如履平地般地踩过几近死亡的安未知的手掌,手臂,胸膛。
最后来到了他那长有独眼的胸腹。
举剑。
剑尖朝下。
然后猛地落下。
眼珠子被刺穿,鲜红的液体溅出,发出了类似气球漏气般清晰的“噗呲”声。
安未知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陈羽叉腰,膨胀。
从今以后,他又将多出一个无敌的称呼。
——K头王!
跳下安未知的尸体,重新变成人类女子的梦蝶走来。
蛇尾,蛇鳞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完好如初的衣裙。
她不发一言,温顺地来到陈羽身侧。
陈羽侧首,对她笑了笑。
女子回以浅笑。
心念微动。
手腕上垂落的细绳纷飞。
窸窸窣窣。
被解下的一端如同蛇般缠绕在梦蝶白皙的手腕上。
遥挂天穹的红月退去。
暗红的世界渐渐褪去颜色。
陈羽牵着梦蝶的手,走向化作废墟的偏院。
黑暗中。
几缕细细的线坠下。
线的两端,分别系着一方,
回到偏院。
安子曦已经惊醒,【卑鄙的外乡人】丢在一边,哭哭啼啼地在倒塌废墟上扒拉着残骸。
“喂!死变态,你可别死啊,你可是答应过我帮我报仇的!”
“你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被石头砸死吧?对不对?对的话就快回答我啊!喂!听见了没有啊!”
“呜呜呜,你快说话啊,只要你不死,我以后一定不会想着往你汤里吐口水了......”
走进偏院,就听见安子曦哭哭啼啼的声音,陈羽还在纳闷她是不是被那个负心汉甩了,才会哭得这么伤心时,就听到了一句意料不到的话。
吐口水?
陈羽面无表情。
走过去,陈某人拍了拍某个想往汤里吐口水的小姑娘,笑的和蔼:“安子曦,你刚刚说什么?”
“诶?”
安子曦回头,顿时露出惊喜。
随手丢掉手里抓着的碎石,她一把抓住陈羽的手,又惊又喜:“死变态,你没事!?”
刚刚她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不知怎么躺在了院子,偏院也变成了废墟,而陈羽和梦蝶却不见踪影。
小姑娘哪见过这种事,当场就吓坏了,还以为陈某人和梦蝶同时葬身倒塌的建筑里。
立马就哭哭啼啼地开始搬石头,想要救人。
湿漉漉的滑腻触感和些许硬物划过的触感从手背上传来,让陈羽眯起眼睛。
他问:“你手怎么了?”
安子曦慌忙将满是血痕的手藏到背后:“啊,没、没事啊。”
陈羽挑了挑眉,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从【百变】里取出最后一个装着【不死树汁液】的瓷瓶。
他说:“张嘴。”
安子曦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张开了小嘴。
下一瞬。
清香四溢。
一滴甘甜可口的液体落入嘴中,身上的疼痛瞬间消失无踪。
就连因为扒拉废墟救人而可以看见白骨的手指也恢复了原来的粉嫩。
在安子曦发愣的时候,陈羽收起瓷瓶,然后给了她一拳。
他不傻。
哪怕是瞎了,陈某人都知道小姑娘的手是怎么回事。
但一码归一码。
吐口水这件事他可不能忍。
“嗷!”
小姑娘捂头,下意识地怒目:“死变态,你干嘛打我?”
陈羽冷笑:“我乐意!”
安子曦:“?”
小姑娘瞪大眼睛,刚要生气,猝不及防地又飞来了一拳。
“嗷”的一声,小姑娘抱头蹲防。
陈羽则拍拍衣袖,施施然地带着梦蝶走了。
过了一会儿。
安子曦惊喜的发现自己的伤突然好了。
不过只是惊喜一会,她又苦大仇深地盯着枕着梦蝶膝枕睡大觉的陈某人。
死变态。
明天一定往你汤里吐口水!
......
......
三天后。
陈羽坐着安澜给的马车离开了望舒城。
陈某人坐在马车的车厢顶上,悠哉悠哉地吹着风。
梦蝶坐在一旁,素手放在陈羽肩上,为他轻轻捏着肩膀。
在她好似珠宝一样粉色的耳垂上还挂着陈羽亲手佩戴的耳饰,在风中轻轻摇曳。
在下方。
是满脸苦大仇深,嘴撅得都快可以挂瓶子的安子曦。
这三天。
她被迫学会了赶马车。
现在从抓鱼工具人,变成了抓鱼和赶车的工具人。
有鱼抓鱼,没鱼赶车。
此外。
车里还有一些安澜给予的财物。
至于那个安家的半个宝藏,现在已经躺在了【百变】的储物空间里。
有一说一。
和陈羽猜的差不多,没什么值得期待的东西。
毕竟陈某人的【百变】里早就塞满了火灵儿和火韵儿姐妹给的各种奇珍异宝。
和这些东西相比,安家的宝藏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没办法。
软饭太香了。
不过陈羽在用【荧惑石】查看的时候,发现宝藏里有几个外观非常精美的首饰。
其中一个耳饰陈羽已经亲手为梦蝶戴上了。
至于剩下几个,可陈羽准备之后送给许灵均和火灵儿她们。
坐在车厢顶上吹着风,陈羽慢悠悠的道:“安子曦,红色月亮的消息安澜已经告诉我了,你其实完全可以可以不用跟着我。”
“死变态,你懂个屁!”
安子曦一边赶车,一边怒怼:“我安子曦虽然是个乞丐,但是说话算话,说帮你找到有红色月亮的地方,就一定帮你找到有红色月亮的地方!”
陈羽打了个哈欠,无情拆穿:“你不是因为害怕和安澜接触,才选择跟着我的吗?”
安子曦表情一僵,恼羞成怒:“死变态,你废话真多!”
如陈羽所说。
小姑娘恨了安澜这么多年。
突然得知安澜是自己舅舅,是唯一的亲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小姑娘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更别说能坦然面对安澜了。
于是思来想去。
小姑娘就收拾好包袱,果断和陈羽跑了。
“不尊重我,加五十年。”
轻描淡写的说完,留下气得七窍生烟的安子曦,陈羽一个后仰,便枕在梦蝶那棉花一样,软绵绵膝枕上。
轻飘飘的清风徐过,让人昏昏欲睡。
“死变态,往东走真的能到禹都吗?”
“不知道,但你舅舅安澜说可以。”
“可恶,他不是我舅舅!对了,死变态,你知道禹都是什么样的吗?”
“问你舅舅。”
“那禹都很远吗?”
“问你舅舅。”
“有多远啊?”
“问你舅舅。”
“死变态,你够了嗷!”
声音在风中渐渐飘远,最后融入山野。
凹凸不平的路面上。
只留下两道不深不浅的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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