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默片刻，第一个走出来说话的正是大鄂皇朝领头的那位亲王，其名为鄂元正。
“既然是圣地相邀，那我们自然不会推辞。”
鄂元正的眉宇间颇具威严，但当着江九歌与虞卿月的面前，他的语气跟气势却不得不表现得克制：“只是我们对此地情形一无所知，只希望圣地能够将更多的情报告知我等。”
“不错，此地给人的感觉如此不祥，若是不知些底细贸然踏入的话，还请恕老夫觉得不妥。”
发话的人是谢家的一名老者。
而他话里的内容也引得其他一众人的连声附和。
于渊冷笑了一声。
他很清楚这些人如此发言想探知情报是一方面，但更多的目的还是想让圣地给个台阶下，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如果圣地什么消息都不给就直接驱使他们的话，多少会让这帮人及身后的势力觉得难堪，而若是经过一番友好交谈再行动的话，那多少能让面子好看点。
虞卿月对此自然也心知肚明，因此淡淡泛起微笑，将污染的部分情报告知了这些人。
不过并没有说得太多，情报的着重点在于污染侵蚀世界与传播的特性而已……这也是江九歌一开始考虑好的。
毕竟这帮人的修为于他而言真不够看，除了勉强充当一下炮灰，更多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他们见识一下污染的存在。
——面对能够吞噬一整个世界的污染，江九歌也有些没把握……如果真让污染在这下界成了气候，他不认为光凭圣地可以撑住。
可若是贸然将污染的事情宣告出去，恐怕会在中若大陆引起大乱。
因而这次他也是斟酌着，多少让这九家能够认知到污染的可怕，好做个心理准备。
“走吧。”
江九歌的声音澄净。
他瞥了身后面色沉凝的人群一眼，又轻声道：“苍，外围封锁就交给你了。”
“嗯。”
苍的神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在回应的那一瞬间，她娇小玲珑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气息瞬间就变了。
她毫无动作，可天地间的灵气却在刹那间有了沸腾的迹象，无数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某种力量的牵扯，化为世间最狂暴的事物涌动着。
方圆万余丈的虚空中掀起滔天的涟漪。
苍穹开始下坠，陆地开始抬升。
此刻的苍仅仅只是气息的显露便让所有人对空间的知觉产生错乱，而此时那几大势力的人更是觉得一股无比荒唐恐怖的气息撕裂了虚空，像是随时要将他们的神魂给撕碎，让他们禁不住下意识地往后退去，骇然的目光紧张无比的望着苍那娇小但却宛若神明的身影……
“塑神境……”
他们禁不住涩声地望着这一幕。
原本见到虞卿月与江九歌的在场他们便已经足够震撼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来了一位塑神境的存在！
苍毫不在意这些人的震撼，她安静地以双手捏成阵印，准备将整个苍武州给封锁起来。
身为塑神境的存在，她可以轻易做到这种程度……而最主要的是，她活得实在太久了，久到甚至连身为人的感情都缺失了相当一部分，而这长久的时间所带来的好处就是，她学了不少东西。
她身在圣地最深处的藏书地，各种阵法秘术的书她看了不少，也学了不少。
因而若是要论整个中若大陆上谁掌握的秘术与阵法最多，她称第二，绝无人可称第一！
隆隆！！
隆隆隆隆隆隆！！！！！
很快，整个苍武州的板块都被震动了。
天地之间风云变幻，一股强大的威压开始汇聚……不仅仅是方明镜等人的面前，在整个苍武州，甚至是旁边的几个州域，都能感受到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将要发生。
下一刻，浩瀚虚空被绚烂的光芒浸染，无数紫气汇聚，威压凝实，接着所有人恍惚听到了链锁的声音在虚空当中响起，当紫色的光幕将苍武州的板块彻底笼罩，将之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时，所有人脑中一片空白。
外界的人尚且不知，但此时苍武州的土著们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那威压之下，他们如遭雷击，只能控制不住直接地跪倒在地，满脸惶恐。
这是近乎于神的力量……
不，应该说本来就是神的伟力！
第821章 ：污染内部
踏入污染的空间后，方明镜唯一的感想就是四周的灵气令人觉得恶心。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通常情况下，灵气是不会存在什么特质的，但在被污染侵蚀的空间里，就连灵气都给人一种腐朽污浊的感觉。此外，方明镜抬手看着自己的袖子。
当看到洁白的衣袖正渐渐向着灰色转化时，他眼神不禁微凝……
“真恶心。”
他念头一动，直接便将灰化的衣袖切下了，同时还用灵力护住自己周身。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此刻御空而行，如无数道流光向这灰败世界的腹地迫近而去。
这里所有一切都充斥着令人不适的腐败感。
声音是死的，空气是死的，甚至就连高速飞行时感受到的风都有种令人脊背发寒的恶意。
“古怪……当真是古怪！”
“神识里没有觉察到任何异状，但这里的任何事物却让我觉得压抑至极……”
“污染……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事情存在？”
“这苍武州究竟怎么一回事？”
“什么？！老夫的灵力竟也在受侵蚀！？”
后方传来了些许骚乱。
此刻聚集在这里的修炼者大多是劫生境的存在，体内灵气早已达到了磅礴如海、厚重如渊的境界，然而一踏入这里，他们立刻便感到了惊乱。
——他们覆盖在体表的护体灵气正在被侵蚀。
虽然速度并不算快，可从这点上也可窥见污染恐怖的特质……在这片污染化的空间里，四周灵气早已经变得污浊不堪，根本无法进行吸纳，而这也意味着踏入这里的修炼者将再无法得到补充。
“难怪上界会沦陷……”
方明镜内心不由暗忖。
当初的上界恐怕就是没能注意，在污染成了气候之后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那个时候的污染甚至能以人类思考般的速度蔓延，而它每过一处，上界之人可用的灵气便会少掉一分……一直到最后，只能看着那灰败的色彩将世间一切侵蚀，腐朽瓦解人的意识后，使之成为木然空洞的躯壳。
想想那一幕应该挺让人绝望的。
“有东西来了。”
虞卿月低声喃道。
方明镜循声望去，只见远方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毛骨悚然的方式在扭动着，仔细一看，那正是几条在空中盘旋的蠕虫。
江九歌冷哼了一声。
那灰色的蠕虫于他而言可真不陌生，纤细的手臂只是一翻，霍然出现手中的铁剑便被以利落的动作挥动。
霎时，一股玄奥的气息笼罩前方。
在那惊艳的剑光撕裂虚空与大气之后，所过之处的空间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绞灭。
漫不经心扭动的蠕虫连同空间一起被削去了影迹。
“……和上次见到的不太一样。”方明镜道。
“毕竟在这里还未成气候。”
江九歌的语气带着几分冷肃，他深邃的双眸凝视那片久久未能复原的空间，淡淡的金色神光隐现着，其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显得无比神圣却又充满莫名的静谧感，一如高悬的苍穹本身。
他此刻心里也是稍有点放松。
相比上次在［通道］中遇见的污染蠕虫可是连被削去的空间本身都能侵蚀，这里的污染简直就是小儿科。
“四周又有更多的来了！”
“不对……那边的是？！”
“注意戒备！”
远方忽然有一大片灰雾向着这里倾轧而来……虽说在这片到处都是灰色的视野里说是灰雾有些奇怪，但那如缥缈而不祥的整团积雾当中，有大量恶心的蠕虫就像是缩在巢穴中蠕动一般。
“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向着腹地过去。”
江九歌掷地有声地开口，与此同时他挥动铁剑的动作虽显得轻描淡写，但从那剑刃上爆发的气息却如汪洋决堤、瀚海翻卷般汹涌而出。
几乎是同时，四面八方的灰色空间就像是被擦除般的呈现出虚无的模样。
“走！”
江九歌一声低喝，身影猛然暴掠而出，而跟在身后的所有人也随着他动身。
然而这片世界远比他们想象的难缠！
虚空中不断钻出蠕虫，灰雾如要封锁整个世界般蔓延而来！
相比那次在［通道］中的时候，污染毕竟是渗透过来的，虽然体量更恐怖，但毕竟没能侵蚀掉那片空间……而此刻方明镜等人是自己踏入了污染的世界里，即使污染的规模还不大，但某些方面却更为难缠！
“十方俱灭……”
于渊的面色陡然一寒，他单手结下剑印，狂暴无匹的灵气如山崩般轰鸣的刹那，虚空动荡，无数道空间涟漪疯狂地掀起。
一道巍然如岳的剑气撕裂天地而咆哮，那一刻，一股斩灭一切的意志倾轧而下，使得方圆数千丈内的天地都为之沉沦。一旁九家势力的修炼者不由震颤。
他们虽然早已知晓于渊这位圣地大师兄突破涅槃境的消息，但见他举手投足间便释放出如此威能，一时之间也不由心生动摇。
圣地的底蕴当真令他们觉得恐怖……一个于渊尚且如此，那么当今圣子成长起来，又该是如何的天纵之资？
不过很快他们便没有思考这个问题的余裕了，当整片灰色世界的腐败彻底活跃起来时，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
第822章 ：腹地
自打开始深入这片污染之后，所有人都逐渐变得沉默。
因为这地方甚至就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无尽的灰雾，数不清的蠕虫……
在这完全灰败的世界里，这些污染的存在就像是空气一样普遍。所有人上一秒刚将它们的存在从视野中抹去，但下一瞬就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到，它们的模样再度倒映在众人的视野当中。
而看着那些丑恶至极的蠕虫依旧漫不经心地在虚空中涌动之时，让人不禁怀疑这玩意儿究竟有没有生命，根本杀不完不说，其行动也根本没有一点逻辑可言……
在这灰色的世界里，他们什么都感受不到。
没有恶意。
没有杀气。
甚至就连危机感都没有！
此刻若是闭上眼睛以神念向着四面八方延展探查的话，他们甚至完全感觉不到这些灰雾与蠕虫的存在！
“本王去过无数秘境，还从未见过有如此可怕的地方！”
鄂元正的脸色无比凝重，他的手臂猛地抬起，其手掌在此刻闪烁着玄金色的光芒，带着滚滚灵气直接按落在虚无的天地中，顿时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自他掌心处汹涌而出，逼退了自天穹的远方倾轧而来的灰雾。
作为涅槃境修士，他的灵气足够强大，也不是灰雾能在短时间内侵蚀的存在，因而在他这一击下，灰雾被击退散开了。
“不错，若是短时间还好，可要是在此地长久待下去，那恐怕……”
鄂元正旁边的是谢家的一位长老，其是一位个子不高的中年人，但出手时的动作却大开大合。
而他的话也引发了众人的忧虑。
这地方实在太邪性了！
一直到现在他们只能重复不让污染靠近的行为，这虽然不是什么难事，可要知道如果不断重复着同一件事的话，人是很容易懈怠的。
即使他们作为劫生境甚至涅槃境的存在，意志坚韧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但这个地方可怕的事情就在于他们的神识完全没感受到任何危机感与威胁，这让他们的感官上就好像处在一个不断重复着毫无意义举动的状态。
“毋须考虑之后的事，如今做好各自的事情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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