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矗立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一切归入安静之中。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十七章 奈落，斩因果
轰隆——
灵力闪耀，光芒迸溅。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惨叫，一只巨大的多足蜈蚣扭曲着身体，坠落地面。
然后在灵力的净化下，迅速地消融。
到了最后，原地只剩下一只矗立在草地间的箭矢，以及无数飞溅散开的漆黑妖魔血，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村子里的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也都见怪不怪了。
“最近几天，妖魔的来袭，似乎频繁了些……”
神社。
清晨的阳光落下。
一袭红裙白衣的巫女站立在台阶上，朱红鸟户下，两侧林木矗立，在风中摇曳着，有无数的落叶纷飞落下。
她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抬眸，眺望着远处。
漆黑的长发披散垂落，那一双眸子里，带着几分思索。
“桔梗姐姐！”
台阶下，梳着双马尾，一袭粗布衣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了上来。
“小枫。”
桔梗朝着她点了点头。
“唔……”
小女孩跑了上来，探头探脑的看了眼周围。
“不用看了，没有回来。”
桔梗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喔！”
小枫将声音拉长，然后又开口：“说起来，桔梗姐姐跟他是怎么认识的？”
“人已经离开了半个月了。”
桔梗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淡的回应了一句，旋即转身，走进了神社之中。
面无表情，语气毫无起伏。
一阵风吹来，伴随着漫天落叶纷飞，桔梗的脚步微微一顿，又侧过眸子看了她一眼，又突然道：“你也问过很多次了。”
那目中带着些许的无奈。
“好吧！”
小枫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不过她也确实非常好奇，好奇绯生羽与桔梗的相识过程。
毕竟以桔梗的性格，不太像是会去主动认识别人的人，只是这半个月来，无论她怎么问，桔梗都只会平淡的回应一句：“看见了，就认识了。”
满是敷衍的感觉，反而更激起了小女孩的好奇心。
不过……
“算了，以后再问吧！”
小枫想着，然后看向了前面的桔梗。
“桔梗姐姐，等等我！”
她迈步，跑了上去。
哗啦——
风，气流，林叶急促卷动落下。
桔梗的脚步微微一顿。
小女孩仍然在奔跑着，但下一秒，伴随着刷的一声，一道箭矢穿透了空气，从一侧的丛林中飞出，向着她而来。
“小枫——”
巫女转过身来，看到了，但再想阻止，似乎已经来不及。
她毕竟只是巫女。
不是身经百战的战士。
虽然实力强大，曾经驱逐过很多的妖魔，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能够应对着任何的情况。
若是针对自己而来，她自然能够抵挡。
但是习惯了独来独往，再加上处在结界之中，心有懈怠，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便也很难反应过来。
“啊——！”
小枫也终于反应过来，感受着锋锐的靠近，她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
但也仍是无从躲避。
下一秒。
伴随着铛的一声，那箭矢被打落地面。
哇！
锐利的叫声随之响起，枫愣了愣，看着眼前出现的、扇动着翅膀的乌鸦，那璀璨的黑色翎羽。
虽然一片漆黑。
但却折射着如太阳般的光辉。
“好……好漂亮！”
她忍不住呢喃着。
桔梗的动作也随之一顿，看着眼前的乌鸦。
这只乌鸦，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绯生羽吗？”
白衣红裙的巫女目中微微一闪。
小枫伸出手想要去抓那乌鸦，但只听一阵哗啦的声音，八咫鸟直接振翅而起，向着远处飞去，让小女孩双手捞了个空。
“别走诶——”
枫嘟起了嘴，有些生气。
桔梗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八咫鸟远去的方向。
嘴角，莫名勾勒起并不明显的弧度。
看了片刻，她收回了目光。
又看向了那落在了地上的箭矢。
在那上面缠绕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妖怪……不，是半妖吗？”
她沉吟着。
漆黑的乌鸦飞行着。
距离枫之村不远的一座小山丘上，黑色羽织翻动，绯生羽抬起手，接住了落下的八咫鸟。
“做的不错。”
他的嘴角微微勾勒，轻笑一声。
旋即，看向了远处。
早已经知晓了那暗中的存在，他也一直在等着对方出现。
直到现在。
“我抓到你了哟——”
如此开口。
颇有几分调笑的意味。
但这声音混合着灵力，收束成一线，直接传达到了不远处，某个一路逃窜，周身被浓郁的妖气所笼罩而看不清具体模样的身影耳中。
跑——
快点逃！
他，或者说它，此刻的心中，只剩下这样一个念头。
哗啦！
狂风吹卷着。
然后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微微地喘息着，穿透了丛林掩盖，躲过了密密麻麻的荆棘，它进入了一个山洞之中。
在那昏暗之间所出现的模样，虽然是人形，但它的手、脚，那四肢之间所勾勒出的，却是无数妖魔狰狞扭动，汇聚起来的模样。
“该死的……该死的鬼蜘蛛……”
“你休想影响我——”
“我才不是那个山贼，不是，我是奈落，是注定统治天下妖魔，成为魑魅魍魉之主的奈落！”
混合的声音，男女老少杂糅，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一样。
或是尖锐。或是低沉。
哪怕只是听见，也足以让一般人头脑发胀。
极为可怖的妖魔。
但此刻，
它只是喘息着。
全无半点让人恐惧的模样，那瞪大的眼睛，血丝弥漫，反而充斥着对他人恐惧的感觉。
并非纯粹妖魔，更不是人类。
它的名字是奈落，是由单独的人类与无数的妖魔混合起来的怪物。
在曾为人的时候，他就是一个名为鬼蜘蛛的山贼，以烧杀掳掠为生，无恶不作，能够毫无愧疚的杀人，无论男女老少。
然而，一次意外，让他全身被烧伤，而在那之后，奄奄一息的他遇见了名为桔梗的巫女。
那巫女看似冷漠，实际上却非常地善良。
她照顾着浑身烧伤，全身全无一处完好，奄奄一息的鬼蜘蛛。
若是正常人，哪怕不感恩涕零，对于巫女肯定也很难生起恶意，但鬼蜘蛛不同，他是真正的恶徒。
在被照顾的同时，虽然自身奄奄一息，但心中，仍是忍不住升起了罪恶的渴望。
想要侵占她，想要占据她，想让那美好，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正是这样浓郁的恶意，引来了无数丑恶的妖魔，它们吞噬了他的躯体，与之共生，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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