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绯生羽能够感受到自那其中传出的，狂躁的气息。
并非是妖魔。
却贴近于魔道……
“入魔的人吗？”
如此猜测着。
早有所料。
毕竟，在那村子里其实并没有多少的打斗痕迹，那满地尸骸，很多都能够拼凑完整，却唯独缺少了心脏。
若只是普通的山贼，哪怕喜欢屠杀，也不会专门去挖心脏。
是巧合的概率，微乎其微。
要知道，心脏，是人体蕴含灵力最多的部位！
绯生羽立于青色的云雾流动之间，注目着，向前。
“山寨”之中。
“今日的血祭准备得怎么样了？”
“九十九颗鲜活的心脏，一半老，一半少，都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说，老大真的能够靠这些换取强大的力量吗？”
“嘘，你不要命了！”
人影走动着，四面合围的墙壁之间，搭建着一个巨大的祭坛。
在那祭坛之上，还堆放着一颗颗猩红的脏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个干瘦的男人坐在祭坛上，正坐着，双目紧闭，光秃秃的脑袋下，是一张带着几分邪异的面容。
在他的周身，涌动着漆黑的云雾。
那是污浊的灵力。
这是一个修行了灵力，却堕入了魔道的人。
“这一次的仪式……我一定要成功！”
他睁开了幽绿色的眼眸，看了看眼前，咬了咬牙，目中带着凶厉。
漫天落下的夕阳如枫叶般铺满大地。
“时间到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着脚下的人。
咧嘴。
“开始吧！”
他开口。
咚——
声音落下，大地却蓦然震荡了一下。
光头男人愣了愣。
脚下的那些山贼们也都怔了怔。
“那是什么？”
大门外，有呼喊的声音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
光头男人也下意识地抬起了幽绿色的眸子。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
涌动的青色云雾。
摇晃着的，影影绰绰的身影。
怨灵。
以及妖怪。
众人愣了愣。
“妖……妖怪？”
有人瞬间开始慌张了起来。
“怕什么，有老大在，担心什么妖怪！”
但更多人却显得信心十足。
只是那光头男子的眉头却缓缓地紧皱，据他所知，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哪位鬼王存在，又怎么可能会有百鬼夜行……
疑惑，不解，更有些怀疑。
而且在他的感知之中，眼前的这一只百鬼夜行……似乎有点弱小？
“不过是一群小鬼罢了！”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仍是没有动，而是指挥着自己的手下。
“你们作为我的手下，这个时候，就是表现的时候了。”
站立在高台的祭坛上，迎着狂风，大声道：“杀一鬼，下次劫掠，能够让你们多拿一样东西！”
声音落下，众多的山贼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比能够劫掠更多的东西更爽的事情了，因为那意味着他们能够享受更多，能够占有更多。
是的——
虽然数量很多，但一眼看过去，确实只是一些小鬼而已。
只是一些小鬼……
咚！
大地再次震颤了一下。
众人还没来得及动，那青色的云雾翻滚着，一朵朵摇曳的花随之浮现。
散开的点点银煌，恍若星云流转，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山贼们的脚下突然顿住，面面相觑。
那光头男人也愣了愣。
虽然他一直觉得这所谓的百鬼有些弱小，但对于眼前的这一幕，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率领着鬼怪的……竟然是一个人类？
而且气息纯正，不是像他这样即将堕入魔道的人，而是纯粹的人类。
目光对视的瞬间。
光头男人愣了愣，浑身突然颤抖了一下。
“你……”
他张了张嘴。
这一刻，一股战栗的感觉，油然而生。
锋芒，刺痛——
会……死！
是的。
明明那人没有动，但他却感受到了死亡的危机。
“快，杀了他，谁能够杀了那个人……下一次的劫掠，获得一半的东西，无论是食物、美酒还是女人！”
死亡威胁，令得他微微喘息着，但还是大声道，那些山贼听到了这句话，原本变得有些犹豫的内心，再次振奋起来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他们本就如此……
“杀了他！”
“杀！”
“杀了他，所有的女人，就都是我的了！”
他们呼喊着。
目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想起了那个村子的惨状。
绯生羽脚步停顿，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那些在青色的雾气边缘，显得十分安静地小妖怪，微微摇了摇头。
在这一刻，那些人，在他的眼中，还不如这些小妖怪。
既然如此……
“何妨斩之呢？”
他低吟着。
手指按住了腰间的千乘剑。
有山贼挥舞着刀刃，冲到了自己的面前，像是猛虎下山一般，那一刀当空挥落。
刀光映照，他看着一动不动的绯生羽，目中的兴奋，难以言喻。
那一半的奖励……
他要了！
下一秒，刀光顿住，视线转动，山贼愣了愣，低下头，看到了大片喷洒的血液，以及一具无头的身体。
那装束……
分明是他自己的！
砰的一下。
头颅落下，身躯坠地，血液溅染。
绯生羽收剑，抬眸，那一把剑，晶莹剔透，仍是纤尘未染。
那些山贼看到这一幕，顿时顿住了脚步，一瞬间鼓起的胆气散去，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是，几乎在同一时间，环绕绯生羽周身的青色雾气，以绯生羽为中心，向着周围扩散。
仅仅在转瞬间，就将周围彻底地笼罩，
鬼影憧憧，妖魔映照。
包围着。
让他们无处可逃。
“啊！！！”
青雾翻滚，传出了一道凄厉的声音。
那是来自刚刚被杀死的山贼的声音。
绯生羽斩却了他的身体。
而他的灵魂……
则被村民们的怨魂啃噬着。
这是复仇——
也是循环。
绯生羽挑剑而起。
那祭坛上的光头男人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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