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秀玄挑眉道:“哦?我还以为你已经相信她的话了呢。”
荻野彩实摇了摇头,“她是目前最大的犯罪嫌疑人,我怎么可能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呢。”
“不过她的证据是真的,可偏偏可以拿出那么完整的证据就显得更让人怀疑啊。”
“平日里没有太多活动的母女突然在那一天几乎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还一直留着证据。”
“而且富坚慎二是为了来找她才被杀的,那中间的一天时间却都没有来见她就太说不过去了。”
她的思路倒是十分清晰。
中间被隔绝的那段时间正是羽田秀玄怀疑死者不是富坚的最大证明。
九号富坚慎二就已经来了这里也已经知道了花冈靖子的地址 ,可是死亡时间却是十号。
那九号那天,他在干什么?
一个想着赶紧来捞一笔钱的人难道不是赶紧去找人吗?
要知道再不找人他可就没钱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在哪逛了一天后被杀。
这个说法太不靠谱了。
“你有这样怀疑的态度是好的,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需要用证据说话。”
“再多的怀疑,再多的不对劲,最后都要用真实存在的证据来证明。”
两人往楼下走去。
这时从楼下也迎面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面无表情地走上来。
明明已经注意到下来的、生面孔的两人,可是他也不丝毫不好奇也不多看,只是微微向着侧面让了让。
羽田秀玄直觉这个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
“那个……”他叫住了上楼的男人。
男人这才停在半路看着他。
不过还是一如刚刚的一副淡淡模样。
羽田秀玄一边拿出自己的警官证,一边走到他身边,开口道:“我是来自埼玉县警察本部的羽田,现在正在搜查一个案子,希望可以耽误你几分钟时间。”
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请问你的名字是?”
“石神,石神哲哉。”
羽田秀玄继续问道:“九月十日那天晚上你在家吗?”
“在家。”
“那你在家有听到隔壁有什么声音传出来吗?或者说是有没有人前去隔壁拜访?”
石神哲哉摇了摇头,“没有,我在家里做题并没有在意屋外的动静。”
“做题?”羽田秀玄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一个老师?”
被叫出身份的石神居然也不惊讶,他点了点头,“没错,我是一个高中数学老师。”
“那么请问你和隔壁的关系怎么样?花冈靖子小姐有和你经常交流吗?”
石神哲哉这时候才终于看了眼羽田秀玄,然后不慌不忙地移开,继续摇头道:“不怎么样。”
“不管是隔壁还是楼下,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只不过隔壁那个女人的便当店我倒是因为顺路常常会去光顾。”
“嗯,打扰了,那就早点休息了。”
羽田秀玄结束了自己的询问。
两人走出这个小区,荻野彩实抬起头问道:“管理官,你从刚刚那个人身上有什么发现吗?”
羽田秀玄看了她一眼,道:“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
“是!”
“我觉得这个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荻野彩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对于自己的手下开始举一反三,他很高兴,“哦?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隔壁那个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淡定就让人感觉十分怪异。”
“可是看到那个男人我才发现——”
“这个女人在模仿他!”
“两人都是在我们开始问问题之前就移开眼睛,可是在他们回答的时候又看着我们的眼睛,这个习惯是一样的。”
“这个男人身上的冷漠气质也的确看起来是可以从容做出毁坏尸体的人。”
她这样分析道。
羽田秀玄赞赏地点了点头。
刚刚出来成为警察就可以表现出这样的素质。
从细微出发现线索,这是需要天赋的。
至少目暮十三就没有这样的天赋,所以每次探案都只能搞笑。
“我问你,一加一等于几?”羽田秀玄准备好好培养一番她,于是问道。
荻野彩实不明所以,但还是迟疑着道:“等于二?”
“你觉得我刚刚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知道你能够说出这个答案吗?”羽田秀玄又问道。
“额……这么简单的问题的话,管理官肯定心中有了猜想吧。”
“那我再和你说一件事,那个叫做石神的男人在我们一出门的时候其实就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是听到我们说出对花冈靖子的怀疑时才往楼上走的。”
荻野彩实大惊:“管理官!那您的意思是?”
“那个男人在故意让我们做一加一等于几的简单问题。”
“这就是他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的答案。”
羽田秀玄看了眼夜空,又是很美的月亮啊。
“不过很可惜,我们的任务就是答题,不管怎样,敢于出题就绝对会被解开……”
……
次日。
羽田秀玄派人去石神哲哉所在的学校进行了调查,发现他在九月的九日和十日那两天上午都请了半天假。
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三天后。
在附近派出去的大量警力搜寻到的线索和检验报告也出现在羽田秀玄的桌子上时。
他知道,解题的过程要结束了。
不过在写出自己的答案之前,羽田秀玄想要再去见石神哲哉一面。
花冈靖子和石神哲哉两人的确是平时见到了也没有什么交流的程度。
楼上楼下的邻居、便当店的常客都可以给出这样的答复。
而且根据调查,花冈靖子最近和一个叫做工藤邦明的男人交往很多。
所以也就不存在是石神为了爱人献身了。
那么为何给一个这样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陌生人的人隐瞒罪行呢?
他想要从石神身上知道。
第30章 嫌疑人X的献身5(本卷终)
“你来了。”
石神哲哉看见门外是他依旧十分淡定。
“你不惊讶我要来找你?”羽田秀玄有些好奇。
石神哲哉摇了摇头,自顾自往门内走去。
羽田秀玄跟了进去。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一个独身男人的家里,对于这里的大多布置都很好奇。
“喝茶吗?”
石神哲哉回过头来问道。
“不用了,今天还是最好不吃东西的好。”
石神哲哉点了点头,“应该的。”
两人就在矮桌的两边坐下。
羽田秀玄看着地板上的数学题目来了些兴趣,他捡起来一边的笔做了起来。
石神哲哉也不问为什么,就这样看着他做题。
良久。
羽田秀玄放下笔,摇了摇头,感叹道:“这样的题目我高中可以很快做出来,可是现在却反而变慢了。”
石神哲哉看了他一眼,第一次露出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容,“数学是最伟大的科目,是需要每天都探索才行的。”
“你没有想要进步的心,退步很正常。”
两人说话十分和谐,就和老友一般。
“的确,比起你们这些用人生来出题的人来说,我的数学水平也只是用来获得分数罢了。”
“不过,石神,人生并不是只有数学的。”
“不管是什么学科,都必须在获得所有人承认的法律的规则下进行生存。”
石神哲哉沉默了片刻,最后道:“我会去自首的,富坚的死的确是我做的。”
“不,其实你……”
“证据!”
石神哲哉还是那般淡定,眼神里好像是死人一样没有生机,“不管是作出怎样的猜测都应该用证据来说话。”
“难道你来是为了逼迫我成全你的伟大推理的?”
羽田秀玄对于这样油盐不进的石神有些气愤。
这些足以称得上是伟大的人,难道就是这样在面对自己的绝对领域时践踏法律的吗?
他起身,严肃道:“石神,一加一的题目已经被解答,可是你并没有赢。”
“八号晚上,真正的富坚慎二遇害,死亡原因应该也是和你所做的一样吧?”
“花冈靖子在极度的愤怒中将他用绳子勒死,然后你登场……”
“够了!”石神哲哉愤怒地看着他。
“证据呢?”
“我没有时间听警察的揣测推理,在这个国家还是在用证据说话的吧?”
羽田秀玄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我已经派人去把荒川上的死者和富坚的亲属进行DNA对比,事实证明那人并不是富坚。”
石神哲哉的脸上微微动容,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一如往常:“那也是我杀的!”
“是在我杀了富坚后,为了混淆视线逃脱制裁又杀害了一个人,那家伙是附近的流浪汉。”
“我喜欢隔壁的花冈小姐,喜欢到极致!”
“那天我回来,看到富坚那个家伙居然敢来找他们的麻烦,我就直接杀了他。”
“尸体被我在浴室分尸,然后分三天丢到荒川下游水底、上条河河底、米道河河底三个地方。”
“这就是我的自首,我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