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发自内心,毫无遮掩的蔑视。
吉尔伽美什怒得全身颤抖,额头青筋暴起。
李维的这一连串折辱,将吉尔伽美什的一切尊严都撕扯下来,丢在地上狠狠践踏。
甚至这种折辱还不是站在平等地位的羞辱,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耍。
就仿佛关在笼子里的蛐蛐,用棍子戳一下,只是为了听蛐蛐愤怒而惊恐的虫鸣。
并且李维还活用话术,拆掉了吉尔伽美什的一切台阶。
让吉尔伽美什就那么沉默着安分守己地活下去都不行,因为必须要给那些杂种小孩‘磕头认错’!
让吉尔伽美什不堪受辱地自杀都不行,因为那会显得是李维的‘教育有功’!
吉尔伽美什唯一能拿回尊严的方法,只有一个。
就是战胜李维,比李维更强大,这样无论受了多少折磨和屈辱,都能彻底报复回去!
可是……
乖离剑被没收,阿瓦隆被截断。
最强的剑,最强的盾,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毫无意义。
吉尔伽美什死死咬着嘴唇,鲜血不断流下。
其他人还好,伊莉雅是不在乎吉尔伽美什的尊严,远坂凛、库丘林、卫宫士郎则是知道吉尔伽美什做过什么,明白李维做的一切都是惩罚。
唯独阿尔托莉雅有些看不下去了。
即便上一次圣杯战争,她被吉尔伽美什用刀逼着求婚这件事非常下头。
可再怎么说,吉尔伽美什也是一位英雄王。
“够了吧?”
阿尔托莉雅看着李维,神情认真道。
“我知道这个家伙很讨人厌,但再怎么说,折辱到这个地步也已经足够了吧。”
“没有必要将他的尊严践踏到这种地步……”
库丘林笑道:“刚刚李维先生不是已经说了吗?”
“吉尔伽美什受不了的话,他可以自杀。”
“还活着,说明吉尔伽美什很享受呢。”
“哈哈哈哈。”
在场众人当中,远坂凛对李维的做法是觉得解气,卫宫士郎则觉得这做法有些过头了
伊莉雅是无所谓,唯独库丘林觉得很有趣。
这种阵前挑衅敌将,让对方愤怒丧失理智的叫阵辱骂,也是战场的一部分。
对于享受战斗、享受战场环境的库丘林来说,能感受君主对敌方进行如此高效的羞辱,和看到高深的武艺一样,满心都是欣赏。
所以库丘林当即对李维之前说的话活学活用。
那句‘吉尔伽美什觉得不舒服,他会自己自杀’,库丘林真是越品越有味。
阿尔托莉雅眉头紧皱,还想反驳。
这时,沉默已久的吉尔伽美什,终于再次开口。
“我不明白。”
“为什么你们这群杂种,都在谈论着替我求情的事情,仿佛这次圣杯战争,对我吉尔伽美什而言,早已注定了凶多吉少。”
吉尔伽美什站直身子,抬起独臂,向自己的头发一撩。
原本垂落的金发,重新变成了向后的背头。
他用冷漠的红眸看着卫宫士郎。
“遥想当年,本王自乌鲁克的城垣上降生,身为天之楔,将众神的傲慢与人类的卑弱一并承担。拒绝成为诸神豢养的牧羊犬,拒绝让人类永远跪伏在神明的阴影之下。”
“本王所到之处,诸神退避,万民俯首,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万物臣服、唯我独尊的境界,犹在眼前。”
“短短数千年,人间竟至于一变,而成为本王的葬身之地了么?”
吉尔伽美什语气转冷,看向卫宫士郎,厉声道:“无论如何!本王王之财宝的数量千千万,是你这个赝品一生一世也投影不完的极限,优势在我!”
“一周之后,本王必取你项上人头!”
说完,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留下在场众人,看着他傲慢的背影。
李维当然也没有阻拦他的理由。
毕竟吉尔伽美什这番话已经明确说了,他这是接受一周后的约战了。
卫宫士郎一脸茫然。
自己真的一周以后,要和那个拥有王之财宝的家伙战斗了吗?
刚刚卫宫士郎体内的英灵代打,投影出数十宝具,用来拦截那些砸过来的宝具。
而这个过程,卫宫士郎可是通过魔力的流转,魔术的运行,意识到……这个吉尔伽美什砸出来的,可全都是正牌宝具。
和他投影出的残次品不是一个规格。
自己真的能赢吗?
远坂凛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她来到李维身边,一脸困惑:“李维,你打算在一周后,帮卫宫士郎代打吗?”
“他刚刚的确展现了一点很强力的投影魔术,但再怎么说也不是吉尔伽美什的对手吧。”
李维微笑摇头:“放心吧,我已经看出来吉尔伽美什的底牌了……卫宫士郎,是他一辈子也过不去的天堑。”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一脸怀疑的表情。
包括伊莉雅和卫宫士郎。
这是否有点太看好自己了?
反倒是卫宫士郎体内的那个声音,疑惑道:【这个人,难道已经察觉到我的存在了?】
卫宫士郎闻言一愣,心中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信心对付吉尔伽美什?’
未来的卫宫士郎平静道:【不,只是能力稍微克制他而已。】
李维看着卫宫士郎,微笑道:“总而言之,这一周,你可要好好修行了。”
卫宫士郎神情一肃。
他用力点点头:“我会努力的,请指教!”
李维一愣,随后哈哈笑道:“我指教什么啊?我可是战斗的门外汉。”
“你的老师,是你体内,未来的你自己啊。”
“一样的身体,一样的条件,一样的魔术。”
“他教你才是事半功百倍啊。”
卫宫士郎愕然地看着李维,包括他体内的未来卫宫士郎也一样。
伊莉雅好奇地来到卫宫士郎身后,拽了拽卫宫士郎的衣服:“士郎,李维先生刚刚说,你体内未来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宫士郎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不知道啊……”
旁边的赫拉克勒斯,在吉尔伽美什托着断臂狼狈离开后,已经解除了身上的天之锁。
没有得到伊莉雅的命令,他也没有继续追击,仅存的理智,让他决定呆在伊莉雅身边保护她。
因为最强大的个体,显然还在现场。
赫拉克勒斯不可能仅仅因为刚刚被吉尔伽美什的乖离剑杀死了三四次,就放任伊莉雅一个人呆在这么危险的处境,去追杀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的事情暂且搁置,不过李维还是锁定了吉尔伽美什的身影,让他这一周内不要做出什么脱离掌控的事情。
比如忽然开始发疯,屠杀平民。
随后李维看向阿尔托莉雅,好奇道:“你就是亚瑟王?”
阿尔托莉雅因为之前对誓约与胜利之剑的真名解放,早就放弃了隐藏身份。
她点点头:“是的,我就是亚瑟王……”
话虽如此,阿尔托莉雅内心却有些黯淡。
毕竟她自认为愧对这个称呼,愧对不列颠。
甚至参加圣杯战争的愿望,都是时间回到最初拔出石中剑的时候,让石中剑选择一个更加优秀的人来改变不列颠的命运。
阿尔托莉雅看向李维,抬起了誓约与胜利之剑。
“那么,请动手吧。”
“但原谅我作为不列颠的王,无法束手就擒,所以还请您在正面战斗中杀死我。”
阿尔托莉雅已经放弃这次圣杯战争了。
但凡是被其他人召唤出来,哪怕是一无所有的普通人,阿尔托莉雅都不会直接送。
可召唤阿尔托莉雅的是吉尔伽美什……
并且,就在刚刚,吉尔伽美什动用了乖离剑,自己动用了誓约与胜利之剑。
虽然阿尔托莉雅并不傲慢地认为誓约与胜利之剑是最强宝具,但它至少是最具备攻击力和破坏力的顶尖宝具之一。
她还在吉尔伽美什王之财宝中的宝具加持下,发挥出了从者身份所能挥舞的最强一击。
甚至还是和能够斩断世界的乖离剑一起出手的。
可结果却让人无法释怀。
连余波都没能扩散,就被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拦截。
最强的绝杀一击,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下,这还玩什么?
阿尔托莉雅确认自己无法获得这次圣杯战争的胜利,打算直接送了。
可李维看着阿尔托莉雅,却好奇地问道:“你居然和我一样,是本体被召唤出来的。”
“而且你好像也不是第一次参加圣杯战争了……你对圣杯很渴望吗?”
阿尔托莉雅不明白李维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疑惑道:“既然您也是被召唤而来的从者,那么大家不都是为了圣杯能够满足人愿望这一点被召唤而来的吗?”
什么叫我对圣杯很渴望?你们不是吗?
库丘林笑着挥手道:“我对愿望什么的并不在意,只是想要全力以赴地再上一次战场而已。”
远坂凛则看着阿尔托莉雅,好奇道:“我一开始的愿望,只是为了‘赢’这件事本身。”
“但是在将李维召唤出来后,我知道,赢的人一定是我们,所以对圣杯就不是很在意了。”
“说起来,Saber你的愿望呢?”
其实远坂凛对阿尔托莉雅一开始还是有些执念的。
她可是自信,自己在没有圣遗物的情况下,能够直接召唤出Saber来着。
但结果是召唤出了李维。
对此,远坂凛没有任何不满。
她只是微笑着对阿尔托莉雅道:“如果你的愿望,并不违逆李维的心意的话……或许向黑暗维度之主许愿,比向圣杯许愿更加管用哦。”
阿尔托莉雅一愣,看向远坂凛,几乎听不懂对方话语的意思。
什么叫向着从者许愿,比向圣杯许愿更管用?
说起来,黑暗维度之主诶,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不是很适合许愿的类型……
似乎是那种就算满足愿望,也会以扭曲的方式呈现,并且要付出惨痛代价的那种……
就在这时,李维看向教堂外,眉头微蹙。
“含有魔力的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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