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看向李维，神情认真道：“李维，刚刚那个家伙……”
李维笑了笑：“根据我的观察，老生常谈……不要相信恶魔的鬼话，不要和恶魔签订契约。”
看来民间总结的经验是有道理的，这就是古代的“大数据”。
就算是李维，对镜子大师的判断，也和那些民间故事想要警示人们的道理如出一辙。
希里了然地点点头。
猎魔人对于各种魔物都有很深的知识储备，他们并不是见到个怪物就拿着银剑硬莽上去，大多数情况下，猎魔人的力量都要弱于猎物。
但猎魔人凭借经验和对怪物的了解，可以调配药剂，创造优势战场，这才能屡屡猎杀魔物。
希里将李维的告诫，作为对恶魔的经验深深记下。
这时候杰洛特和欧吉尔德聊完了，希里看着杰洛特脸上的烙印，有些无言。
“杰洛特，小时候在有关恶魔的篇章，你和维瑟米尔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相信恶魔，不要和恶魔签订任何契约，恶魔们会玩弄文字游戏，任何疏忽大意都会让灵魂万劫不复。”
“怎么我一回来，就发现你和恶魔签订契约了？”
杰洛特也有些无奈。
“猎魔人总是要和无数人签订契约的……我猎魔，对方给予报酬。或者我要消息，对方需要我的帮忙。”
“谁知道一个身上臭烘烘的流浪汉，会是一个恶魔？我以为我只是打听消息，然后顺便找个工作而已。”
希里这才了解，态度软化下来，沉默片刻，轻声道：“谢谢你，杰洛特。”
杰洛特说得像是吃了个小亏的样子，但希里知道，杰洛特还是担心自己，才病急乱投医，刚好被蛊惑人心的恶魔找到了机会。
每个人都有心神不宁容易被恶魔蛊惑的时刻，而对杰洛特来说，担心自己和叶奈法，大概就是这样的时刻。
希里暗暗告诫自己，越是着急的时候，越要警惕别人的花言巧语。
欧吉尔德给自己灌着酒，往外走，大喝一声：“昂特！”
见手下没人回应，他这才愣愣地想起。
对哦，野猪军已经被猎魔人和他的朋友杀完了。
欧吉尔德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虽然并不心痛，却加深了他胸口的空洞。
他干脆坐在了门口台阶上，开始不停喝酒。
希里走到他身后，提醒道：“我们已经答应了庄园主，让他明天回来收回自己的庄园。”
“所以你今天最好离开这里。”
欧吉尔德嗤笑一声，抬起酒杯，用轻慢的语调道：“喔，这位美丽的小姐，看你的发色，你应该是传奇猎魔人杰洛特的女儿吧？”
“不巧我和你的父亲已经达成了契约，他现在要作为那个玻璃男的代理人，完成我的三个愿望。”
“在他完成我的愿望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要催，就催促你的父亲行动快一点吧。”
希里皱起眉。
李维则对希里道：“无妨。”
随后他一挥手，欧吉尔德的身影顿时消失。
希里奇怪地看向李维：“他怎么消失了？你又把他吹散了？”
现在希里对李维的手段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
而杰洛特作为一个完成过青草试炼的改造人，反应速度很快，捕捉到了欧吉尔德最后消失时那极为短促的惊叫。
他猜测欧吉尔德此刻的状态应该并不美好。
李维对希里笑了笑，没有解释欧吉尔德的去处。
反正都死不了了，那怎么压缩不都可以？
他扭头对杰洛特道：“你可以慢慢完成任务，我趁这段时间再好好研究一下欧吉尔德的不死。”
“他的不死是镜子大师强加上去的，我想探究一下他力量的运作原理。”
李维可不打算帮杰洛特的忙。
毕竟契约的内容是，镜子大师寻找一个代理人来满足欧吉尔德的愿望。
万一李维帮忙了，结果被镜子大师扭曲契约，李维变成代理人了怎么办。
李维暂时对镜子大师最警惕的一点，就是不和对方达成任何意义上的契约。
虽然原著中表示：只有依靠契约才能打败恶魔。
杰洛特最后也是在和镜子大师的游戏中，战胜了镜子大师才将对方驱逐。
而且原著中，也有镜子大师杀死非契约者的画面，表明他并不是无法对契约之外的人动手。
但李维还是认为，如果镜子大师这样的人能在漫长岁月中一直遵守契约行动。
那么契约对其一定是有利的。
不处于对方的契约当中，才是最好的选择。
杰洛特意识到李维的想法，点点头。
他已经身处契约当中了，倒也不想连累别人。
更何况李维应该是个十分强大的魔法师，竟然能和镜子大师分庭抗礼。
杰洛特还指望事情的发展不对，最后能求助李维呢，也不会在事情没有失控前开口寻求李维的帮助。
杰洛特看向希里，犹豫了一下道：“希里，我现在要去完成欧吉尔德的两个愿望，我不想你参与其中。”
“不如你去见一见叶奈法吧，她很想你。”
希里顿时眼前一亮：“好啊，我也想她了，你快告诉我她在哪儿。”
杰洛特说出叶奈法和他约定见面的地点，地点自然在史凯利群岛。
随后杰洛特略微犹豫道：
“还有……你的父亲，亲生父亲，恩希尔，他在找你。”
希里一想起恩希尔，顿时脸上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那个混蛋，难道还没死心？
一想到恩希尔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希里就恨不得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不，我可不想见他。”
希里厌恶道。
随后看着杰洛特的表情，忽然瞪大眼睛道：“杰洛特，你别告诉我，你找我是因为恩希尔的任务！”
如果说希里此生最大的心理阴影是什么，狂猎都要排在第二。
第一就是恩希尔。
恩希尔，尼弗迦德的国王，希里的亲生父亲。
他曾经雇佣威戈佛特兹……就是那个打断杰洛特双腿的法师寻找过希里。
威戈佛特兹已经死了，他虽然对希里也另有目的，但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恩希尔之所以要派人偷偷寻找希里……
是因为有预言说，希里的孩子将成为统治整个世界的王。
于是恩希尔开始思考，要把希里许配给谁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国内贵族？开什么玩笑，等着人家下一代生出来造反吗？
豪商？游侠？普通人？
一个个选项被恩希尔否决，最后他脑洞大开，突发奇想。
那何不我娶了我的女儿？这样我和女儿的孩子，就能成为那个统治整个世界的王了。
希里听到这一切的时候，人都傻了。
而且恩希尔当初还差点逼死了杰洛特和叶奈法，因为杰洛特和叶奈法都是知情者。
恩希尔好歹还知道乱伦不会被世间所容，也巧，他为了征服希里母亲的国家，故意找了个假希里获得了宣称。
正好可以让希里换个身份嫁给他。
知道这一切的杰洛特和叶奈法，自然不能活下来。
那么最后希里是如何逃出生天，还保全了杰洛特与叶奈法的性命呢？
答案是眼泪。
希里在成年之后，第一次哭泣，就是在恩希尔面前。
她不想杰洛特和叶奈法死去，也完全无法阻止恩希尔的军队。
那是她有生以来最无助最绝望的一天，后来被狂猎抓到他们的世界关押了一年半，希里都没有那一天绝望和痛苦。
然后恩希尔看到希里的眼泪……妥协了。
他放过了希里，也放过了杰洛特和叶奈法。
希里因为这件事，只能咬牙承认，自己欠了恩希尔一个人情。
这让希里内心更加苦闷与恶心。
明明是自己最厌恶、最痛恨的人。却因为自己的眼泪，放过了自己最亲爱的两个人。
这份情，希里承也不是，不承也不是。
这也是为什么，原著中杰洛特收了恩希尔的钱，希里会那么不满，甚至痛苦的原因。
她幼年练剑，接受猎魔人的一切训练。青少年加入耗子帮，作为社会底层锻炼求生经验。
结果在人生中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拯救自己的不是手中的利剑，而是自己的眼泪。
这深深刺痛了希里的自尊心。
所以希里只希望这辈子再也看不到恩希尔的脸，强迫自己忘掉他的存在。
结果现在杰洛特告诉自己，恩希尔居然在找她。
希里顿时全身汗毛倒竖，有一种被蛇缠绕的恶心感和恐惧感。
“杰洛特，你是因为恩希尔的任务才来找我的吗？”
希里死死盯着杰洛特的双眼，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杰洛特耐心解释道：“恩希尔现在是想让你作为真正的希里，他的女儿回归，让你成为尼弗迦德的继承人。”
“在得到你的允许之前，我不会把你带到恩希尔面前的，希里。”
希里这才松了口气。
她摇摇头：“不，我绝对不会再见恩希尔，死也不会。”
说着，希里忽然眼前一亮，看向杰洛特：“对了，你就跟恩希尔说我已经死了……嗯，死在了封印白霜的路上。”
杰洛特眉头微蹙：“白霜？狂猎又找到你了？”
不然希里应该不会忽然提起白霜的事情。
一想起狂猎，杰洛特就感觉自己的头开始痛了。
他最近总能梦到狂猎的事情……感觉不是个好兆头。
希里现在聊起白霜和狂猎，倒是随意很多。
和恩希尔那种心理折磨不同，她和狂猎是纯粹的死敌。
现在有李维当大腿，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希里拍了拍杰洛特的肩膀，嬉笑道：“好了，猎魔人，快去完成你的任务，为你的传奇经历添上新的一笔吧，丹德里恩肯定乐意为你接下来的冒险写出新的篇章。”
“至于狂猎，白霜？那是下一代传奇猎魔人，希里的故事。”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丹德里恩把我的丰功伟绩传遍大街小巷！”
杰洛特看希里拒绝去见恩希尔后，扭头就笑逐颜开的样子，也露出了无奈的微笑。
既然希里拒绝，那就没什么可迟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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