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谁也不知道她抱着什么想法。
第816章 关上门过日子了
飞鸟静静靠坐在廊柱旁,感受着阳光从树叶缝隙打在自己脸上的温暖。
这段时间,他注意到了自己身体上发生的一个奇异变化。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的左臂上多了一道淡淡的,如呼吸般微微闪烁的金色纹路。
这和他当时刚刚觉醒地狱之力时的状况有点像,但气息截然不同。
这纹路并不狰狞,通体带着一种神圣古老的韵味,从手腕处蜿蜒而上,顺着小臂的肌理,一直隐没在手肘的内侧。
这不是伤疤,也不是某种诅咒的残留,飞鸟很清楚这是什么。
那是四方镇守结界在伟大精神的作用下,与他的灵魂产生的深层次共鸣,烙印在他灵魂上的痕迹。
如今,伟大精神被安置在虚圈之内,四方结界成为了隔绝破灭的最终壁垒。
而这道金色的纹路,就是他与那片壁垒的连接。
此时,他虽然人坐在飞鸟宅内,但只需心念微微一动,就能清晰感应到虚圈正在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闭上双眼,纹路在手臂上微微发热,虚圈的景象便如掌中观纹般展现在他的脑海中。
曾经的虚圈,是只有无尽黑夜与惨白枯木的死亡沙漠。
那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饥饿,白沙之下掩埋着无数虚的残骸,是一个连时间都会被剥夺意义的荒芜之地。
但现在,一切都被颠覆了。
在伟大精神的作用下,原本一望无际的惨白沙海中,开始出现了不可思议的色彩。
那是一种由灵子和巫力构筑而成的,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植被。
它们破沙而出,根系贪婪地吸收着被痣城双也梳理过、被五条悟稀释过、被山本元柳斋加热过、又被带土稳固在空间内的纯净灵子。
这些蓝色的植物虽然看起来很弱小,却有着令人心悸的顽强生命力。
它们成片地蔓延开来,像是在白色的画布上泼洒的蓝色墨迹。
飞鸟称他们为,蓝银草。
在蓝银草最茂盛的低洼处,甚至出现了小型的灵子湖泊。
那些湖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完全由高浓度,液态化的纯净灵子汇聚而成。
偶尔会有几只在死灭回游中存活下来的低级虚,小心翼翼地靠近湖泊。
当它们饮下那些湖水时,眼中那股疯狂的饥饿感竟然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虚圈,正在从一片吞噬灵魂的荒芜,缓慢地蜕变为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新生世界。
飞鸟切断了与虚圈的共鸣,缓缓睁开眼睛。
左臂上的金色纹路渐渐黯淡下去,重新隐没在皮肤之下。
他淡淡地笑了笑,但很快,那抹弧度又被挥之不去的怅然取代。
在感应世界宏大变化的同时,飞鸟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上另一个正在悄然发生,却无法逆转的事实——
他的记忆,正在衰退。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身旁那把通体漆黑,陪伴他斩裂了无数绝境的长刀上。
飞鸟知道,这就是真解的代价。
副作用还在持续发力。
他轻轻抚摸着刀身,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些画面,试图拼凑出自己是如何握住这把刀的,是如何靠着它生存下来的。
然而,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蝴蝶忍告诉他,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本领来自‘葉山’....完全忘记了那些在狂风中挥洒汗水与鲜血的日日夜夜.....
也忘记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和那一场场惨烈的战斗.....
这些原本应该刻骨铭心的往事,现在只剩下一个个空洞的名词。
没有画面,没有情绪,没有温度,仿佛那些事情是发生在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身上。
“连老头的长相.....都不记得了吗.....”
飞鸟低声喃喃自语,语气并不痛苦,只是深深地无奈。
失去了记忆之后,他甚至无法对这份遗忘产生悲伤。
他变成了一个只有现在和未来,却失去了起点的人。
飞鸟将头靠在木柱上,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遗忘那些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苦难与恩仇,能换来如今这四方安定的局面....”
“能换来大家的平安,和忍的安全.....那也值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纸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
伴随着这声轻响,一股清雅微苦的紫藤花香,悄然驱散了那最后一丝怅然的空气。
飞鸟的身体本能地放松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气息的靠近,不需要他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今天也是一直坐在这里吹风吗?虽说入夏了,但你的身体毕竟才刚刚从那种程度的战斗中恢复,就算是拥有超出常人的灵力,也该稍微爱惜一下自己呀。”
温柔关切的声音,在飞鸟的身后响起。
飞鸟转过头,视线中映入了一个让他那颗因为记忆缺失而略显空洞的心,瞬间被填满的身影。
蝴蝶忍。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紫色的居家和服,外面披着那件蝶翅纹理羽织。
那双带着纯粹情感的眼眸里,是满溢得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深情、庆幸,以及难以察觉的后怕。
自三界陷入骚乱以来,他们虽然只分别了不到一个月,但这期间发生的事,几乎相当于生离死别。
虽然蝴蝶忍在飞鸟归来时一直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来,但她那紧张的灵压波动还是出卖了她。
她害怕,害怕飞鸟真的昏迷不醒,被伟大精神的狂流吞噬。
但现在飞鸟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对她来说比什么都珍贵。
看着蝴蝶忍那双温柔的眼睛,飞鸟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伸出手,握住了蝴蝶忍那刚刚端起茶盘的手腕。
“小忍。”他轻声唤道。
蝴蝶忍的身体微微一颤,茶盘里的茶杯发出了一阵碰撞声。
她顺着飞鸟的力道,将茶盘放在一旁的矮几上,然后走到他的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在。”她轻声回应。
飞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长臂一伸,直接将身旁这具轻盈而温软的身体揽入怀中,紧紧地拥抱住。
这是一个没有参杂任何情欲,只有纯粹的依恋、确认与安抚的拥抱。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她带着紫藤花香的颈窝里,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都结束了.....不管是地狱的业火,还是虚圈的怪物,都解决了.....”
“这回,谁也不能打扰我们了。”飞鸟轻声道:“我们可以安安稳稳,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听到这句话,蝴蝶忍的眼眶再次不可遏制地红了。
她知道,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愿望,却是他们在这漫长的、浸透了鲜血与生离死别的岁月中,最奢侈的奢望。
“嗯....安安稳稳的,过我们的日子。”
蝴蝶忍重重点了点头,泪水终究还是滑落了下来,但她却笑得无比灿烂。
第817章 海滨假日
时光纷纷,骚乱不止。
现世的舆论没有平息的迹象,瀞灵廷的会议一天比一天开得晚。
虚圈倒是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蓝银草在风里摇摆。
数日后。
夏威夷,瓦胡岛。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片金色的沙滩上,海浪一下下拍打着海岸,发出令人沉醉的白噪音。
椰树在海风中摇曳,风中弥漫着防晒霜、海盐和热带水果混合的香气。
一把巨大的白色遮阳伞下,飞鸟仰面躺在舒适的沙滩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不知从哪里拿来的英文杂志,享受着难得的日光浴。
阳光打在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完美肌肉线条,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在他旁边的躺椅上,蝴蝶忍正戴着一顶宽大的编织草帽,鼻梁上架着一副时尚的墨镜。
她穿着一套紫色的,带有蝴蝶纹样的比基尼,外面披着一层轻薄的防晒纱衣。
那白皙胜雪的肌肤在阳光下吹弹可破,凹凸有致的身材引得周围无数路人频频侧目。
这一对俊男靓女,神仙眷侣,吸引了不少人羡慕的目光。
“天哪,他们是哪个国家的明星吗?那个男人的身材也太完美了吧!”
“那个女孩更美,简直就像是精灵一样....”
“真是让人羡慕啊.....最近大家都人心惶惶的,他们俩居然还能如此无忧无虑,就像是活在童话里一样。”
他们大都是夏威夷本地的救生员、小贩或者导游,因为最近世界大乱的原因游客少了很多,也正在为生计发愁。
飞鸟的听力远超常人,那些隐隐约约的议论声自然落入了他的耳中。
他一把拿下盖在脸上的杂志,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那些正试图用手机偷拍的人群:“啧.....我就跟奸商说了,搞一个没人的小岛不好吗?非要弄到这里来。”
几个正举着手机的路人被他那凌厉的眼神一扫,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沙滩上,连忙转过头去装作看海。
“这你就不懂啦,人多的地方才热闹嘛。”蝴蝶忍轻笑了一声,伸出白皙的手指,将一杯插着小纸伞、颜色鲜艳的鸡尾酒推到了飞鸟手边:“而且他们只是在欣赏美好的事物而已,别生气嘛。”
“来,尝尝这个,那个穿着花衬衫的服务生说这叫‘玛格丽特’。”
飞鸟皱着眉头,看着杯子边沿那一圈白色的盐粒,以及杯子里那五颜六色的液体。
“为什么酒杯上还要撒盐?这是什么毒药吗?”他端起杯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清酒的香味,只有一股子怪异的酸甜味。”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蝴蝶忍摘下墨镜,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这里是夏威夷,又不是大正时代的居酒屋,当然要入乡随俗了。”
飞鸟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混合着龙舌兰的烈性、青柠的酸涩和盐粒的咸味的奇妙口感,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咳咳....这什么鬼味道!”飞鸟不满地吐了吐舌头:“又酸又咸,这是人喝的东西吗?还没行冥熬的药好喝!”
“飞鸟你还真是口是心非呢,明明之前还嫌弃那药苦得要命。”蝴蝶忍掩嘴轻笑。
看着飞鸟这副窘迫的模样,蝴蝶忍的笑声不断。
现在整个瀞灵廷里都死气沉沉的,动不动还有诸如迂腐贵族、小报记者、狂热粉丝来打扰飞鸟,这可不是适合病人恢复的环境。
于是蝴蝶忍代表飞鸟跟零番队请了个长假,带着他来现世度假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去....再看吧。
飞鸟看着蝴蝶忍开心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了。
只要她能这样开心地笑,别说喝这种怪异的饮料,就算是让他现在去把外面的海喝干,他也心甘情愿。
“行吧,你喜欢就行。”飞鸟将鸡尾酒一饮而尽,随手将杯子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他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几道身影正像离弦的箭一样在海浪间穿梭,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痕,驾驶它们的人发出阵阵兴奋的尖叫。
“那是什么玩意儿?”飞鸟指着那些水上摩托,眼中露出了好奇的光芒。
作为一个大多数时间都在打打杀杀的“古代人”,他对现世的交通工具几乎一无所知。
蝴蝶忍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个叫水上摩托,据说是一种在水面上行驶的机械,速度很快,非常有意思,想去试试吗?”
飞鸟挑了挑眉:“机械?在水里跑的铁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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