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再次扭曲。
他拖着一身的泥水和淤青,一瘸一拐地推开家门。
“你看看你这副德行!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客厅里,父亲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
电视开着,画面在一档他看不懂的财经新闻和足球比赛之间来回切换。
“老子供你上学,你就学会在外面当废物给人打?不会还手吗!”
小明没有反驳。
他太累了,也太清楚反驳只会换来更严厉的责骂。
他憋着一口气,像个游魂般穿过狭窄的客厅,一头钻进自己那不到五平米的逼仄房间,反锁上门。
门外,很快传来了父母激烈的争吵声。
碗碟摔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咆哮,让他喘不过气。
小明靠在门板上,缓缓滑落,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努力假装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他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贴在斑驳墙壁上的那张海报。
那是死神里的黑崎一护。
橘色的头发,巨大的斩月,眼神中透着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不屈服的桀骜与坚强。
小明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他走到房间中央,双手虚握,仿佛手里真的握着一把能够斩断一切的斩魄刀。
他对着空气,一遍遍地挥舞着手中不存在的刀,像是在锻炼一样挥得很用力。
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仿佛只要挥得足够多,他就能劈开这扇门,劈开这个令他窒息又操蛋的现实。
时间好似指间沙,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小明长大了,工作了。
没有奥特曼,没有斩魄刀,没有恶魔果实。
只有做不完的报表、加不完的班、老板永远不满意的唾骂.....以及每个月交完房租后所剩无几的工资。
他被生活的重担逼得喘不过来气,脊背越来越弯,眼神越来越暗。
深夜,凌晨两点。
小明像往常一样,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了写字楼。
末班地铁早就停了,他为了省打车费,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在寒风中骑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回到那个租来的小房间。
他本来想打开电脑,看看小时候一直在追番的海贼王更新到哪里了....路飞是不是已经当上海贼王了?
但他实在太累了。
他疲惫地瘫倒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连脱鞋的力气都没有。
心口传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绞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死死捏着他的心脏。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要是.....能穿越进动漫里.....多好啊.....”
轰——!!
走马灯的画面如破碎的玻璃般炸裂开来。
白光之中,真解·琉璃净世劫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将白影彻底吞噬。
他的记忆开始陷入极度的混乱,开始在那个平凡懦弱的社畜【小明】,和这个冷酷残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白影】之间疯狂切换。
他看到了自己初到这个世界时的狂喜。
看到了自己为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第一次挥刀杀人时颤抖的双手。
看到了自己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最强,一步步将自己从一个想要拯救一切的少年,变成了不择手段的恶魔。
最终被地狱之王击败,变成了寄宿在飞鸟体内,那个只懂得破坏杀戮,连本来面目都失去了的白影。
是啊.....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成现在这样了?
那些为了生存而找的借口,那些为了变强而抛弃的底线,最终将他塑造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怪物。
他最后看到的东西,是镜原深处那片纯白的水面。
水面上倒映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个身影很瘦小,穿着不合身的校服,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漫画,脸上带着倔强又天真的表情。
白影缓缓抬起仅剩的右手,试图向那道身影伸去。
但很快,他的指尖也化作了漫天的灵子光尘,彻底消失在了天地间。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成为能够保护别人的....”
甚至连这最后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能说出来。
第797章 工具
白影的身形在真解的光芒中彻底消散。
些从他体内涌出的,混杂着无数世界气息的能量碎片在镜原的残骸中旋舞了几圈后,也跟着这片逐渐消亡的镜原一起消失了。
领域崩塌,周围的景象像褪色的胶片一样一层层剥落。
飞鸟重新踩在了伟大精神内部那种介于实体和虚幻之间的地面上。
他低着头,看向已经恢复成浅打形态的貉夺,皱了皱眉头。
看着这把刀,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你是什么时候跟在我身边的?”
刀身轻颤了一下,随后窜出一个声音:【喂,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我没开玩笑。”飞鸟的眼中出现了罕有的困惑:“为什么....对于你是如何出现的,我们之间最初是如何建立联系的,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这本该是最基础的记忆。
作为一个与斩魄刀,与自身力量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斗者,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是何时觉醒了这份力量?
可是现在,他的记忆在这个节点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
他记得如何使用貉夺,记得他们并肩作战的每一次厮杀,唯独忘记了原点。
面对飞鸟的疑惑,貉夺也沉默了。
它在灵魂深处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世界中站起身,甩了甩毛发,金色的瞳孔里也闪过困惑。
它试着去回忆....它记得飞鸟,记得两人之间的默契,记得无数次的并肩作战和吞噬敌人的畅快。
但它发现,关于最初的那段记忆的确变得模糊不清了。
就像一幅画被水浸过,边缘的细节全都洇成了一团,只剩下中央那个模糊的轮廓还在。
【卧槽....老子也不记得了。】白狼的声音难得地少了几分底气,又补了一句:【你把老子脑袋搞坏了?】
果然会这样....
作为飞鸟灵魂与力量的具现化,貉夺的存在本身就与飞鸟的精神世界紧密相连。
主人的记忆缺失,直接导致了它也失去了那部分溯源的锚点。
他能感受到飞鸟内心的那种空洞,因为同样的空洞此刻也横亘在它的意识之中。
“啧......”
飞鸟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茫然感,目光越过这片纯白空间,落在远处。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纠结这种记忆问题的时候。
白影死了,那个从自己体内剥离出去的穿越者之魂,那个借用了无数异界能力的寄生虫,已经被琉璃净世劫彻底抹除了存在。
但这场死灭回游还远没有结束。
那个维系着死灭回游术式、充当叶王与伟大精神之间接口的女人还活着。
飞鸟四处张望,寻找着阿乌拉的下落。
意外的是,竟然在一个回头之后,就在数十米外看到了阿乌拉安安静静坐在地上的身影。
竟然不跑?
是自信白影那在诸天万界吸取的能力,能解决掉自己吗?
还是觉得和白影进行过战斗、甚至释放了真解的飞鸟,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她也能碰一碰?
无论她是出于何种理由,飞鸟都不打算给她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仅仅一次呼吸的时间,飞鸟便跨越了废墟,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面前。
那张美丽却毫无生气的脸庞上,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似乎对我的到来毫不意外。”
飞鸟看着阿乌拉平静的双眼,将刀尖抵在她下巴上:“是该说你愚蠢,还是说你狂妄到了极点?”
其实,飞鸟猜错了。
阿乌拉既不狂妄,也没有对白影的胜利抱有盲目的自信。
正是因为她那被称为沟通万物的完现术,让她成为了这场战斗中最清醒的旁观者。
她的灵魂能够与伟大精神共鸣,也就能与白影展开的无限剑原共鸣。
在方才的战斗中,她的感知已经渗透进了结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清清楚楚看到了结界里面发生的一切,感受到了飞鸟那一记真解所蕴含的,连世界本身都能强行抹除的威能。
在那足以斩断一切概念的锋芒面前,阿乌拉得出了一个结论——
如果白影失败了,凭借飞鸟那种无视空间与物质阻碍的可怕斩击,自己无论逃到哪里,无论将灵魂遁入多么深层的物质之中,都不可能跑得掉。
逃跑,是一个几率为零的无效行为。
既然无效,那就没有去执行的必要。
“我并未觉得自己能与你抗衡。”阿乌拉看着飞鸟,语气理智得一点不像是死到临头的人:“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并不认为他们的计划天衣无缝。”
“我之所以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我无路可去。”
她站起身,顶着刀尖面向着飞鸟,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做出了一个完全放弃抵抗的姿态。
“我的完现术告诉我,你的力量已经凌驾于这片世界的法则之上.....逃亡只会白白消耗体力,毫无意义。”
“所以我选择留在这里,等候你的发落。”
听到这番话,看着她这副引颈就戮的乖顺模样,飞鸟并没有感到胜利的快感,反而觉得胸腔里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无名火。
“你把生命当成了什么?一件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吗?”
“生命?我是一件工具。”阿乌拉依旧淡然地回答着飞鸟的质问:“工具的存在意义,在于被使用。”
“不管是时滩大人也好,叶王也好....当我的任务失败,我这件工具就失去了继续运作的理由。”
从始至终,阿乌拉的观念从未改变。
她将自己物化到了极致,对世间万物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都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敬畏之心。
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恐惧和求生欲,只有有用与无用。
现在她觉得自己无用了,所以死亡对她而言,仅仅是一道程序的终止符。
飞鸟看着那双没有高光和情绪波动的眼睛,心中的怒火逐渐冷却,转而泛起一种深深的悲哀与厌恶。
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他们有的为了野心而疯狂,有的为了复仇而嗜血,有的为了生存而卑劣。
但无论多么邪恶,那些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而活,都在拼命地挣扎。
而眼前这个女人,却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
上一篇:火影:随机飞雷神?截胡暗暗果实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