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没有理会他的反抗。
恶鬼之爪继续作业，将一块又一块碎片从虎杖体内剥离。那些碎片的数量远超飞鸟的预期。
蚁王的、雷德王的、虎杖自己收集的，还有他从其他咎人那里夺来的。
大大小小十几块，被锁链拖拽着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串暗红色的念珠。
虎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碎片在剥离的同时，也带走了一部分他这几年在地狱中试着转化的力量，这让他陷入了极度的虚弱。
他不甘心地抬起头，还想负隅反抗。
但下一秒，他就愣住了。
飞鸟将冰刀收回身侧，腾出前右臂，伸向那团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片群。
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亮起。
“无为转变....”虎杖瞠目结舌。
他认得那种光。
那是真人的生得术式，是那个将他的同伴钉在墙上、将无数无辜的人改造成咒灵的混蛋的能力。
他不会认错。
“你怎么会....”虎杖的声音带着震惊和困惑，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被我吃了。”三颗头中的狼头得意的开口：“鸡肉味的，嘎嘣脆。”
虎杖愣在原地。
真人死了？
那个从他学生时代就开始纠缠他、害死七海建人、在涩谷将无数普通人变成怪物的畜生...
那个怎么杀都杀不掉的特级咒灵？
被眼前这个男人杀了。
虎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亲手杀掉真人，在新宿决战之后，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宿傩死了，咒术界重新洗牌，那些仇恨似乎也该随着时间淡去。
但现在听到真人的死讯，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
那些被真人杀死的人，那些被真人改变形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灵魂，那些在涩谷街头哀嚎的无辜者.....
他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为什么？”虎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他很烦人。”飞鸟说：“而且他的能力很有用。”
说着，无为转变在飞鸟大红莲阿修罗的灵力加持下，开始强力运转。
灰蓝色的光芒在碎片群中游走，像无数细小的触手，探入一块碎片的深处。
那些蛰伏在碎片中的，地狱之王的意识开始躁动。
暗红色的光团表面浮现出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吼。
虽然已经失去了宿主，但它们依然保留着本能，不想被净化，不想被抹去。
飞鸟的无为转变虽然不是原版，但在经过阿德奈斯和白狼的加持后，飞鸟版的术式多了一层功能。
将碎片中属于地狱之王的意识剥离出来，然后吞噬。
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将那些扭曲的面孔一块块撕碎，吸收。
碎片中的暗红色渐渐褪去，温和的金色光泽缓缓浮现。
那是被净化后的地狱法则，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恶意的力量。
而这，仅仅是其中一块。
虎杖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
他也能感觉到，那些碎片正在被清洗。
那些让他暴躁、让他偏执、让他一次又一次做出激进决定的负面情绪，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以为自己能压制地狱之王的意识，以为自己能像当初压制宿傩一样，把地狱之王锁在体内。
但他错了。
地狱之王不是宿傩这种恶与诅咒的化身，这种拥有自我意识的个体。
而地狱之王更像是“规则”本身。
是当你拥有它的力量时，你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不像自己。
就像水会往低处流，火会向上燃烧。
这不是意志力的问题，是无法抗拒地被它同化。
直到此刻，虎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会这么偏执地想要收集碎片，并不全是因为内心的愿望。
也有地狱之力在放大他的欲念，让他钻入牛角尖的原因。
虎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顿感一阵后怕。
若不是因为飞鸟足够有好生之德，恐怕自己真的早已被地狱之王害死了！
第688章 狱颐鸣鸣
飞鸟没有再看虎杖。
他之所以一直对虎杖留手，除了敬佩他的自我牺牲，认为他不是个坏人外。
也有看穿了地狱之王干扰的因素在。
当初自己还没有驱除白影的时候，受到他和地狱之力的影响，不仅易怒暴躁，而且很容易陷入极端。
所以他很能理解虎杖悠仁的行为，只当是一场不对等的闹剧。
如今，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那团悬浮的碎片群上。
十几块大小不一的暗红色晶体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每一块都散发着不同频率的波动。
那是地狱六道各自的法则，是这片深渊自诞生以来就存在的根本规则。
飞鸟深吸一口气，将六条手臂同时抬起。
“貉夺，准备开饭。”
“早该如此了。”狼头仰天长啸，带着压抑已久的兴奋：“把这些东西全吞了，老子就能立于天上了。”
“你本来就在天上。”
“那就升更高。”
卡米拉之首发出一声轻笑，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碎片的暗红色光芒：“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些碎片吞下去，我是不是也有机会拥有一个单独的躯壳了啊。”
【闲话少说。】阿德奈斯的声音从灵魂最深处传来，十分凝重：【地狱之王的意志就藏在这些碎片的核心处，你们净化的时候它一定会反扑。】
【我没有实体，只能从精神层面帮你们压制它。】
【真正动手的，还是你们。】
“知道了。”飞鸟的本我面容无悲无喜，冰蓝色的左眼与金红色的右眼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不就是再打一架吗？我都打习惯了。”
他闭上所有的眼睛。
然后，所有的力量同时爆发。
金红色的业火从焚罪太刀上喷涌而出，化作十二朵火莲盘旋在碎片群周围。
冰蓝色的极寒从断业冰刀上扩散开来，将整片空间冻结成一个巨大的冰棺。
灰蓝色的光芒从飞鸟的掌心涌出，继续探入每一块碎片的深处，开始寻找那些蛰伏在法则核心处的意识碎片。
地狱之王的反扑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就在飞鸟的术式，开始改造越来越多的碎片核心时。
一股股暴虐的意志从中轰然爆发。
它不是灵压，不是咒力，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式。
那是地狱六道运转了千万年的底层规则，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秩序。
那股意志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本能。
生存，吞噬，延续。
“吼————！！”
凄厉愤怒的咆哮从碎片群中炸开。
声波所过之处，飞鸟的火莲寸寸崩裂，冰棺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就连无为转变的触手也被震得节节后退。
靠得最近的虎杖悠仁被这股声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住。
他捂着耳朵，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显然是耳膜都被震裂了。
不只是虎杖。
远处已经踩着志志雄脑袋的斋藤不老不死，被这声咆哮震得身形一滞，险些被轰飞出去。
她骂了一声，挥刀将这股声波斩碎，然后抬头看向飞鸟的方向。
“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鹿取拔云斋推开眼镜，擦拭着被震裂的镜片。
蓝染站在空地边缘，单手按着日香的肩膀，帮她抵消那股声浪的冲击。
他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烟尘看向飞鸟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不愧是创世级别的存在。”他的声音很轻，日香勉强听清：“即使碎成了这样，依然有这种程度的威压....”
日香握紧毘沙门，脸色苍白：“老师，飞鸟大哥他....”
“放心好了。”蓝染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说不清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他可是个很顽固的家伙。”
精神世界。
无边镜原正在剧烈震颤。
光滑如镜的水面裂开无数道裂缝，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将这片纯白的空间染成一片血色。
天空中的镜面碎裂成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
熔岩、白骨、哀嚎的灵魂、还有那些在火湖中永世挣扎的咎人。
那都是地狱的投影。
飞鸟的意识体站在镜原中央，三头六臂的大红莲阿修罗形态在这里同样具象化。
只是比现实世界更加纯粹，少了一层灵力的外壳，多了几分概念上的压迫感。
阿德奈斯站在他身侧。
黑发青年的三瞳眼眸正在颤动，周身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灵王的本源之力。
镜原的尽头，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那里正在向外涌出浓稠的暗红色雾气，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
不，那不是人，那是一种超越了形态的存在。
只是因为被飞鸟的意识理解成了人形，才呈现出人的模样。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种颜色、无数种质感、无数种规则拼凑而成的。
暗红色的罪业，幽蓝色的绝望，惨白色的虚无，漆黑如墨的愤怒....
所有构成地狱的负面情绪都在它身上流淌，交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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