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行为,恐怕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影响和产屋敷家的良好关系,您说呢?”
第66章 鬼杀队的剑
蝴蝶忍的话语滴水不漏,也隐含着不动声色的警告——继续纠缠,得罪的可能是你上司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少佐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再一次打开了手中的文件,试图从中找到哪怕一丝伪造的可能。
可惜,印章清晰,格式严谨。
“.....哼!”他烦躁的将文件丢回给蝴蝶忍,强压下怒火,悻悻收回了手。
他瞪了飞鸟一眼,色厉内荏的低喝:“既然是产屋敷家的人,这次就算了!但给我记住,在宇都宫的地界上别想着惹是生非!阻碍我们的军务!否则就算是华族也保不住你!”
说完,他带着士兵骂骂咧咧的转身走开,随后抓住了一个没把字条摆正的士兵借题发挥,狠狠打了他两耳光。
看着军官走远,蝴蝶忍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露出一种深沉而复杂的厌恶表情,小心地收好文件。
“忍,刚才是什么意思?”飞鸟有些疑惑的询问。
他没有现世的记忆,唯一知道的暴力机构就是死神剑士,而那些人可不会抓自己这种流魂去当死神。
“我知道你刚刚想做什么,飞鸟。”蝴蝶忍的表情很严肃,目光仍望向远处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拔刀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我们拖入更大的麻烦。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规则,不比面对恶鬼时轻松。”
她示意飞鸟跟她来,一路朝着炼狱家的方向走去。
“你看到了,这就是主公大人正在竭力避免我们卷入的漩涡。”
她的声音很轻,但又格外沉重:“这个国家的大人物,正在为了争夺土地、资源或者所谓的帝国荣耀,紧锣密鼓的筹备新的战争.....这些征兵活动,就是信号。”
“他们将那些年轻人当成随意消耗的筹码,把他们推向残酷的战场,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为了利益,他们可以如此轻易的剥夺他人活下去的机会,剥夺每个人平静的日常生活....这样的行径,和恶鬼有什么区别....”
飞鸟静静地听着,抱着油布包的手又紧了紧:“把他们杀掉,世界会好吗?”
“杀不完的,飞鸟。”蝴蝶忍摇摇头,轻叹了口气:“只要这种极端的思潮没有消失,总会有新的野心家冒出来,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小剑士能左右的事情....”
沉默着听完蝴蝶忍的话,飞鸟只感觉这件事真是比斩鬼还复杂,起码斩鬼什么的自己只要挥刀就可以了。
“还有,我们鬼杀队不是政府认可的组织,主公大人只能凭借着产屋敷家的影响力,让我们的力量尽可能远离这些不义的战争,避免队员被强行征召...”
蝴蝶忍补充道:“刚才亮出身份是迫不得已,记住,在宇都宫或者未来的任何地方,一定远离这些人,不要和他们产生交集。”
她伸出小指,目光灼灼的看向飞鸟:“还记得吗?我们的约定:鬼杀队的剑只能拿来斩鬼,不能挥向普通人。”
“我明白了。”飞鸟点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
“不说这些了,炼狱家不远了,希望杏寿郎先生的情况一切都好。”
蝴蝶忍调整了情绪,重新恢复了那种温和的,能抚慰人心的笑容。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他们停在了一处隐藏于市郊民宅区的古老宅邸前。
这是一幢传统的和风建筑,深色的木质结构饱经风霜,厚重明亮的瓦片在阳光下闪烁。
宅院外围是低矮的石墙,墙头上覆盖着同样色泽深沉的瓦片,几处瓦当上似乎还残留着模糊的火焰纹样。
这是炼狱一族作为武士曾经的家徽,不过如今也已没落了。
厚重的棕色木门虚掩着,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历史感。
飞鸟和蝴蝶忍在门口高声通报了名讳,径直走了进去。
从外面还看不出来,炼狱家还有着一个颇为宽敞的庭院:没什么繁复纹饰,地面铺着细密的白色砾石,被仔细地耙出整齐的水波纹路,象征着纯净与秩序。
几块形态古拙的巨石点缀其间,背靠两个苍翠坚韧的矮松,别有一番与世隔绝的宁静。
庭院中央,靠近主屋的木质回廊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着廊柱坐着。
正是炎柱·炼狱杏寿郎。
此时他穿着件宽松的白色单衣,他微微眯着眼,让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仿佛在汲取着这份暖意疗愈内伤。
然而,不时传出的沉闷咳声,还是透露出他身体的虚弱。
外头随意披着的那件标志性的火焰纹羽织随着咳嗽声而颤抖,那头金红色长发似乎也黯淡了些许,不复往日的张扬。
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个身材较为瘦小的少年正专注地打扫着庭院。
少年有着与杏寿郎相似,但颜色稍浅一些的橘红色头发,面容清秀,温和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兄长,没事吧!”他紧张的开口,看向杏寿郎。
他正是炼狱杏寿郎的弟弟,炼狱千寿郎。
千寿郎没有什么剑道天赋,一直都很崇拜自己的兄长。
这次杏寿郎遇袭,在家里疗养的期间,他一直小心地呵护着对方的衣食起居,只为尽可能帮上忙。
“哈哈,没事的!只是嗓子有些痒!”杏寿郎轻咳了几声,爽朗大笑。
他一转头,眼角的余光便捕捉到了门口的身影。
那双总是如烈焰般燃烧的金红色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被重新点燃的火种。
“唔姆!飞鸟!忍!”杏寿郎的声音依旧洪亮有力,脸上绽放出阳光的笑容,挣扎着想从廊下站起身迎接。
只不过这显然有点勉强,让他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左胸。
蝴蝶忍连忙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边,轻轻将手搭上了他的前胸,感受杏寿郎的心跳:
“不要太勉强喔,炼狱先生,你的骨头才开始愈合,还是小心一点。”
“哈哈!抱歉啊!忍!让你们担心了!”
杏寿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又看向飞鸟:“好久不见!飞鸟少年!能看到你精神奕奕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飞鸟缓步走来,朝千寿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对杏寿郎道:
“你的身体看上去不太好,也许该考虑退下来了,刚好我成了柱,位子多出来了。”
“唔姆!我听说了!岚柱,真了不起!”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飞鸟的肩膀,力道依旧沉稳:
“上弦之三的一脚可真重啊!看来我还得...咳咳...花点时间才能完全康复的样子!”
“真是羡慕你啊,飞鸟!拥有这样惊人的恢复能力!简直像...咳咳...像野草一样顽强!”
第67章 父与子
提起无限列车的那一晚,炼狱杏寿郎的目光变得无比郑重:“说起来,真的非常感谢你那晚豁出性命的死战!如果不是你....这份救命之恩!我铭记于心!”
他没有啰哩吧嗦的长篇大论,话语简洁而郑重,充满了属于炎柱的担当与真诚。
飞鸟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微微颔了颔首算是回应了对方的感谢。
对于救命之恩或者伤势恢复快慢的讨论,他似乎全不在意。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杏寿郎灼热的视线,直截了当的开口:“不必在意。这次我来,是为了炎之呼吸。”
炼狱杏寿郎抚着有些阵痛的胸口哈哈大笑,他明白这是飞鸟一贯的作风。
“唔姆!很好!这份追求力量的纯粹之心,不愧是柱!”他很欣赏飞鸟的直率,正要邀请他进屋一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踉跄脚步声,以及浓烈的酒气从前门传来。
通往内宅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的撞了进来。
来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凌乱的金红色长发看上去很久没洗,都有些打结了。
脸上浮现着长期酗酒造成的不健康潮红,胡子拉碴,看着很是邋遢。
他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清酒壶,用带着血丝的目光朝庭院内的众人不善地扫来——
此人便是炼狱家的家主,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
槙寿郎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清酒,打了个粗野的酒嗝,蛮横而无礼的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在和杏寿郎说话的飞鸟,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刺眼,充满讥诮的弧度:
“呵呵....我道是谁来了?原来又是鬼杀队的废柴....”槙寿郎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嗤笑,声音沙哑而刻薄:“怎么?来嘲笑我们炼狱家的炎柱了吗?被一个区区上弦鬼踢一脚就爬不起来的病猫?”
炼狱杏寿郎的表情怔了怔,但立刻深吸一口气,爽朗的笑着介绍:“父亲大人,这位是....”
“啰嗦!”槙寿郎粗暴地打断了儿子的话语,不耐烦的晃了晃酒壶:“左右不过又是不值一文的庸才草芥!有什么好说的,滚开!”
他踉跄着步伐,朝着内宅走去。
路过杏寿郎的时候,槙寿郎狠狠剜了他一眼:“这样不是很好嘛!没有才能的人就在家好好呆着!出去也只会白白送命而已!”
这番话让一旁的蝴蝶忍都微微有些被刺到,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打扫庭院的幼弟千寿郎更是快要哭出来,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引起父亲的不快。
不过炼狱杏寿郎并未因此而生气,他只是朝父亲鞠了一躬:“父亲大人,还是少喝些酒吧,身体要紧....”
槙寿郎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自顾自的爬上回廊,就要进屋。
“炼狱槙寿郎先生,对吧。”
飞鸟突然开口,让场中的其他人都微微一愣,蝴蝶忍更是拉了拉他的袖子,让他不要多嘴生事。
“我想学习炎之呼吸,请问你可以教我吗?”
“哈?”槙寿郎转过身,紧皱着眉头看向飞鸟:“你这小鬼,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飞鸟表情认真的躬了躬身:“我是飞鸟,想要学习炼狱家传的炎之呼吸,请多指教。”
“呵呵...哈哈哈哈!”炼狱槙寿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很快,笑声停止。
槙寿郎的眼神变得冰冷而绝望,充满了自暴自弃的怨毒:“想学炎之呼吸?小鬼,你在故意找麻烦吗?那是什么狗屁东西,笑话罢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酒壶狠狠摔在飞鸟面前,刺耳的碎裂声惊飞了附近树上栖息的鸟雀。
“没有价值!一文不值!”他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用手指向杏寿郎:“看看他!学了又能怎样!到了柱级又能怎样!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被人打得要死?!”
“炎之呼吸是废物的呼吸!我们这样的人,都是没有天分的废物罢了...”
“是吗,可我不是废物,我只是想学会更多的力量。”
飞鸟打断了槙寿郎的自暴自弃,在对方不断攀升的怒火中淡淡开口:“如果说这个请求对你太过困难,我向你道歉,打扰你了。”
这个男人,没救了,他心里想。
“什么?你这小鬼....”槙寿郎肩头颤动,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子敢这么顶撞自己,当即就要发作。
“父亲大人!请冷静!”
“滚开!!”
炼狱杏寿郎连忙拦在二人之间,却被槙寿郎粗暴地一把推开,跌坐在了地上。
咳咳....他猛地一阵爆咳,脸色难看起来。
一旁的千寿郎赶快跑到兄长身边,轻抚着杏寿郎的后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杏寿郎努力平复着胸腔内的疼痛,苦着脸看向父亲:“还请您保重身体,不要动怒....”
看他这般模样,方才还想找飞鸟麻烦的槙寿郎猛地一愣,举起的拳头几度抬起又落下,最后恶狠狠的冷哼了一声:
“.....带上你的狐朋狗友,滚远点!别碍我的眼!”
说完,他头也不回,嘟囔了几句含混不清的醉话,气冲冲地走进了内室。
庭院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令人窒息的沉默,那浓重的酒气和自我放弃的悲哀,久久不散。
待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蝴蝶忍才悄然松了口气,有些不满的转向飞鸟,认为他不应该这么冒失的顶撞前辈。
却见飞鸟的目光从未看向槙寿郎的方向,而是蹲下身,目光坚定的看着杏寿郎。
阳光照在二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是在试图冲淡方才的阴霾。
“炎之呼吸,我会学,不管别人说什么。”
“炼狱,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他的弱小不能代表你。”
“站起来,好好养好身体,和我一起杀了无惨,证明给他看。”
他的话语并不慷慨激昂,完全是他内心所想。
对于槙寿郎的那番废物论,他根本没听进心里。
力量的价值由使用它的人定义,由所斩之敌来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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