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也浇了,肥也给了,该做的咱们都做了,你看它这死样....”
行冥将铲子放下,手中缓缓捻动着佛珠:“可你刚才那一剪子下去,它就剩个杆子了....阿弥陀佛.....”
“啧,麻烦死了。”飞鸟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算是承认了自己的失误:“哎话说回来,这玩意儿长得横七竖八的,不全剪了看着心烦。”
“我是真搞不懂,你们怎么会喜欢折腾这些花花草草。”
自从失去了灵力,听不到内心世界和貉夺的声音后,飞鸟的日子就变得极其单调。
除了每天熬药、照顾昏迷的蝴蝶忍,他剩下的精力几乎无处发泄。
行冥看出了他内心的浮躁,便提出带他一起修剪庭院里的植被,以此来平复心境。
不过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
就在飞鸟准备对下一盆花株下黑手时,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杀猪般的干嚎。
“飞鸟大人!飞鸟大人!!!”
“大——事——不——好——了——!”
飞鸟和行冥转头一瞧,发现是犬龙跌跌撞撞地冲进庭院,手里挥舞着一本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怎么了?天塌了?”
飞鸟皱眉看着这个即使成了霞大路家的家督,还是容易大惊小怪的家伙。
犬龙喘着粗气,把脑袋上的帽子扶了扶,随后将手里的东西往飞鸟面前一递:“您....您看这个!”
那是一本装帧还算精美的册子,封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
《瀞灵廷通讯》(特别增刊号)。
而占据了整个头版版面的,是一篇名为《独家揭秘: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神秘的灵王代理·飞鸟》的专题报道。
“....这什么玩意儿?”飞鸟顿感大事不妙。
他往下扫了一眼,文章的署名处用粉色的字体印着几个字:瀞灵廷女性死神协会·联合编撰。
“女性死神协会?”飞鸟一头雾水。
他对尸魂界这些个民间组织毫无概念。
飞鸟接过来,随手翻开。
第一页就是他的画像。
准确地说,是一幅浮世绘风格的插图。
画中的他赤裸上身,三头六臂,青面獠牙。
中间那颗头倒是勉强能看出他的五官轮廓,但左右两颗....要么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狼头,要么是长发披散、眼眶流血的女鬼。
六条手臂各持刀剑锁盾,脚下踩着一堆碎裂的面具和枯骨,怎么看怎么渗人。
画面下方有一行小字:虚夜宫讨伐·灵王代理飞鸟大人奋战之图。
飞鸟盯着那三颗头看了很久,面如锅底。
“.......谁画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还是让犬龙打了个哆嗦。
“不、不知道!但是您看旁边的文章!”
飞鸟耐着性子,强迫自己看向那些蝇头小楷,在行冥二人的帮助下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文章的前半部分他还能捏着鼻子看下去,大抵说的是他在虚圈的战斗经历,虽然写的有些夸张,比如什么【一刀砍碎了虚圈的夜空】,什么【蓝染在他面前三拜九叩】之类没根据的话.....
但勉强还算是在恭维他,也还能接受。
可接下来的内容.....说实话,他恨不得现在自己从来都不认字。
《血与毒的誓言——灵王代理与蝴蝶四席的禁忌之恋!》
文章用一种矫揉造作的笔触,详细描绘了一段‘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
【他,是背负着地狱诅咒的修罗;她,是带着温柔微笑的剧毒之花。】
【在虚圈的残垣断壁中,当她为了保护他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倒下时,那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流下了血色的眼泪。】
【他一边哭着,一边发出了绝望的怒吼——‘如果这个世界要夺走你,我就将这世界一同埋葬!’】
啪——!
“这什么东西!!”飞鸟猛地合上杂志,怒视犬龙:“不是,这什么破书!怎么什么都乱写!”
犬龙咽了口唾沫:“《瀞灵廷通讯》啊,就是那个.....瀞灵廷官方月刊,据说已经发行上千年了,是山本前总队长亲自创刊的。”
“.....谁写的。”
犬龙吓得缩了缩脖子,指着上面的女性死神协会:“我去打听过了,这篇报道的主笔是十一番队的草鹿八千流副队长。”
“那些夸张的战斗素材,是志波海燕副队长和更木剑八队长在居酒屋喝酒时瞎吹的,负责润色编辑的是八番队的伊势七绪副队长....”
飞鸟强压着怒火,咬牙切齿:“这种没根据的报道,难道不用和当事人商量一下的吗?谁负责审核的!”
“审....审核是四番队的卯之花烈队长.....”犬龙小声补充道:“据说她看完初稿后,只笑眯眯地评价了一句很有趣,就直接盖章发行了....”
飞鸟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海燕这个大嘴巴的混蛋....”他把杂志狠狠地摔在地上,踩了一脚,脚腕上的杀气石锁链叮当作响:“还有那个叫草鹿八千流的小鬼,是趴在剑八肩头的那个吧!上次在虚圈就该把她一起收拾了!”
似是还不解恨,他又把杂志捡起来,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飞鸟大人!您要去哪啊!”
“找京乐春水!”
“飞鸟大人息怒!”犬龙赶紧抱住飞鸟的腿,好言提醒:“外面有结界,您现在出不去啊!”
哦对,把这茬给忘了。
可恶啊.....
貉夺!貉夺呢!
给老子出来!老子要砍人了!
可他的愤怒并没有得到回应,只能气的自己原地跳脚,无可奈何。
突然,他灵光一闪,一把拽起犬龙:“我出不去没事,你不是能进出吗?”
“京乐春水不是号称要对我负责吗?”
“把他给我叫过来!让他给我一个交代!”
晚些时候。
总队长京乐春水顶着标志性的斗笠,慢吞吞地来到了飞鸟宅。
一进会客室,他就注意到了飞鸟那要杀人的眼神,苦笑着把身子一歪,坐到了茶桌旁。
“哦~还是特别印刷版啊!真好啊,霞大路家真是有实力啊,能搞到限定版本。”
他捧着飞鸟扔在桌子上的那本装帧精美的月刊,随意打着哈哈。
“看来你已经看过了?”
“当然,每期都看!”京乐拿起杂志翻了翻:“这期内容不错,插图尤其精彩。”
“你别说,把你画成三头六臂还挺有气势的....”
“......”
看着飞鸟的目光,京乐咧咧嘴,不再胡诌了。
他压了压斗笠,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无力感:“哎呀飞鸟老弟,你也别生这么大气嘛....”
“这可是女性死神协会的文章诶,你在尸魂界待的时间短可能不清楚,女协的决议.....我这个总队长也是管不了的啊。”
“管不了?”飞鸟隔着六番队的行木三席,冷冷地盯着他:“堂堂护廷十三队总队长,管不了一本胡说八道的破杂志?”
“嘛....别冲动别冲动,这世界有时就是这么奇妙....”
京乐苦笑道:“其实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她们,你现在可是瀞灵廷的焦点人物,大家对你都很好奇。”
“既然有误会,解开就好了嘛。”
“怎么解?让八千流再给我编一段?”飞鸟对此嗤之以鼻。
“不不不....”京乐春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粉色的信封:“不过老弟你的意见我也转达了。”
“为了澄清误会,体现报道的真实性,女协决定派出一个特别采访团,来对你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专访。”
飞鸟接过信封,还没拆开,就有一种想把它点燃的冲动。
“明天上午,她们就会过来。”京乐春水指了指算是拜帖的信:
“记得准备点好茶啊,飞鸟小哥。”
第560章 女性死神协会的专访
次日一早,京乐所说的采访团就准时出现在飞鸟宅的大门口。
松本乱菊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两瓶酒,笑容灿烂得像是来郊游的。
虎彻勇音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笔记本和毛笔,神情有些拘谨,而朽木露琪亚走在最后,目光隔着结界扫过庄园的庭院,眼中带着几分好奇。
负责保护飞鸟的六番队席官行木理吉,在确认了三人的身份后,便恭敬地退到一旁,任由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打扰了——”
勇音小心翼翼地走进这位‘杀神’的庄园,生怕触了什么霉头。
三人中除了乱菊曾来飞鸟家吃过饭以外,剩下的两人都是第一次来。
宽敞的庭院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种肃杀、阴暗的氛围。
令她意外的是,这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十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流浪儿正排成整齐的队列,在盲眼僧人悲鸣屿行冥的口令下,嘿哈有声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剑。
而在另一侧的回廊上,产屋敷耀哉正在天音夫人的陪伴下,温柔地教导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识字。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宁静而祥和。
“这....这就是那个修罗的宅邸吗?”露琪亚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巴。
她和飞鸟的接触不多,最近的一次都要追溯到双殛之丘了。
那个时候,对方就已经浑身散发着可怕的地狱气息了,所以她对八千流副队长说的什么三头六臂一点也不怀疑。
甚至她还自己用兔子小绘本,给飞鸟画了一套主体为修罗的连环画。
而且虽然她姓朽木,但毕竟是被收养来的大小姐。
从小在流魂街长大的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被视为尸魂界最大不稳定因素的男人家里看到这温馨的一幕。
“看起来,传闻确实有些偏差呢。”勇音小声嘟囔了一句,放松了紧绷的肩膀。
露琪亚点点头,不敢多做评价。
飞鸟在会客室里接见了她们,表情严肃,像是在受刑。
这也是勇音第一次见到这个把自家四席拐走‘私奔’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深色浴衣,头发有些凌乱,看来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青面獠牙,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疲惫的普通人。
三人落座后,气氛短暂地陷入了尴尬。
露琪亚和勇音都显得有些局促,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在松本乱菊身经百战,她清了清嗓子,把酒往桌上一放:“飞鸟!好久不见!这是我们十番队的慰问品!”
“.....我不喝酒。”
“那我自己喝。”乱菊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灌了一大口:“哈——好酒!”
看她这副德行,飞鸟也是无语了,只能长叹一口气,看向稍微正经的一点的勇音:“有什么想问的吗?”
虎彻勇音立刻端端正正地跪坐在一旁,翻开笔记本,润了润毛笔:“好,好——!!”
“提问——!!”乱菊借着酒气,笑眯眯地问:“飞鸟先生平时最喜欢吃什么食物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忌口?”
飞鸟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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