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无法理解，因为你和他们一样，都深陷在这场幻梦之中而不自知。”
蓝染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越过飞鸟，投向了那破碎天穹外的无尽虚空。
他的声音低沉舒缓，带着种足以颠覆一切常理的蛊惑力。
“飞鸟，你有没有想过，你所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我指的不是你气势汹汹地来找我兴师问罪，而是你从学会剑术，学会呼吸法，甚至踏破次元的壁垒这件事。”
“为什么日香和她的家人，会从不应该存在的世界来到这里？”
“为什么涩谷区的那场小灵灾，能够让我得以窥探到异界的一角？”
“为什么那些世界真实存在，却又跟我们的世界完全不一样？”
蓝染的目光重新落回飞鸟的身上，眼神中跳动着令人浑身不适的求知欲与疯狂。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蝴蝶忍，日香，以及她背后的那个家族，究竟是什么性质的存在？她们的灵魂中，为什么没有刻下这个世界的奴性烙印？”
“直到不久前，我获得了那件东西。”
蓝染缓缓抬起右手。
在他的掌心上方，空气发生了一阵扭曲。
一枚散发着古老，神秘波动的印玺虚影一闪而逝。
那是内环大贵族们代代守护的，关于灵王之力的秘宝——
王印。
第514章 窥探世界的真实
“相信你已经知道了。”
“王印，传说中能够将任何事件转移至其他次元的神器。”蓝染的语气变得越发狂热：“当我将完整的崩玉与王印的力量结合，并借助日香身上那缕特殊的异界气息作为道标时....”
“我终于跨越了维度的障壁，看到了这个世界，以至于整个宇宙的全貌。”
蓝染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钻进天盖，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然后呢？”飞鸟冷冷地看着他在那里故弄玄虚：“你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你那可笑的野心注定会失败吗？”
“我看到了一个极其荒谬....极其可悲的结论....”
蓝染收敛了所有的笑容。
那双棕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迷茫和不甘心，甚至有些怨毒。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
飞鸟眉头微皱，蝴蝶忍也是一脸不解。
“虚假？你是指瀞灵廷的统治，还是四十六室的谎言？”飞鸟嗤笑道。
“如果你要说的是这种陈词滥调，那我劝你....”
“不，你把我的话理解得太狭隘了，飞鸟。”蓝染摇了摇头，打断了飞鸟。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废墟上空回荡：“我指的，不是什么三界循环的谎言，也不是那个被削成人棍供奉在天之座上的可怜之王。”
“我说的是——存在本身。”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拥入怀中。
“瀞灵廷、虚圈、现世....”
“死神、虚、灭却师....”
“包括你，包括我，包括站在这里的所有人。”
“我们的一切，我们的历史，我们的力量体系，甚至是我们此刻的喜怒哀乐.....”
“全都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用笔墨或者代码随意编织出来的....故事。”
蓝染的视线突然直直地转过来，刺向了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仿佛正在透过世界的帷幕，注视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造物主。
“也许，就在此时此刻，正有人坐在屏幕前，或者是翻开了一本书，饶有兴致地观看着我们的这场对话。”
“他们以我们之间的互相厮杀为乐，以我们在命运泥潭中的挣扎、痛苦、悲欢离合，作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甜点与消遣。”
“我们自以为在抗争命运，自以为在追寻真理.....”
“但实际上，我们不过是舞台上提线木偶，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在进行着一场滑稽可笑的演出。”
蓝染的这番话，如惊雷一般在二人的脑中炸响。
蝴蝶忍震惊地捂住了嘴巴，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种超越了常识的疯狂言论。
日香显然已经提前知道了这些，此刻紧紧地攥着衣角，一言不发。
她并非完全不知蓝染老师的手段，那些破面的大虚，被改造的异界之人，她都亲眼见证过。
老师不是什么纯良之人，她已经有所认知了....但她依然选择站在他这一边，正是因为老师的目的是正确的，是纯粹的！
必须要救大家！必须要彻底打碎造物主的束缚！让大家真正自由地活在新世界中！
而作为聆听者的飞鸟，他的反应却出乎了蓝染的预料。
“现在你明白了吗？我带走日香，只是为了借助她身上的异界气息，来求证这一点。”
“同时，我真心地向你致歉....希望你能放下和我之间的恩怨，为了新世界而...”
“呸——”
蓝染话还没说完，只听飞鸟清了清嗓子，粗鲁地啐了一口。
“说完了吗？”
飞鸟掏了掏耳朵，将手中的太刀随手挽了一个刀花，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你是不是在虚圈待久了，脑子被沙子堵住了？”
蓝染微微眯起眼睛：“你不相信？”
“相不相信，有什么区别吗？”
飞鸟向前迈出了一步，身上的灵压开始缓缓升腾。
“就算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就算我们都是别人笔下的提线木偶....那又怎样？”
他直视着蓝染，目光从未如此坚定：“我不知道什么是高维度的观察者，我也不在乎谁在把我们当做饭后甜点。”
“我只知道，当年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你切开我的皮肉、折磨我的灵魂时.....我所感受到的痛楚，是真的。”
“我只知道，我身后的女人流下的眼泪，是真的。”
“我只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们，是真的。”
飞鸟的刀尖直指蓝染的咽喉，火焰已再度燃烧起来。
“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不管你看到了什么狗屁真理....”
“只要我手里这把刀能够砍下你的脑袋，只要能看到你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这就足够了！”
飞鸟的逻辑简单粗暴，完全听不进对方的歪理邪说。
对于一个他这样的人来说，探究世界的虚实毫无意义。
能够握在手里的刀，能够感知到的痛楚，能够保护的羁绊，这就是他的全部真理。
蓝染看着飞鸟那油盐不进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发出了一声夹杂着遗憾与赞赏的叹息。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答案吗，飞鸟。”
“应该说这是某种超乎常理的理性呢，还是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愚昧呢....”
蓝染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那把伴随了他数百年的斩魄刀，镜花水月。
“我本以为，你这个游离于规则之外的异数，能够理解我的孤独，能够成为与我一同打破这面虚假镜子的同路人。”
“可你拒绝了认知更高维度的机会，选择了沉沦在这虚假的泥潭中....真是太可惜了。”
蓝染反握刀柄，将刀尖指向地面，胸口的崩玉开始散发出刺目的蓝光。
“说实在的，我很羡慕却也很讨厌你这样的人....”
“明明有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却什么都不做。”
“碎裂吧，镜花....”
“想得美！！”
砰！
飞鸟冷喝一声，脚下地面轰然碎裂。
“卍解——”
金红色的烈焰随着他的冲锋拖出长长的尾焰，沉寂的修罗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没有保留任何的余力，起手便是动如雷霆的绝杀！
飞鸟已经知道了，只要看过一次镜花水月的解放，就会陷入幻觉的泥潭。
他绝不给蓝染解放镜花水月的时间，要用又急又猛的快攻死死压制住他！
“无间·黑绳地狱——！！”
此时另外的通道中，战斗也已经纷纷落幕。
第515章 异度之刃
第五通道。
“这就是所谓的最快响转？”
四枫院夜一站在崩塌的废墟上，轻轻拍了拍双手，猫瞳中满是不屑。
在她的脚下，第七十刃佐马利·路鲁那庞大而怪异的躯体正化作灵子飞灰，缓缓消散。
刚才的交手中，佐马利所谓的【爱之支配】，在夜一火力全开的瞬閧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雷霆撕裂了空间，也撕裂了佐马利的狂妄。
他甚至没来得及呼喊蓝染的名字，就被夜一以绝对暴力的白打轰碎了灵核。
“这种程度的家伙，也就只能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鬼。”
夜一撇了撇嘴，转过身准备继续深入：“走吧小丫头，别让喜助那家伙把好戏都抢光了。”
涅音梦没有回应。
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此刻正紧盯着手中的扫描仪。
屏幕上的数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所有的波纹和曲线都停滞了。
“夜一阁下。”涅音梦抬起头：“请立刻离开您现在的位置。”
“嗯？”
夜一眉头微蹙。
身为瞬神的直觉，甚至比涅音梦的警告来得更早。
在那一瞬间，夜一感觉周围的空气.....不，是周围的空间本身，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那种感觉，就像是突然跌入了一块正在迅速凝固的琥珀之中。
嗒。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
“极速的终点，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静止。”
一个低沉沧桑，透着看破红尘却又深陷执念的男声，从黑暗中缓缓飘出。
夜一猛地转过身，猫瞳收缩。
来者穿着一袭深色的长衫，款式接近于某种古老的密宗僧袍。
骨片从他的左眼眉角一直延伸至右颧骨，形成骨制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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