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纲弥代家用来实现野心的工具，更不该沦为被你们随意操纵的傀儡！”
时姬虚弱地直视着暴怒的家主：“我把它的一半放逐进了断界，只要那部分灵魂还在虚空中飘荡，你们就永远无法得到完整的力量....”
“而另一半....”时姬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另一股微弱心跳，“我将它封锁在了我的灵核之内。”
“家主大人，您不是想要这足以媲美创世之王的力量吗？”
时姬嘴角上扬，透着嘲弄之色：“那就来拿吧。”
“不过，想要夺取它，你们就必须先剖开我的胸膛，捏碎我的灵核....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纲弥代家主怒极反笑，眼底已然浮起森寒的杀机。
“您当然敢！但只要我一死，我体内那不属于尸魂界法则的庞大魔力就会瞬间暴走！”
“这样一来，我和这孩子的灵魂就会一同殉爆！恐怕您就得去地狱寻找我们的下落了....”
时姬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惧色的家臣，最终停在特隆波的身上。
“特隆波大人，如您所见，这头龙的灵魂已经被我一分为二....”
“作为世界锚点的它，力量已经大打折扣....这片被称为里瓦拉几亚的空间，很快就会因为失去核心支撑而彻底消亡。”
轰隆隆！
仿佛是为了印证时姬的话，整个峡谷开始剧烈地摇晃。
天空中那轮猩红的血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周围的灰色瘴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翻滚，远处的山脉开始大面积地坍塌，风化。
这个小世界，正在走向终结。
“它的消亡是缓慢的，不会产生波及三界的剧烈爆炸....里伦敦安全了，现世的平衡保住了。”
“你们所担心的灾难，再也不会发生。”
时姬剧烈喘息着，那是灵力已透支到极限的征兆。
“我所求的，只是让它....哪怕只有一半，也能作为独立的存在活下去，而不是....”
她顿了顿，悲哀的抚着心口：“而不是和我一样，成为没有自由意志的工具。”
特隆波看着眼前这个单薄却又无比坚定的少女，握着魔笛的手微微松开。
“我明白了，我会撤离这片区域”
特隆波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果断地向坐骑伙伴下达了撤退命令。
他深深看了一眼虚弱的时姬，以及她身边这些虎视眈眈的‘家人’....
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希望你一切平安，时姬小姐。”
说罢，便离开了此地。
纲弥代家主看着不断崩塌的天地。
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视死如归的时姬，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把她给我带走！就算用缚道把她锁成一个废人，也要把她给我活着带回瀞灵廷！”
家主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随后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匆忙踏入了那条正在剧烈摇晃的空间裂缝。
随着那些身影的消失，整个里瓦拉几亚的崩溃速度陡然加快。
时姬仰起头，看着不断坠落的虚空碎片，感受着胸腔内那团微弱却温暖的跳动，缓缓闭上了双眼。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
……
咔嚓！
记忆的画面如同脆弱的琉璃，在这一声叹息中彻底粉碎，化作漫天飞舞的光斑。
飞鸟的意识，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猛地拉回了精神世界。
微风拂过草地，带来一丝并不存在的青草香气。
飞鸟躺在草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湛蓝的天空，双手扣住地面的泥土。
汗水顺着他的眉脚滑落，滴在身下的草叶上。
那些如潮水般涌入的记忆.....
那些被生生撕裂的灵魂痛楚.....
哪怕只是作为旁观者重新体验了一遍，也足以让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精神崩溃。
但他扛下来了。
在那个破旧木屋的屋檐下，有着三瞳的黑发青年依然端着那杯清茶，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那头巨大的白狼趴在青年的脚边，偶尔扫动一下尾巴，显得无比安逸。
“这就是....我的过去？”飞鸟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确切地说，这是时姬在临终前，试图让我看清的过去。】
黑发青年放下茶杯，缓缓走到飞鸟的面前。
【现在你明白了？你和卡米拉过去的渊源...】
【这也是为什么，你的灵力中总是充斥着那种暴虐的吞噬欲望，为什么你拥有远超常理认知的创造力。】
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飞鸟，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孤魂野鬼，当然也不是什么死神。】
【你是那头足以作为一界锚点的创世巨龙....是被时姬拼死保下的残魂。】
飞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这些信息太过庞大，太过震撼，仍在冲击着他这百年来的自我认知。
他缓缓起身，直视着青年的眼睛问道：“我不明白。”
“既然我被时姬强行按进了她的灵核，既然她宁可背叛家族也要保护我....那我为什么会变成流魂街戌吊区的一个游魂？”
飞鸟的眼中闪烁着不解：“纲弥代家怎么可能放过她？她就算把我藏在体内，带回了瀞灵廷，以那些人的手段，难道没法把我们剥离开来吗？”
“我为什么会失去所有的记忆，在那种连狗都不如的烂泥塘里摸爬滚打？！”
面对飞鸟连珠炮般的质问，黑发青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这种事情，你总得给自己一点消化的空间。】
青年卖了个关子，语气也透着一丝无奈：【时姬回到瀞灵廷后遭遇了什么，她是如何瞒过纲弥代家的搜查，又是如何将你从她的灵核中剥离，安全地送到戌吊区的....】
【这些事情背后的水太深，牵扯到的东西太多。】
【你刚刚找回了另一半的灵魂，灵核还在重塑的震荡期....如果我一次性把所有的因果都塞进你的脑子里，你的灵魂会直接崩溃的】
“这怎么可能？”飞鸟明显有些不满：“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青年眯起眼睛，促狭地笑了笑：【刚才是谁？听说自己不是人，就气得要灵魂消解了？】
【哦呀？那个人现在还在这吗？能帮我找找他在哪吗？】
第469章 王的谈话
“.....”飞鸟沉默不语了。
这家伙....真是讨厌。
【总之，以后的事情，就等以后再说吧~】
【当你真正有能力去面对纲弥代家那座大山的时候，真相自然会大白于天下。】
“可你一直在骗我。”飞鸟还是很不满：“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直把我蒙在鼓里，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各个世界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骗你？不，我只是没有在不合适的时候开口。】
青年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奇异的三瞳中满是令人信服的光芒。
【飞鸟，你仔细想想。】
【如果百年前，在你还在戌吊区和野狗拼命的时候，我突然跑出来告诉你：‘嘿，小子，其实你是一头能创造世界的远古巨龙，你的仇人是尸魂界最牛逼的五大贵族之首。’】
青年摊开双手，反问道：【你觉得那个时候的你，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吗？你能承受这种荒谬的真相带来的冲击吗？】
飞鸟又沉默了。
青年走到飞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并非有意隐瞒，而是因为认知决定了你的承受力。】
【我必须让你在那些残酷的历练中，一点点强大自己，让你拥有能够驾驭这份认知的心。】
【只有当你不再是一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而是成为了飞鸟这个独立的人时，你才有资格去承载这份沉重的过去。】
飞鸟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一些。
虽然心里依然觉得憋屈，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说得有道理。
的确....如果早知道自己是一头龙的碎片，他或许早就彻底迷失了，哪里还会遇到蝴蝶忍，哪里还会有现在的安宁....
“那么....貉夺呢？”
飞鸟抬起手，指着正在晒太阳的白狼。
“王悦说过它不是浅打，而是所谓的先天之刀。”
【它当然不是浅打，不过也不是什么先天之刀。】
黑发青年笑了笑，打了个响指。
嘭！
一把散发着金红色业火的长刀，凭空出现在青年的手中。
他随手挽了个刀花，那熟悉的狂野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貉夺，从来都不是外来的武器，它本就是你自身力量的显化。】
青年看着手中的刀，轻声解释道：【作为小世界锚点的创世巨龙，你原本的力量是完整的，但因为灵魂被时姬强行撕裂，导致你的本源出现了巨大的残缺。】
【那种对另一半灵魂的极度渴望，那种被撕裂的痛苦和对力量的空虚感，最终在你的灵魂深处具象化成了一把武器.....】
【这就是为什么貉夺拥有那么恐怖的吞噬能力，为什么它总是表现得那么饥饿，那么狂躁，就像变成了吸血龙的卡米拉一样。】
【它就是你残缺灵魂的具象化，是你为了填补那份空白而诞生的本能。】
青年将手中的刀抛向半空，貉夺在空中化作无数黑红色的光点，融入了这片精神世界的大地中。
【不过现在好了。】青年看着飞鸟：【你和卡米拉和解了，找回了另一半灵魂。】
【现在你的力量，终于完整了。】
飞鸟静静地听完这一切。
困扰了他百年的谜团，终于在这一刻拼凑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他不是什么卑贱的游魂，有着属于自己的起源，也有着必须去追寻的答案。
“时姬....纲弥代....”
飞鸟低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眼底闪动寒芒。
难怪一兵卫说时姬是没有孩子的，原来自己竟然和她是这种关系.....
....这笔账，他迟早要去瀞灵廷内环，一笔一笔地算清楚。
飞鸟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繁杂的思绪暂时压下。
他抬起头，盯着眼前这个神秘的黑发青年。
从一开始，这个家伙就寄宿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他知晓一切，他引导着自己的力量，他甚至在关键时刻替自己抗下了卡米拉的侵蚀....
“最后一个问题。”
飞鸟指着自己的胸口：“那头巨龙的两个意识，一个是卡米拉，一个是我....”
他的手指缓缓移向面前的黑发青年：“那么....你呢？”
“既然我已经找回了完整的灵魂，既然你不是这头创世之龙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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