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把这些字组合成那些晦涩难懂的静灵廷历史，他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虽然在蝴蝶忍的突击辅导下，他大概能断断续续地读懂一些话了，可还是很难完全理解一页的内容。
“我....究竟在这里做什么呢？”
飞鸟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想起了葉山，想起了岚崎铁心那个倔强的老头。
“为什么葉山不开文化课啊.....”
就在飞鸟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教室的拉门被推开了。
原本应该来上历史课的老师并没有出现，走进教室的，是一个夹着书本和几卷奇怪圆盘的中年男人。
“同学们，早上好。”
金八老师走上讲台，将东西放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是新来的老师，坂本金八。”
“从今天起，将由我暂代一年B班的班主任。”
“同时，今天的早课，我们不讲尸魂界通史，来上一点轻松的内容·现世人类学。”
教室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尸魂界中的魂魄们，不一定来自同一个时空。
有的人死在遥远的古代，有的则死于繁华的现代。
还有一些土生土长在尸魂界的魂魄，对他们来说，现世是一个遥远且神秘的地方。
“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只在书中或者别人的口中听说过现世。”
金八老师打了个响指，教室后方的几只式神立刻飞上前，将窗户上的遮光布拉了下来。
教室内暗了下来。
随后，金八老师启动了讲台上的那个金属疙瘩。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一道光束打在了黑板前的白色幕布上。
“那是浦原商店最新研发的灵子投影仪，可以播放现世的影像。”金八老师微笑着解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今天，我想带大家，去看看那个你们将来也许会去执行魂葬任务的地方。”
“去看看，它现在的样子。”
光影闪动。
伴随着轻微的沙沙声，幕布上出现了画面。
起初，画面是黑白的。
那是一个极其古老的街道，有木制的平房和泥泞的小路。
穿着粗布和服的平民挑着担子走过，腰间别着太刀的巡警在街角巡视。
看到这个画面的一瞬间，飞鸟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很久以前的现世。”金八老师的声音在黑暗中平缓地响起：“那时候的人类，生活在一个看似宁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世界里....”
伴随着金八老师的解说，时代的齿轮在幕布上疯狂转动。
火车喷吐着白烟呼啸而过，巨大的工厂拔地而起，钢筋水泥取代了脆弱的木屋。
战争、重建、发展。
当画面由黑白转为彩色的那一刻，整个一年B班的学生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呼。
屏幕上，出现了现代城市的俯瞰图。
数百米高的摩天大楼直插云端，宽阔的柏油马路上，汽车汇聚成光的河流。
人们穿着新颖的现代服饰，手里拿着发光的手机，三五成群地走在明亮的街道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小孩子在广场上追逐打闹，年轻的恋人在喷泉边相拥。
宁静，繁华，安全。
“这....这是现世？！”一个贵族出身的学生忍不住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是没有灵力的人类建造的？”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金八老师看着全班学生震惊的面容：“这是他们用自己的知识，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奇迹。”
“有机会的话，你们可以问问认识的死神前辈，他们所驻守的现世，是不是如此美丽。”
金八老师的声音顿了顿。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了最后一排飞鸟的身上。
第355章 走心的班导老师
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新生而言，投影幕布上展现的那个五光十色，钢铁与玻璃交织的现代都市，离他们还太过遥远。
只有等到他们成长为能驻守现世的死神队员后，才有机会亲自确认这里的景色了。
但对于飞鸟来说，那是他曾经生活过，战斗过，甚至差点迷失在其中的真实世界。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些闪烁的灯火，原本紧锁的眉头，在不知不觉中舒展了开来。
那些熟悉的街景，让他想起了冬木市那场撼天动地的大战，想起了在空座町送货的日子，想起了更早以前的生活….
当——当——
几小时后，下课的悠扬钟声在窗外响起。
这堂课就在金八老师的影像放送和讲解中，不知不觉结束了。
金八老师微笑着打了个响指，教室后方的式神们立刻飞上前，将遮光布拉起。
明媚的阳光重新洒满教室，驱散了投影带来的梦幻感。
“好了，早上的现世人类学就到这里。”金八老师一边收拾着讲台上的胶片和放映机，一边温和地宣布：“希望今天的课程，能让你们对未来可能要去守护的那个世界多一分敬畏和向往，下课吧。”
“起立！敬礼！”
班长带头喊着口令，学生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向这位上课风格迥异的新任老师鞠躬致谢。
随后，教室里瞬间像炸开了锅一样，原本压抑着的好奇心彻底释放。
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刚才看到的那些没有灵力的奇迹，热热闹闹地朝教室外走去。
飞鸟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只是默默地收起了那本让他头痛欲裂的《尸魂界通史》，将它随意地塞进桌洞里，准备起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浑身不自在的教室。
对他来说所谓的学院生活，不过是为了履行对零番队的妥协，再坚持两个月就结束了....
“飞鸟同学。”
就在飞鸟刚刚迈出座位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飞鸟停下脚步，看到金八老师正抱着教材站在课桌过道的尽头，脸上挂着那副似乎永远不会消失的慵懒笑容。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能稍微留一下吗？我想占用你一点课后的时间，和你单独谈谈。”
飞鸟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单独谈话？谈什么？
谈他那惨不忍睹的学习速度，还是谈他连一个最低级的破道都放不出来的糟糕鬼道天赋？
他能感觉到那些教员对他又惧怕又无奈的情绪。
如果不是因为灵王宫的旨意压在上面，他毫不怀疑自己早就被扫地出门了。
只不过他刚想开口回绝，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今天早上出门前的一幕。
清晨的小院里，蝴蝶忍一边帮他整理着死霸装的衣领，一边用那温柔的语气叮嘱他。
“飞鸟先生，在学院里不可以随便发脾气哦！我知道那些理论课对你来说很难，但不管怎样，一定要尊重老师。”
想到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烦躁压回了心底。
“....行吧，去哪谈？”
金八老师松了口气，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这位煞星拒绝后的劝慰，没想到对方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说话。
“就去我办公室吧，正好，我那里有一些从现世带来的不错的茶叶。”
片刻后，教师办公室。
这里并不像飞鸟去过的大原教头办公室，到处摆满了各种威严的卷宗和奖状。
这里只有几摞高高的现世书籍堆在墙角，书桌上放着几个造型奇怪的现世工艺品，窗台上还养着一盆生机勃勃的绿植，看上去乱中有序。
金八老师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清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飞鸟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飞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尝尝看，这是现世静冈县产的煎茶，和尸魂界的茶比起来，多了分苦涩和回甘。”金八老师端起茶杯，自己先抿了一口。
飞鸟扶着发热的茶杯，好奇地问道：“金八先生，你叫我来是要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我的课业进度.....我只能说，我已经在尽力了。”
“如果大原教头或者你们觉得我拖了整个一年B班的后腿.....也可以去向零番队汇报，把我开除，说起来我本来就不想呆在这里。”
听到飞鸟这番带着明显抵触情绪的发言，金八老师并没有像其他老师那样露出头疼或者严厉的神色。
他轻轻地放下了茶杯，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开朗的大笑起来。
“哈哈，飞鸟同学，你可能误会了。”
金八老师看着飞鸟，眼神清澈而真诚：“我叫你来，不是为了谈你的《尸魂界通史》背了多少，也不是为了检查你的鬼道进步没有。”
“我其实也不在乎你到底会不会写字。”
飞鸟愣住了，眉头微微挑起：“那你要谈什么？”
“我想谈谈你。”
金八老师的声音很轻：“我知道，大原教头和其他老师，一直在用培养一个标准死神的模子去要求你。”
“他们希望你能像那些灵术院的毕业生一样，熟背瀞灵廷的法度，掌握优雅的鬼道，成为护廷十三队中一颗合格的螺丝钉。”
“但他们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事实。”金八老师的目光落在飞鸟腰间的斩魄刀上。
“你不是一张白纸。”
“在踏入这间教室之前，你已经是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好刀了。”
“要求你和那些从零培养起来的学生一样，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荒谬的事情。”
飞鸟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灵威等级平平的中年男人，心中产生了些正视。
这是他来到真央灵术院半个月以来，第一个没有用看异类的眼光看他，也没有试图用那些死板的规矩来约束他的人。
金八老师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比起那些死板的成绩单，我更好奇的是你的过去。”
“飞鸟，我听闻过你在双殛之丘的壮举，我也知道你是灵王宫亲自任命的特权代理。”
“但我更想知道，是一种怎样的经历，才能淬炼出你这样强大的灵魂？”
“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飞鸟的内心深处激起了一层涟漪。
他的过去？
飞鸟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在这个瀞灵廷里，还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
那些死神队长和高高在上的零番队，他们只看到了他手中的力量，或者说威胁。
飞鸟能感受到，他们在防备他，或者试图控制他。
但从没有人，用这种像是在询问一个远行归来的旅人的语气，问过他这一路走来有多辛苦。
只不过要从何说起呢？
第356章 为人的意义
飞鸟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一幕幕过往，让他的眉头几度收展。
是在大雪中饿的烧心，在寒风中打抖的男孩。
是在颠倒空间的无限地狱中，面对那些长着獠牙，以人类为食的恶鬼。
是在一场场激斗中，向死而生的抉择和拼命....
这些记忆就像是无数根带刺的荆棘，紧紧地缠绕在他的灵魂上，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阵阵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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