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高中毕业典礼的临近,真咲也接到了必须搬离石田家的最后通牒。
当晚,真咲走在空座町的街道上,手里拿着一份租房报纸。
她需要寻找一个租金低廉一点的地方,起码撑到自己去上大学。
然而,一个被驱逐的灭却师少女,兜里只有平时攒下的那点微薄零用钱,在繁华的城市寻找落脚点谈何容易。
兜兜转转,她最终还是只能暂时寄居在浦原商店,和另一个倒霉蛋一起奔波于各个廉价中介所之间。
当她和一心在那些狭窄阴暗的中介所穿梭时,却不知道在街道尽头的阴影里,一个身着考究西装的少年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石田龙弦。
“少爷,这样真的好吗?”片桐叶绘低声在他身后问道:“家主那边如果知道您挪用了石田家的资金....”
“这不叫挪用,叶绘。”龙弦打断了她的话,转过身,不再去看二人忙碌的身影。
“我只是在和那个奸商浦原喜助谈一笔生意,灭却师需要掌握更多关于虚化和死神义骸化的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两天后,浦原商店内。
浦原喜助推给了黑崎一心一张沉甸甸的支票和一份已经签好字的房产转让协议。
“哟,黑崎先生,看来你的运气不错。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善人’,看中了你未来的医疗研究价值,提前预付了一大笔咨询费。”
浦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这笔钱不仅够买下那栋小楼,甚至还够你办妥所有医疗执照的打点费,连带着给真咲小姐买一套舒适的小公寓都绰绰有余。”
一心愣愣地看着支票上的数字。
那个数额,绝不是普通的善款。
“是龙弦吧?”一心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哎呀呀,黑崎先生变聪明了呢。”
“那个闷骚的小子....”一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却微微有些发烫。
他当然知道这笔钱不是给他的,而是通过他的手,托举黑崎真咲的。
一心当即就想冲去石田家道谢,但浦原用折扇挡住了他的身体:“如果你去找他,那就是在浪费他好不容易为你撑起来的体面。”
“灭却师少爷不需要你的道谢,他需要的是你能在这个现世,把那个原本属于石田家的女孩,照顾得比在那个冰冷的宅子里更好。”
一心的脚步止住了。
他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一心彻底变成了一个工作狂人。
他白天穿梭在现世的各类行政机关,拿着浦原帮他准备的,或者说伪造的、仿制的归国证明和学历认定,在厚厚的申请表上填下“黑崎一心”的名字。
为了应付卫生局的突击抽查,他真的开始没日没夜地研读现世的医学教材。
“这里的骨骼命名和灵术院里完全不一样啊!”一心痛苦地在诊所一楼的工地上哀嚎。
此时的他正穿着沾满石灰的工作服,边研读教材,边亲自指挥装修工改造手术室。
由于资金充足,原本破败的小楼焕然一新,一楼被分成了挂号区、药房和两个宽敞的诊室。
一心坚持要在门口种上一棵树,他说那样更像是个家。
而真咲则搬进了离诊所只有两条街的一间公寓。
搬家那天,一心开着一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二手面包车,大呼小叫地帮她搬运那些单薄的行李。
“一心先生,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真咲抱着一盆绿植,不好意思地看着忙上忙下,满脸憔悴的一心。
“我现在可是你的主治医生,这种体力活怎么能让还没痊愈的病人动手?”
一心嘿哟一声,将几个垒在一起的行李箱稳稳地放下,回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有些滑稽的笑容:“而且,以后这附近的人都要叫我黑崎医生了,我得提前适应一下这种受人尊敬的人设。”
真咲看着他,突然笑了。
半个月后。
那是空座町入夏以来最晴朗的一天。
一心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拿着刚刚送达的最终审核文件。
那是一份加盖了卫生局公章的医疗机构营业执照。
他转过身,看着那块由他亲手写下的木质招牌。
【黑崎诊疗所】
走进诊室,把那份执照端端正正地挂在了最显眼的墙上。
“这算是彻底和过去告别了....”
叮铃——
门口的感应铃响了。
“黑崎医生,恭喜开业啊。”
真咲穿着一身简单的碎花裙,提着一篮子新鲜的食材站在门口,眉眼弯弯:“作为你的第一个顾客,今晚要不要吃点好的庆祝一下?”
一心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接过篮子,语气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当然!恭祝黑崎诊所,正式开业!”
阳光穿透干净的玻璃窗,洒在白色的地砖上,暖洋洋的。
一个男人放弃了漫长的寿命与无上的荣誉。
在这座名为空座町的城市里,为了一个笑容,正式开始了身为“黑崎一心”的日常。
“打扰了,送货的——”
黑崎医生才刚把食材放在桌面上,便听得身后传来要死不活的声音。
回头一看,顶着黑眼圈和疲惫神态的飞鸟,正将一份浦原商店送来的花篮放在门口:
“签收一下,谢谢。”
第140章 我上了,被秒了,有什么好说的
那花篮里的百合还带着水珠,鲜活的样子倒衬得送货少年愈发像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丧尸。
“喂,飞鸟队员!你这副样子是怎么回事?喜助那家伙是把你当成拉磨的驴了吗?”一心跨步上前,一把按住飞鸟的肩膀
此时的飞鸟,带着一身淤青和明显的睡眠不足。
真咲也担忧地凑了过来:“飞鸟先生的脸色真的很差呢.....今天诊所第一天开业,刚好买了和牛,干脆请个假一起庆祝一下吧?”
飞鸟眨眨眼,看着面前真切关心自己的二人,面无表情的摆摆手:“多谢好意,吃饭就不必了,祝你开业顺利。”
“别这样嘛,你看你这段时间,每天除了送货就是在训练折腾.....夜一先生给你的那个训练计划,我看一眼都觉得骨头疼。”
真咲打了个哆嗦,有些固执地拦在前面,带着高中少女特有的热忱:“身体也是需要休息的,哪怕只是坐下来好好吃顿饭....”
“抱歉,我没时间。”飞鸟尽可能保持着友好的态度,再次婉拒了黑崎真咲:“我要抓紧每分每秒让自己恢复,黑崎小姐。”
他看着一心签好回执,轻轻躬身,转身出了店门。
“喂,飞鸟!等等!”
“真咲小姐,让他去吧。”
一心轻轻拍了拍真咲的肩膀,眼神深沉。
他能理解飞鸟的焦虑,毕竟身为一个强大的战士,确实很难一直忍受这种无力感。
……
地下训练场,乱石堆砌的沙原。
啪!
一声清脆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飞鸟的身影在空中灵巧地扭转了一个弧度,右掌变爪,狠狠地扣向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黑猫状态的四枫院夜一在乱石间飞速穿梭。
相比于前几天,她眼中的戏谑逐渐减少,神色越发凝重。
“这小子....”
斩、拳、走、鬼。
是作为死神队员的基础功课。
白打,便是拳这一门课程的核心。
大部分队员只是达到了这四门课程的基础要求,通常要用尽一生才能在战斗中不断磨砺提升。
但夜一也见过天赋异禀的队员,能够在学员阶段就将这些技巧融会贯通的。
如果说将飞鸟当作一个刚刚入学真央灵术院不久的学徒,那他的进度简直可以用怪物来形容。
他在剑术一道上的理解,使得他的拳风踢击愈发纯熟凶狠。
加上他将自己那套呼吸法融进了近身搏斗的发力节奏中,每一次出招,都让夜一感到一阵新奇。
“抓到了!”
飞鸟低吼一声,面对夜一的爪击,主动迎了上去。
在猫爪擦过他肩膀的刹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开始在他的体表浮动。
风缠!
那是他最开始研习风之呼吸时,将锋锐的斗气裹在身上的技法,没想到时隔多年还会用上。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虎爪狠狠掠过了夜一腹部的猫毛。
虽然夜一动作灵敏,将这股力量卸去大半,但那真真切切的触感,让夜一原本优雅的神情出现了些讶异。
“虽然没什么绅士风度,但很不错,飞鸟。”
黑猫轻巧落在一根石柱上,尾巴焦躁地晃动了两下:“竟然已经能赶上猫形态的极限了吗?飞鸟,你这种拼命的练法,确实有点意思。”
飞鸟站在原地,甩了甩指尖的猫毛,努力平复着胸腔的炽热。
他的手臂发酸,微微颤动。
说是成功达到了夜一的目标,但也只是基础而已。
“....还不够。”他的眼中战意高昂:“这种程度的进步,在那些怪物面前,根本不够看。”
夜一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这个少年,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为了守护家族而不停压榨自己的影子。
“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黑猫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身上原本温和的灵压波动瞬间变得狂暴起来。
“既然你已经能跟上‘黑猫’的节奏,那就看看你能不能在‘瞬神’面前撑过一秒。”
下一瞬间,一股庞大的灵压在场地中央炸裂。
烟尘卷起,空气中仿佛带着电闪雷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在飞鸟惊愕的注视下,那只黑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修长、肤色深邃的女子。
她就那样赤裸着身体站在乱石之中,紫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每一寸肌肉都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爆发力。
这就是黑猫的本体。
人称瞬神的四枫院夜一。
按照常理,任何男性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时,都会有哪怕一瞬间的迟疑、羞涩或是惊艳。
但飞鸟没有。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甚至没有在夜一的傲然上停留半分。
他正死死盯着的是夜一的双腿。
那里,淡金色的灵子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频率振动着。
好强的压迫感....这是某种加快速度的灵力使用方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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