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凡也听得心潮澎湃，作为好基友，一脸深情地看着他。
假如好兄弟提起志气。
那么他也绝对会倾力相助，誓死相随。
“当然做不到。”
谁料刚刚还高谈阔论的清河淼，毫不犹豫地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我xx你个xx……”
真李星云好不容易有点热血沸腾，这一下子转折，真真破防了，胡言乱语道：
“不是，你干啥呀！我咋做不到？”
“好了，你先别激动。历史上有那么多朝代，期间也不乏明主，我为什么只拿汉、唐举例子？
你以为现在是普通乱世吗？大唐是自你爹唐昭宗李晔手上亡的吗？自安史之乱以来，藩镇割据、宦官专权、农民起义，王朝权威急剧衰落……”
清河淼拍了拍他的肩膀：
“折腾来折腾去，有一百来年了。如今人心，早就耗得差不多了。之所以现在还向往着大唐，无非是现在的诸侯国多数继承大唐的遗产罢了。
这不是出一两个人杰、修修补补就能解决的问题。必须有汉高祖、唐太宗那样的人，改天换日，推倒重来。你觉得你能做些什么？早点儿洗洗睡，别扯淡了。你有那本事吗？”
在政务上，李星云是清河淼少有能自信压过的角色之一。
二世为人、三十二年的现代教育，完胜武侠世界十年医学专科的盲流。
当真是，李星云当皇帝不如他上。
而真李星云被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蛋儿都有些发红，郁闷了起来。
第288章 饺子
张子凡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的好兄弟吃瘪，干咳了两声，试探地问道：
“我观节帅内修政理，励精图治，文采鼎盛，使一方百姓免于涂炭，不知节帅是否有意做些什么?”
“你太看得起我了。”
清河淼没有装福，果断地说道：
“我也不行。处理一些文件还可以，真当起皇帝来，跟汉祖、唐宗这类生物比起来，完全不够看。”
“那你跟我不是一样吗？”
真李星云既有找到同类的兴奋，又有些郁闷道。
虽然不知道这话真假。
但就着？
咋还叭叭给他上课呢？
“但我可以在不拖累自身的情况下，没好人选顶的时候，愿意顶上去。”
清河淼没好气地说道：
“你条件上倒比我更合适。可你有这觉悟吗？”
这年头，有自知之明、不乱搞、不劳民伤财，就已经胜过天下八成的皇帝了。
纵使没学过治国，挑选些值得信任的良臣武将，也能混下去。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混一个天下太平的光景。
这些条件对李星云和他都合适。
如果不是他可以穿越诸天，利益中心在提升自身实力上。
哪儿还会等这货？
“当今天下，真的没有可安江山社稷的英豪吗？”
张子凡拦住还想说什么的李星云，打开扇子，轻轻摇了两下。
“没有。合适的本就没有多少，还要么自己死了，要么就被袁天罡弄死了。”
清河淼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说道：
“除此之外，岐国的女帝要是真的是真的岐王倒还倒是好了。哪怕是个女的，相较而言，也比大部分人合适。
可偏偏他哥才是真的岐王，又是个被袁天罡设计忽悠的倒霉蛋。那话怎么说来着，剩下的同行都是傻福。”
为什么同为乱世，三国口碑就那么好？
那是因为三国时期无论哪一方赢了，似乎都可以接受。
偏偏最后归了晋。
而五代十国这个时期，则是放眼望去，遍地抽象，全是类人生物。
连找个正常人类当权者都稀少。
导致只能福着他一个穿越者挽天倾了。
从小受的教育，还是洗脑成功，影响了一生。
太有责任心，不好。
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袁天罡！”
真李星云咀嚼着这三个字，无语望苍天：
“那这天下百姓，怎么办？”
他之所以不想当皇帝的原因之一。
就是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
不想天下百姓再因为他的无能而受罪。
可袁天罡非得让他当。
“能怎么办？”
清河淼无语地说道，摊开双手：
“你搁这跟我青梅煮酒论英雄呢？把我当刘备了，还是当曹操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饭？”
真李星云诧异地说道。
不是，聊这种事的时候，怎么能吃饭呢？
“要不然呢？”
清河淼转过身，看着两人：
“你以为咱俩搁这说明白了，天下大势就能明朗了吗？你也太看得起我了。现在天下走向，在李星云的一念之间。而不是我的。
如果你们能形成大势的话，即便是我，也不会逆大势而行的。所以，我只是把这些知识教给你。到底怎么想，还是要看你。”
接下来竟真的就吩咐下去传膳了。
后堂本来就是他的内寝区，平日里吃饭、睡觉、处理文书都在这片区域。
所以，吃饭的地方就在这个房间。
没什么拘束的，搬上来四方小桌子，清河淼宴请李星云和张子凡二人，冯道作陪。
天色已经暗淡下去，屋内点上烛火，烛光摇曳，灯烛辉煌。
今天的晚饭吃的是饺子，还有几壶精致的美酒。
正所谓饺子配酒，越喝越有。
馅儿有很多都是后世吃不到的品种，一样一样，皮薄馅大，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冒着热气。
府内的军士仆从吃的也都是这些，只不过多是一些边角料。
馅儿没那么好，皮儿没那么薄，但也是热腾腾的饺子，管饱。
“来，尝一尝这些。这东西叫做饺子，是北方的特色吃食。那边铁器较为匮乏，不擅长炒菜。”
四人落座，清河淼亲切地给每个人倒上酒：
“最早起源于汉朝医圣张仲景，用面皮包裹羊肉和驱寒药材，制成‘祛寒娇耳汤’，称之为‘娇耳’。”
酒液清澈，在杯中打着旋，酒香四溢，清河淼继续招呼道：
“吃饺子最重要的是这醋。来尝一尝。要知道，我最早就是靠倒卖各地的香辛料发家的。
这味道在外面你可能都没吃过。说起来，李星云你是川蜀人，应该能受得了。”
桌面上不仅有上好的醋，有蒜，还考虑到了川蜀的饮食习惯，摆着上好的辣椒油。
红油澄亮，辣香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每人一个小碟，按照自己的喜好搅拌在一起。
冯道坐在一旁，纵使经常跟自家顶头上司一起吃饭，依然有点感动、有点小骄傲。
看着他亲自倒酒，更是诚惶诚恐，微微准备起身。
清河淼摆了摆手，示意别搞什么虚头巴脑的了。
冯道辛苦了这么久，一杯酒算什么？
真李星云和张子凡两人，则新奇地看着盘中怪模怪样的“馄饨”。
此时自然没有完整的饺子这种概念。
虽然汉代便出现了，但宋代称“角子”或“角儿”，明代演变为“扁食”，清代才逐渐定型为“饺子”。
李星云夹起一个，左看右看，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汁水在嘴里炸开，鲜香四溢。
他眼睛一亮：
“嗯，太好吃了！”
张子凡也夹起一个，蘸了醋，咬了一口，一脸的惊奇：
“确实不错。”
清河淼也不客气，夹起一只饺子，咬了半口，边吃边看向张子凡，聊家常般说道：
“张公子，许久不见。你父亲怎么样了？”
重新见面了这么久，他才跟张子凡谈起私事。
之前仿佛都不认识一样。
“多谢节帅挂念。家父承蒙节帅救命之恩，大恩大德，张家没齿难忘。”
听到清河淼主动谈起，张子凡极有礼数地放下筷子，起身恭敬一礼，熟络地感激说道：
“如今还在休养，虽已无大碍，但身子骨还弱，需要慢慢调养。”
恩人在前，他早就想提这事儿了。
只是清河淼表现得就跟不认识他一样。
………………
太祖尝夜读书，有客叩门，引入，乃李唐遗脉李星云也……
招待一日，第二夜李曰：
“天下无主，将军若不出，苍生何赖？”
太祖遂许以驱驰，与定大计。
自是慨然有拯溺亨屯之志。
——《后唐季史·萌太祖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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