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从你的真实身份和来历说起。再然后，详细说明你所契约的恶魔到底是什么，以及你的能力界限在哪里。”
言良想都没想，谎话是张口就来：
“我啊？我来自日本鹤见。”
他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胡扯道：
“至于我契约的恶魔嘛……是诅咒恶魔。哦对，它还有个名字，叫做两面宿傩。”
“一派胡言！”
言良的话还没说到一半，之前那个满脸老年斑的老头就粗暴地打断了他：
“诅咒恶魔就被我们关在公安的地下监狱里面，它的能力早就被我们摸得一清二楚了。”
“你当我们在跟你过家家吗！给我说实话！”
言良刚想开口随意应付两句，旁边的另一个干瘦老头迫不及待地接过了话茬：
“你看看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副队长的位置，全日本有多少人在盯着？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坐上来？！”
“你不要不识抬举！当初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是玛奇玛小姐力排众议，顶着巨大的压力才将你招进公安的！”
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敢用这种态度糊弄我们？！”
言良都来不及开口，这几个老头就你一言我一句的叫嚣起来，他们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回荡在这个会议室中都有些刺耳。
然而，听到这句话后，言良的脸色却忽然阴沉了下来。
他眯起眼睛，视线在这几个义愤填膺的老头，以及坐在中间始终不语微笑的玛奇玛脸上扫过。
意识到什么，言良沉默了片刻，忽然收起了先前的散漫，坐直了身体。
“我先打断一下。”
他看着桌对面的几个老头，声音平静地问道：
“我有一个问题很好奇……”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加入了公安，就必须对玛奇玛感恩戴德，受她的恩情？”
几个人被言良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很快，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脸色变了变，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伪善面孔，语重心长地说道：
“年轻人，你这样的态度是不对的。公安给了你容身之所，玛奇玛小姐给了你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停。”
言良直接抬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我能耐着性子坐在这把椅子上，听你们在这里大呼小叫，已经是诚意满满了。”言良的眼神清醒得令人胆寒，“但诚意，是相互的。”
“我现在，再问一遍。”
言良看向了坐在中间的玛奇玛，但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你们是不是认为，既然我加入了公安，既然是玛奇玛把我招进来的，我就必须要对玛奇玛唯命是从，听她的话？”
言良刻意放慢了语速：
“赞同这个说法的人，现在，可以把手举起来。”
话音落下，那几个老头面面相觑，随即，就像是预设好的一般，整齐划一地举起了右手。
“唰——”
四只干枯的手臂齐刷刷地举在半空中，而坐在中间的玛奇玛，依然保持着双手托腮的姿势，没有举手。
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言良，嘴角的笑意在此刻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看着这整齐划一的四只手，言良靠回了椅背上。
“原来如此。”
言良轻声呢喃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的明悟。
而此时，看到言良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那几个老头似乎以为言良终于认清了现实，气焰变得更加嚣张了。
他们放下手，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丑恶嘴脸，迫不及待地开始对着言良继续狂吠：
“既然你心里清楚，就该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那个秃顶老头指着言良的鼻子，唾沫横飞，“玛奇玛小姐是你的引路人，没有她，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区区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未免也太过狂妄了！”
“你以为玛奇玛小姐搞这么大阵仗是为了什么——”
几个老头尖酸刻薄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像炸了毛一般。
然而，这一次，不像之前，言良没有反驳，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了。
他只是坐在那把孤零零的椅子上，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抬起了举起的自己的右手，挥了挥——
下一秒。
“哧——！！！”
整个房间内，忽然就安静下来了。
一道无形的红色细线，自那四个老头的脖颈上出现，让他们张开的嘴巴突兀地僵住了。
紧接着，“噗通”、“噗通”几道闷响。
四颗头发花白、还保持着上一秒那副愤怒表情的脑袋，就这么从他们的脖子上滑了下来，砸在了会议桌上！
“噗——！”
直到此时，鲜血才如同喷泉一般，从四具无头尸体平整的切口处冲天而起。
四具尸体无力地瘫倒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此刻的言良，也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桌前。
四位公安高层就在玛奇玛面前被斩杀，但她却没有表现出意料之内的失态。
而是不动声色的看向了面前的始作俑者言良，轻声笑道：
“言良君，你这样，可是让我很困扰的……”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已忍到极限了！
猩红的血液顺着宽大的红木桌面滴吧滴吧地流淌而下，在地毯上蔓延开来，整个会议室也染上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抬手杀掉那四个聒噪的老头，言良的眼神依旧平淡。
一开始，他就感到不对劲了。
已知日本公安暗地里全部被玛奇玛所控制，再加上刚才的诸多疑点。
例如，那四个老头诡异的表情和空洞的眼神，对玛奇玛那莫名的敬畏，以及生硬的情绪转换……
这些信息结合起来，让言良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这四个老头百分之九十九是被玛奇玛所支配的傀儡，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玛奇玛的授意之下行动的。
当然，确实还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没有被玛奇玛所支配。
不过那就更该杀了。
没有玛奇玛授意还这么大口气，对他指指点点，谁给他们的胆子？
而目前，言良还是认为这些人都是被玛奇玛支配的。
因此，他心底又涌上了一阵烦躁。
不惜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搬出这些傀儡来唱双簧，只为了逼自己就范。
试问，有必要吗？
他留在玛奇玛这里，就是图个方便，来寻找回家的线索。
可现在玛奇玛对他的态度，无疑已经让他的忍耐度到达了临界点。
想到这里，言良迈开步子，踩着被鲜血浸透的地毯走到了会议桌前，看向正坐在正中央的那个粉发女人。
“玛奇玛。”
连表面上的客气都不愿意再装了，言良的声音格外冷漠：
“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对我耍这种自作聪明的小把戏了。”
“我这个人脾气不算太好，我不喜欢你这种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我的废话。”
“哎呀……”
坐在那里的玛奇玛依然保持着双手交握的姿势，没有退缩半寸。那双金色的年轮眼无辜地眨了眨：
“言良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太理解呢。”
“不理解？”
言良低声嗤笑了一下，他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禁忌的词汇：
“或者说……”
“支配恶魔。”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玛奇玛脸上的笑意停滞了，连瞳孔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要知道，这虽然不算个密码，日本公安高层，苏联高层，美国高层乃至于岸边都知道。可言良并没有能够接触这些组织的渠道，是怎么可能知道这个消息的？
另一边，即便玛奇玛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但凭借这惊人的感知力，言良还是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神。
他干脆懒得再站着，单手一撑，就越过了办公桌，坐到了玛奇玛面前的桌子上。
一上一下，两人此刻对峙的姿态，亦如言良第一次来到玛奇玛的办公室的时候。
只是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反转。那时是玛奇玛俯视着言良。
现在，是言良在俯视玛奇玛。
而从言良现在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更多在桌子外看不到的东西。
例如，被她那条黑色的包臀裙包裹着圆润挺翘的臀部，以及修长双腿上裹着的半透黑丝。
但言良仅是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不过是一副好看的皮囊罢了。
短暂的沉默后，玛奇玛终于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如水，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来，言良君，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知道得多得多呢……”
她仰起头，看着坐在桌子上的言良，轻声问道：
“是岸边队长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告诉你的吗？”
“不对……最近他好像老实得很。”
“那么，是美国人，还是苏联人告诉你的？”
言良没有接她的话茬，只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他逼近了玛奇玛的脸庞，
“谁告诉我的不重要，我也没兴趣跟你探讨情报的来源。”
“我今天坐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
“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也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事情。”
“而我在这里，也只想向你重申一点。”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我对你要做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但是相应的，你也没必要来招惹我，更别想着挡我的路。”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难道不好吗？”
听完言良这番直白的警告，玛奇玛却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她轻轻叹了口气，柔弱地垂下眼帘：
“这可真是令人伤心呢……可能是言良君你误解了什么吧？我对你，可从来没有那种意思呢。”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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