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查士丁尼的遗产从来就不在废墟下面。”
“它一直都在我这里!”
“只是马尔泰忘记了,或者说,他选择性地忘记了,他究竟是谁的封臣。”
“他的一切都是我的,而现在,他觉得他可以有自己的东西。”
“我的统治让他们变得傲慢!”
这是寓乐第一次在这个疲惫的王身上,感受到了一个王者应有的冰冷。
荣光王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管线发出轻微的拉扯声,整个王宫的照明都跟着暗了一瞬。
“我要你替我去奴们诺尔。”他的目光落在公主身上,“我要你当面提醒马尔泰!不管他在找什么,不管他找到了什么,那都是阿尔比恩王室的财产。”
“查士丁尼的宝藏也好,大废墟里的任何东西也好,全都属于王座,不属于任何一个封臣。”
“哪怕是他,马尔泰!”
他又顿了一下。
“然后,接收全部。”
这是对公主说的,他要求自己的继承人,走出王宫,去干一件应该她做的事情。
当然,正常情况下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公主不会离开王都,去往那些让她觉得更加恶臭,更加让她憎恶的地方。
事实上荣光王也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在她小时候选择了错误的培养道路,以至于她变成了一颗被他亲手压抑至今的火种。
一旦失去了他的抑制,荣光王也无法想象这会是多可怕的场景。
火苗是能够成为恶龙的!
可现在...
荣光王的视线越过公主,放在寓乐身上。
“大人,你觉得这个处理如何?你有任何想法,你都可以提出来,这也会是你将要学会处理的。”
“我的统治随时都可能结束,而你,你还会陪在我女儿身边,一直到你们将这一切交给下一个你们!”
“所以,这是她要学会的,也是你应该学会的。随意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吧!”
作为公主的守护骑士,他必然是这个国家的最高决策者之一。
这些话,的确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荣光王的话却让公主听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或者说暗示。
这些话如果是对一个守护骑士说的,未免太过‘不配’。
骑士只是骑士,哪怕是公主的骑士也一样。
而陪在身边,一直到统治结束,交给下一个你们...这是对王夫说的!
也就是说,这是阿尔比恩王室对拜占庭遗产的报价?
你是拜占庭的继承人,所以我来询问你的意见。
阿尔比恩想要得到传说中的查士丁尼宝藏,拜占庭的继承者需要一个黄金王朝的庇佑让自己能够守住自己应得的一切。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早就开始的交易!
你想要不被任何人追查来历,我连这个问题都不会问。
你想要安全,我也能给你。
你想要地位,我还能给你。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我死后,替我照顾好她!
如此一来,阿尔比恩将得到拜占庭的遗产,而你将得到一个黄金王朝!
? 第34章 我终究会离开的
这几乎显而易见!
所以公主一眼看穿了全部。
同时也让她第一次如一个小女孩一般低下了头。
她的确想过类似的事情,不然她就不会期待寓乐的更加特殊。
她以为自己的婚姻会是一场新的噩梦,自己将要忍受一个肮脏到无法理解的生物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
可随后,她看见了一道真正的光,那照亮她昏暗的全部世界!
所以,她开始期待这道光能够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也开始贪求更多!
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的父王会将一切放在如此明面的地方上。
虽然这符合王室的利益和她的希望。
只是,真的不能更加浪漫一点?诗歌一点吗?
作为一个举世闻名的剧作家,她还是希望能更加美好一些。
而不是这样的充满利益交换。
不过,她不会拒绝,这道光太美好了!
不仅照亮了她灰暗至今的可怜人生,还让她都开始了自卑,以至于她都不确定抛开自己的身份和利益外,自己还有什么值得对方选择自己。
她还没来得及准备好面对这一切,但也只是没准备好而已,她本身是期待这一切到来的!
所以公主沉默了,然后让开了挡在寓乐身前的道路,让两个男人终于直面了对方的眼神。
“大人,如何?你有什么想法?”
寓乐迟迟没有回答,荣光王再度开口询问。
公主也转身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一种很难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她不想催他,但她想知道答案。
不是替阿尔比恩问的,是替她自己。
寓乐听出荣光王在询问自己这个拜占庭继承人,是否愿意将拜占庭的遗产交给阿尔比恩。
同时,如果他答应交换,他就能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安全。
如果自己真的是拜占庭的继承人,虽然不情愿,但肯定也只能答应了。
毕竟我没得选,别人只是客气一下,免得名不正言不顺而已。
但我根本就和查士丁尼没有半毛钱关系!
而且我也的确需要公主和她的永恒之心离开王宫。
这样一来,只要偷到了,我也方便跑路!
所以我不仅不会不情愿,我还非常乐意答应!
寓乐躬身说道:
“您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陛下,我完全赞同!”
荣光王深深的看了一眼寓乐,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女儿的眼中看见这样耀眼的光。
短暂的沉默后,荣光王继续说道:
“那么王室的舰队已经准备完毕,去吧。大人,还有我的女儿!”
随着寓乐和公主离开,王座之前再度剩下了紫袍人和荣光王。
“陛下,您在想什么吗?”
侍奉了荣光王多年的紫袍人突然看着荣光王问了这么一句话。
旁人恐怕无法从这具焦黑的骸骨上看出什么,但他可以。
“我只是希望,她能原谅我...”
紫袍人不再说话,叹了一口气后,同样行礼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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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王座厅的路上,公主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寓乐跟在她身后,需要稍微加快步伐才能保持落后半步的距离。
那披散的金发随着她的走动在廊柱间的光影中来回摆动。
有些时候,寓乐真的分不清究竟是阳光落在上面,还是这真的会发光。
她一直没有回头。
但寓乐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变了。
在王宫里,她的步伐总是带着一种慵懒、不情愿的拖沓,仿佛每走一步都是在忍受路面。
而现在,她的每一步都很轻快,像是一个终于被允许出门的孩子。
一直走到廊柱尽头、即将转弯的地方,公主终于停了下来。
她转身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的确没有了刚才在王座上的那种忐忑与期盼。
或者说,那种情绪还在,但被她收起来了,藏在了某种她刚刚学会使用的、故作从容的掩饰之下。
“爵士,我知道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而我,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王都。”
“因为越外面的地方,于我而言就越是难以忍受!”
“那对我来说就像是地狱,甚至,哪怕是在王都,在王宫也一样!”
嗯嗯,我知道,因为你触发了恐怖谷效应。
寓乐对此很清楚,潘多拉和大图书馆都提到过。
只是,为什么要说这些?
“可现在不同了,你在我身边,一切都变了!”
“所以,爵士,一直留在我身边!”
“你让我开始期待起我曾经绝望的一切!”
寓乐也停下来了,站定在公主身前。
他第一次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公主,这一刻的她,不像是一个王朝的公主,举手投足都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她...
寓乐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最终,寓乐的目光落在了她胸前的永恒之心上。
流动的银河依旧灿烂。
“我会的,殿下!”
很抱歉,殿下,我不可能留下,我终究是要离开的...
公主得到了最满意的回答,这让她觉得今天比此前的任何一天都更加美好。
于是,公主转过身,对着两侧的王家骑士们说道:
“把王室的座驾拉出来,不是我以前惯用的,是父王那辆一直没用的!”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船坞,然后登上王室的飞船前往奴们诺尔。
这段路不算远,可公主还是特意绕了远路,并特意将荣光王一直闲置的那辆座驾拿了出来。
那是一辆白色的马车,朴实无华,车身没有任何纹章或标识,像是刻意让它看起来不像是王室的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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