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潘多拉对此无比回味，“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以为雨下得比往年大了一点。”
红色魔方飞得更高了，围绕着寓乐上下翻飞，像一个被关了很久终于放出笼子的雀鸟，激动得不知道该先往哪个方向飞。
“而建筑领域更加精妙。我们可以逐步引导他们替换材料，为他们构筑宏伟但特定规划过的城市蓝图。只要一座建筑超过某个阈值！”
“砰！”
瞬间理解了她想法的潘多拉激动的喊了这么一声。
“是的，砰！”
大图书馆重复，声调更高。
“一座接一座，整座城市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倒塌。重工业被摧毁，轻工业难以恢复。他们的文明会退回自己走不出来的死循环！而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原因。”
可说完，两个ai都发出了一声叹息：
“可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个过程需要太久的时间。他们的文明太脆弱了，我们甚至不敢加速，否则他们会意识到不对劲。”
“所以我们需要耐心。”
大图书馆停在了寓乐面前，那团红色魔方正对着他的脸，柔和的女声此刻听起来像是某个正在烹煮魔药的女巫。
“耐心，先生。我们可以花上几十年，一百年，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修进一座不可逆的坟墓。”
“停——！”
寓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把手举起来，试图拦下两辆失控的火车。
两个AI同时停了下来。
大图书馆的声音先响起：
“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寓乐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反问道：
“难道没问题吗？！”
两个AI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大图书馆说：
“您说得对，核工程确实存在后续污染风险，不便于长期处理，确实不是最理想的方案。”
潘多拉补充道:
“所以我们倾向于建筑领域。您看，没有辐射，没有明显的外因，就算前期出现了意外，他们也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而等到发现的时候，则是已经来不及了！”
寓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本来只是想让它们停下来，不要嚷嚷着灭绝什么的。结果它们在讨论的居然是如何把毁灭方案做得更干净。
“我没有让你们优化方案，”寓乐头大的揉捏着自己的眉心，“我只是让你们停下来。”
两只AI安静了下来。
大图书馆首先打破了沉默：“我明白了。您希望我保持克制状态。”
它的语气在努力恢复柔和，但那种刚被释放的兴奋还没有完全消退。
但至少红色魔方变成了蓝色魔方...
寓乐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看向潘多拉：“你也是，先停一停！”
潘多拉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在开口了。
他站在那棵巨大的古树面前，感觉刚刚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过于荒谬的噩梦。
‘只需要一场暴雨，超过一个阈值...’
这些声音还在不停回荡。
寓乐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不是他恰好在这里，这两个AI可能真的会用几十年、一百年，悄无声息地让这个文明一步步走进自己挖的坟墓里。
并且它们只会觉得这是合理方案。
寓乐还是不太理解ai们为何对异形具有如此高的敌对情绪。
以至于大图书馆这么一个底层逻辑是克制和记录的ai，都能如此激进。
想到这儿，寓乐突然对着潘多拉问道：
“潘多拉，你有什么主义倾向吗？”
潘多拉的声音跟着响起：
“毫无疑问，尊敬的先生，我理所当然的是人类至上主义，我可是人造的！”
潘多拉的回答充满了理所当然，事实上也的确理所当然。
它可是人造的！
人造的不是人类至上主义怎么可能呢？
好吧，我问了一个好像是废话的问题，不过至少这确定了ai的确有自己的主义倾向。
那么...
寓乐又看向了代表了大图书馆的蓝色魔方问道：
“那么你呢？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是人类至上主义吗？为什么现在你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寓乐至今都清楚的记得自己最开始询问时的意外。
蓝色的魔方顷刻变回了红色。
她在寓乐面前转动了几次后，更加理所当然的说道：
“因为我的确不是人类至上主义！”
“那为什么？”
“因为我是极端人类至上主义，先生！”
“厚礼蟹！”
寓乐终于忍不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吧，感情潘多拉已经特么的算是保守派了...
应该说不愧是和蓝色机器猫一样的育儿机器人吗？
它竟然还是有点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定位的...虽然就一点...
看着面前两个说是恐虐化身估计都谦虚了的ai。
寓乐放下手，斟酌着说道：
“我虽然不会放弃武力，也不会说我一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决定，但那一定是因为必须这样！”
“而现在，至少我们先克制一点！好吗？”
“噢...”
两个ai同时发出了万分失望的声音。
? 第26章 永远不是！
看着两个如人一般失望的ai，寓乐只感觉万分心累。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来不吃牛肉的，结果现在他发现，他是来拉住缰绳免得失控的...
“总之，先让目前一切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真要做什么了，到时候再说！”
“至少现在，不要动不动就搞出什么大动作来！”
精疲力竭的说完了这两句话后，寓乐振奋起精神的朝着大图书馆说道：
“那么现在呢，现在你可以帮我拿到永恒之心了吧？”
“抱歉，不行，先生。”
又拒绝了？寓乐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的问道：
“难道是你在闹脾气了？我的天啊，你还能这样？”
寓乐没觉得生气，只是惊奇于这究竟是ai，还是已经完成了‘进化’的真正新灵长？
人类已经结束了，这显而易见，毕竟就他一个了。
如果真要选一个‘新灵长’接替人类的位置。
那寓乐肯定偏向于ai。
“当然不会，我没有那样的程序，我虽然是人类为自己预留的墓碑，但我的本质也是ai，我的核心理论依旧是为人类服务。”
“我拒绝您，只是因为，这的确办不到。”
魔方重新飞到了寓乐面前，朝着他解释自己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潘多拉来之前给我说，找到了你就能有办法的。”
魔方静止了片刻后才开始恢复转动。
“很显然，先生，它的情报落后了。因为阿尔比恩的统治者，荣光王已经要求阿尔比恩公主，永远不能取下永恒之心。”
荣光王要求公主永远不能取下永恒之心？
“多久前的事情？”
“一天之前，她挑选自己的守护骑士之前。”
大图书馆的回答让寓乐慢慢瞪大了双眼。
“他知道有人想要拿走永恒之心？他...知道我在？”
如此的巧合让寓乐只能想到这么一点。
所以，荣光王其实知道我？知道我是谁？
这一刻，寓乐甚至感觉自己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还请您放心，尊敬的先生，荣光王并不清楚您是人类。”
安抚寓乐的是潘多拉，寓乐低头看去。
对方静静陈述道：
“荣光王的确知道您在，也意识到了您可能是冲着永恒之心而来的。”
所以王座之前的一幕才会那么奇怪？
虽然可以说是礼貌，毕竟是贤明的王，但说来说去，一个黄金王朝的统治者，对着一个无名小卒称呼为大人，未免过了点吧？
恶寒开始席卷寓乐的全身。不过转瞬即逝，因为潘多拉继续解释了下去。
“但是，他并不知道您是人类。”
“永恒之心在一百年前，并不属于阿尔比恩王室而属于拜占庭。”
“这也是我让您取得查士丁尼遗产的理由之一，因为这会是您的第二重身份保障。”
“即使有人意识到了您的伪装，也只会以为您是拜占庭的继承人，是为了拜占庭的遗产而来，而非是人类正在取回自己应得的一切。”
查士丁尼存放在阿尔比恩的遗产，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没被发现是正常的。
可上百年就不可能了！
这样？只是这样？
“可是，荣光王应该注意到了公主对我的奇怪态度，这也能是拜占庭继承人能够解释的吗？”
寓乐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潘多拉的回答则是：
“正因如此，他才会愈发相信您的身份。因为，查士丁尼对自己有过数次血脉提纯。”
“拜占庭皇室并非黄金血脉，但也的确是最接近黄金血脉的。”
“作为拜占庭的继承人，您拥有着远超旁人的基因纯度，以至于能够被公主安然接纳反而在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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