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什么叫一句话拓宽四命途? 第50章

  这意味着存护根本没有抛弃他们!

  意味着她被星核骗了!

  意味着她在位大守护者期间所作的事,差点就让贝洛伯格真正地毁灭!

  可可利亚的手指微微颤抖。

  是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我们是救赎。”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断断续续。

  “我们是未来。我们没有欺骗你。只要你愿意.....”

  “闭嘴。”

  可可利亚的声音冷得像炉心外的风雪。

  她抬起头,直视着那颗不规则的晶体。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赎罪。

  她要为因为她的举动而付出生命的贝洛伯格人,赎罪。

  那些被她放弃的下层区居民,那些因为她默许而死在裂界中的铁卫,那些本可以活下去却被她亲手推向死亡的人.....

  每一个名字,都是她心里的刺。

  而赎罪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她在早上看到那柄消融的冰枪时,就已经有了答案。

  星核并不是不能被掌控利用。

  虽说筑城者这些年停止了对星核的研究,但筑城者的记载中,星核是庞大的能量源,炉心是使用星核能量的关键,但并不能让星核大规模地释放能量。

  但如果,她像第一代大守护者那样,以此身容纳星核,与星核同在。

  是否就能让星核以她的意志来释放能量?

  可可利亚经过多年的研究,她证实了,是可以的。

  但稍有不慎,可能就会魂飞魄散。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

  贝洛伯格出现了一个更有能力的领导者。

  而这个领导者,是她的女儿。

  她不仅要为自己的女儿铺路,也要为自己赎罪。

  但不是今天,也不是现在。

  因为布洛妮娅还没有继任大守护者。

  她想在生命中最后的一段时光,看看布洛妮娅站在民众前的样子,

  看看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如何长成一个能带领贝洛伯格走出寒潮的领袖,哪怕只是一眼也好,就一眼。

  这次来,就是明确告诉星核,

  贝洛伯格的人有了未来。

  她要让星核体会“绝望”的感觉,体会她当年的感觉。

  “没有灵魂的东西。”

  可可利亚的声音在炉心深处回荡,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宣判。

  “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吧。”

  星核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那频率不像是正常的能量波动,更像是某种情绪的波动。

  愤怒?恐惧?还是不甘?

  可可利亚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身后,星核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说什么,但可可利亚已经听不到了。

  又或者,她根本不想再听。

  可可利亚站在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不规则的晶体悬浮在黑暗中,

  七百年前,阿丽萨·兰德在这里封印了它。

  七百年后,她的女儿布洛妮娅·兰德,将在这里终结这一切。

  可可利亚收回目光,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炉心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风雪扑面而来,冰冷刺骨。

  但可可利亚的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那是她这几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深夜的行政区空无一人,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

  她在永冬铭碑前停下。

  可可利亚站着看了一会儿,又转身看了看喷泉。

  在被冰雪覆盖的贝洛伯格中,却还能拥有喷泉。

  这里会有孩子往喷泉里扔硬币,许愿。

  她小时候也扔过。

  许的什么愿,已经忘了。

  她又走到铁轨旁。铁轨通向远方,通向那个被冰雪封住的世界。七百年来,没有一列火车从这里开出去过。

  可可利亚站在铁轨旁边,不经意间哼起了歌。

  那是一首很老的歌。

  她年轻时和希露瓦、邓恩他们一起组建乐队时唱的歌。

  那时候她们都还很年轻,觉得世界就在脚下,觉得什么都可以改变。

  那时候的希露瓦,弹吉他的时候会咬着下嘴唇。

  那时候的她,还会笑。

  可可利亚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街角。

  那里有一间机械屋,窗户里还亮着光。

  希露瓦的机械屋。

  这么晚了,她在做什么呢?

  她朝着机械屋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前,停下。

  她的手抬起来,想敲门。

  但始终下不去手。

  门就在面前,隔着一扇木板的距离,就是那个曾经最熟悉的人。

  她可以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摆弄什么零件,叮叮当当的。

  可可利亚的手悬在门前,迟迟没有落下。

  说什么呢?

  好久不见?

  还是.....对不起?

  她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希露瓦,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开口,甚至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希露瓦?

  还是.....朗道女士?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机械屋的上空。

  可可利亚抬起头。

  希露瓦坐在房檐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那把吉他,是她当年送给希露瓦的。

  希露瓦的手指搭上琴弦,轻轻拨了一下。

  然后她开始弹。

  第一个音符落下来的时候,可可利亚的呼吸停了一瞬。

  旋律很熟悉。

  每一个音符都熟悉。

  那是她刚刚轻哼的歌。

  那是她们唯一一次在贝洛伯格的学校正式演出时,她们一起唱的歌。

  演出结束后,希露瓦抱着她说:“我们以后要开巡回演唱会!”

  她笑着说:“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可可利亚站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她也跟着轻声唱了起来。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但希露瓦听到了。

  房檐上,希露瓦的歌声顿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向街道。

  灯光昏黄,雪花飘落。

  可可利亚站在机械屋的门前,仰着头,嘴唇微微翕动。

  希露瓦愣了愣。

  手指还在拨动琴弦,节奏没断。

  她看着那个站在风雪中的女人,看着她被冻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嘴角那抹不太熟练的笑。

  很多年没见她笑过了。

  希露瓦沉默了一瞬。

  她没有问“你怎么来了”,没有问“这么晚了你在外面做什么”,没有问那些她们之间搁置了太多年、已经不知道从何说起的问题。

  她只是继续弹着吉他,继续唱了下去。

  两个声音,一个从房檐上落下来,一个从雪地里升上去。

  一个清亮,一个低沉。

  一个像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吉他手,一个像是背负了太多终于放下的大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