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最适合当探路的石子。
塞若涅斯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他那些‘悍不畏死的进言’,其实是在替整个祭祀团试探凯撒的态度。
“...........”
福罗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若凯撒想罚,还请只罚我一人。”
林思摆了摆手,没有看他,而是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向那个被刻法勒背负的发光球体。
“我问你,刻法勒背负太阳多久了?”
福罗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斟酌该不该回答。
“至今已有152年。”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林思点了点头。然后抛出第二个问题。
“刻法勒背负的这个太阳,是否有使用的时间限制?”
那团黑影把他指引到这里来,再加上他推测拯救翁法罗斯和对抗永夜可能有很大关系。
那就不难推测,这个刻法勒所背负的太阳,可能是有时间限制的。
毕竟真正的太阳都有寿命,哪怕是恒星,也会有燃尽的一天。
而这个球体,无论它是什么,怎么可能会没有使用寿命呢?
黎明云崖的风似乎吹的更响了。
“.........”
福罗斯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低垂,作为黎明云崖的大司铎,他曾经在刻法勒牺牲自己、背负黎明机器的那一刻,听到了一则神谕。
刻法勒说,黎明机器只能维持运转三百年。
三百年。
这个数字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扎了整整一百五十二年。
他知道圣城的黎明终有一天会熄灭,他知道那一天的到来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勇气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他实在没有勇气,将圣城黎明的倒计时,残忍地刻在民众的心中。
而现在,凯撒问出了那个问题。
福罗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与凯撒对视了一瞬,然后又垂了下去。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思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果然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且这个时间限制可能不是很长。
看福罗斯的反应,他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但因为某些原因,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身为一个大司铎,如果他真的不知道的话,他肯定会直接说‘永远亮下去’。
看看塞若涅斯对刻法勒的那种态度就知道了。
整个祭祀团对于刻法勒的信仰是毋庸置疑的,没有丝毫动摇。
福罗斯比大祭祀职位还高,如果黎明机器真的能永恒燃烧,他怎么可能不敢说出‘永远’这两个字?
他不敢说。
那就说明,所谓的‘永远’,其实是有期限的。
意识深处,刻律德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听出了福罗斯那三个字里的迟疑,也看出了林思脸上那份‘我懂了’的表情。
林思能看出来的东西,刻律德菈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黎明机器有时间限制?”
她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
关于这一点,她还真从未想过。
在翁法罗斯人的心中,泰坦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种根深蒂固的敬畏,她才会选择相信命运爵的预言,选择踏上逐火之旅,试图打破人们对泰坦的盲目崇拜。
因为不打破这种敬畏和崇拜,民众永远只会把希望寄托在神明身上,而不会真正地站起来为自己而活。
而刻法勒,主动牺牲自己才换来的黎明,在所有人心中,那就是永恒的、不可动摇的、会一直持续到世界尽头的东西。
没有人会去质疑它是否有时间限制。
即便是她,也不曾往这个方向想过。
但福罗斯的反应,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另一个可能性。
刻法勒是燃烧了自己的火种才点燃了黎明机器。
这是翁法罗斯人尽皆知的事情。
那么,是否意味着,其他泰坦的火种,也可以用来点燃黎明机器?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她就必须去猎取那些火种。
一个泰坦的火种不够,那就两个。
两个不够,那就四个。
直到这个被点燃的黎明,能够照亮整个翁法罗斯。
“命运爵预言中的‘再创世和终结永夜与黑潮’原来是这个意思?将火种寄予黎明机器,使其永恒燃烧下去?”
刻律德菈低声喃喃,
虽然缇宝说的是将火种归还‘创世涡心’,但她现在并不知道创世涡心到底是什么。
缇宁倒是可以使用百界门带她过去,但因为去创世涡心所需要的能量太过庞大,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所以她准备收集完所有火种之后再去创世涡心。
把缇宝的预言结合一下福罗斯的反应,所以黎明机器就是创世涡心?
倒是有些道理,但现在还不能确认。
她忽然理解了林思之前说的那些话的意义。
民众需要知道没有太阳会发生什么,需要明白刻法勒做这一切的真正意义。
因为只有这样,当‘逐火’的征程开始时,人们才不会因为恐惧而退缩,才不会因为未知而抗拒。
“原来如此,你也是逐火的一员。”
林思的种种行为和言论,倒的确符合缇里西庇俄丝预言中的‘黄金裔’会做的事情。
她叹了口气,
“看样子,逐火已经刻不容缓!”
第296章 氪金!
“福罗斯。”
林思看着他,
“我不需要你现在告诉我答案。”
“但你需要知道,”
他顿了一下。
“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当那一天真的到来时,没有准备好的人,会比那些已经知道真相的人,更加痛苦。”
福罗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凯撒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这个念头浮现在他脑海里时,他感到一阵复杂的情感涌上来,难以分辨是恐惧还是释然,是担忧还是安心。
他守了152年的秘密,像一块压在胸口的大石。
每一天他走在黎明云崖的石板路上,看着那些虔诚祈祷的民众,看着那些在祭坛前供奉的孩子,他都会想起那个数字,三百年。
已过一百五十二年,还剩一百四十八年。
他不知道那一天到来时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去想。
但现在,凯撒知道了。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秘密不再是由他一个人承担了。
并且凯撒问起这个,就说明她或许有些解决办法。
福罗斯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像是一直紧绷的弦终于被松动了一个刻度。
但他还是没有勇气把话直接挑明,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颤抖。
“我.....我知道了。”
林思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朝着升降机的方向走去。
海瑟音安静地跟上他的步伐。
升降台缓缓上升。
风从耳边掠过,刻法勒的轮廓在视野里慢慢缩小,那颗被背负的发光球体也逐渐退回到天际线的高度,重新变成一幅嵌在远方的浮雕。
林思站在升降台边缘,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出去之后还得买个行星级的光源啊。”
他嘀咕了一句。
想要对抗永夜并不困难。
他出去买个光源带进来就完事了。
以星际文明的技术水平,照亮一颗行星的解决方案多得是。
轨道照明阵列、人造天光卫星、大气光效重构......
随便哪一种都能把整个翁法罗斯照得亮亮堂堂。
但这氪金量......
“有些太大了吧?”
他叹了口气。
覆盖一整个翁法罗斯的光源,和之前买的那些能量武器图纸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些能量枪、能量剑、坦克、导弹,顶多算‘高端玩具’,
而一个行星级光源,那是‘基建工程’。
打个游戏花这么多钱,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败家。
即便这是阿哈的游戏。
即便他颇有家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