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上兑下倒是对上了。”
青雀看着这一幕,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乾为天、为刚健、为君、为上。
兑为泽、为和悦、为民、为下。
天居上、泽居下,对应先辈在上立道,后人在下承接,尊卑有序、脉络清晰,本身就是一脉相承的格局。
很符合现在的场景。
“但这金凝仙洸,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那团已经被完全融入剑柄的能量,眉头微微皱起。
那股剑气能量确实锋锐,确实纯粹,但只是这种程度,能说得上是“仙洸”吗?
差距有点大吧?
天衍青雀抱着白露,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白露坐在她臂弯里,头一点一点的,这锤子落下的声音,别说,还挺助眠的。
天衍青雀看了一眼青雀,嘴角弯了一下。
“想一想,咱们仙舟,有谁配称作为‘仙’?”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仙......这怎么可能?”
青雀愣了愣,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仙舟联盟,除了帝弓司命,没人配称作“仙”。
就是那些将军的威灵,也不行。
天衍这话的意思,难道帝弓司命还能在此时出手?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天衍青雀笑着耸耸肩。
“谁知道呢~”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种“我就是随口一说”的无辜。
青雀的额头冒出一个井字。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怼回去。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一个人影从廊道里走了进来。
白珩走在最前面,笑容满面,狐耳竖得笔直。彦卿跟在她旁边,姿态端正。两个人的中间,站着一个白发女子。
应星回头看着那人,那人也在看着应星。
青雀仔细打量了几眼这身影,然后看到了这身影手中握着的一道箭矢。
青雀倒吸一口凉气!
“天衍,我是不是在做梦?”
天衍青雀笑着摇摇头,
“谁知道呢~”
第236章 用帝弓光矢,打造此剑?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的。”
“停停停!你们是在演什么剧吗?”
白珩连忙站在两人中间,一只手推着镜流的肩膀,一只手挡在应星面前,狐耳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
她看了看镜流,又看了看应星,叹了口气。
镜流看着应星嗤笑了一声,嘴唇动了动,正准备说什么,白珩又一次打断了她。
“嘘!小声点!”
白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压低声音,
“小云璃可是在铸剑的关键时刻了!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这儿耽误人家孩子。”
应星点了点头,目光从镜流脸上移开,落在她手中的箭矢上。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他刚刚看到镜流的时候,魔阴身是真的要发作了,那股翻涌的、腐朽的气息从胸腔里往上涌,几乎要压制不住。
但又看到了那支箭矢,魔阴身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然后再看镜流的脸,又想发作,再看一看箭矢,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这很诡异,知道吗?
承载着巡猎权能的帝弓箭矢,为何会在镜流手上?
镜流没理他。
她走到白露面前,低头看着那个坐在天衍青雀臂弯里的小女孩。
白露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还抱着小谛听,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
镜流的目光在白露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龙尾上的“长命锁”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天衍青雀抱着白露,朝镜流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镜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青雀,低声呢喃了一句。
“此子竟也有将军之资?果真是人才辈出的时代。”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白珩在此时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白露,又看了一眼那长命锁,笑着摇了摇头。
“她如今龙心未全,在此时打破这个,可不是什么好事。”
镜流叹了口气。
“我知道。”
她收回目光,和白珩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云璃打铁的样子。
云璃的额头上全是汗,但手很稳,锤子落下的角度和力道一次比一次准。
含光站在她旁边,浑浊的眼睛盯着剑柄上的接缝处,指着那里,示意云璃下一锤落在这里。
应星站在含光旁边,弯着腰,低声把含光的意思转达给云璃。
“那是......含光?”
镜流低声呢喃了一句,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神色有些复杂。
白珩在旁边笑着解释。
“对!就是那个在应星小时候一直跟他一起铸剑的师弟。”
她顿了顿,
“他的情况和我差不多,都是被那个圣杯召唤出来的,但他没有保留多少神智。”
镜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她其实有很多问题,那圣杯到底是什么?
拉取已逝之人回到现世,这种手段十王司怎么会轻易的同意使用?
还有那圣杯,又是谁的东西?谁发现的?谁带回来的?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
毕竟,白珩此时安安稳稳的站在她身旁,即便她是短暂现世,但这也就足够了。
白珩笑着看着她。
“话说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还有地方住吗?”
她的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
镜流的嘴角抽了一下。
若她当年没叛逃出仙舟,自然是有些房产的。
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剑首,怎么可能连个房子都没有。
但如今.......
她沉默了片刻。
白珩嬉笑一声,自是看出了她的窘迫。
“那你今晚就跟我睡吧!”
白珩拉起镜流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正好和我说说这么多年都发生了什么。”
镜流看着白珩那张写满“我已经决定了”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好。”
彦卿站在锻造室的角落里,双手抱胸,看着云璃挥锤的动作,若有所思。
镜流和白珩闲聊了几句后,目光又落回手中的箭矢上。
她看了很久,又看了看场中的应星和含光。
帝弓司命的箭矢,若只留给她压制魔阴,岂不是浪费神恩?
林思给她这支箭矢,的确是用来给她压制魔阴的,但这毕竟是帝弓司命的箭矢。
帝弓光矢的余烬,曾被联盟打造出了诸多圣物。
应星也曾使用那些余烬为景元打造了一把阵刀“石火梦身”。
丹枫那家伙当年也曾使用一把由帝弓光矢余烬打造的“碎星绝尘剑”。
太卜司的观星镜,工造司的造化洪炉,很多很多利国利民的造物,都是由帝弓光矢的余烬打造而出。
仅是光矢余烬就打造出了这么多东西,若这支完整的箭矢也能被打造出物件.....
镜流看了看应星,又看了看含光。
联盟千年来两位运斤大匠都在此处。
如果他们合力都打造不出来,那这世上除了那位怀炎老将军,应该也没人能使用这支箭矢打造物件了。
她思虑了良久,还是往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箭矢朝应星的方向轻轻一抛。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光纹在箭身上流转,照亮了整个锻造室。
“应星。”
她的声音很轻,
“用这支箭矢吧。”
应星伸手接住了箭矢。他的手指触到箭身的那一刻,箭身上的光纹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一明一暗,和他的心跳同步。
他看着手中的箭矢,沉默了很久。
支离剑在他身后轻轻嗡了一声,像是在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