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先观察一下航线，至少确认入口——”
话还没说完，前锋号已经被水流卷住。
“轰！”
船身猛地一震。
强大洋流裹挟着整艘船，直接将他们推向东海水道。
两侧岩壁迅速逼近。
船身剧烈倾斜，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丢斯死死抓住船舵，整个人几乎被甩飞。
“左边！”
“艾斯，左边啊！”
“再偏一点就撞上去了！”
艾斯一脚踩住船尾，双腿和手臂同时化作火焰。
“交给我！”
下一秒。
“轰——！”
炽热火焰从船尾喷涌而出。
强大推力硬生生扭转船头，让前锋号擦着岩壁冲了过去。
碎石被船侧刮落，丢斯看着近在咫尺的峭壁，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只差一点！”
艾斯却笑得更加兴奋。
“不是没撞上吗？”
“这不是重点！”
狂暴洋流托着前锋号一路冲向山顶，船身在巨浪间不断起伏。
一会儿几乎竖直向上，一会儿又被浪头高高抛起。
等他们终于冲到红土大陆最高处时，眼前景象骤然开阔。
云海铺开。
狂风呼啸。
而前锋号已经越过最高点，朝着另一侧唯一的出口水道俯冲而下。
强烈失重感骤然袭来，丢斯双手死死抱住桅杆，惨叫声直接穿透云层。
“艾斯——！！！”
“我们绝对会死的啊啊啊——！！！”
艾斯站在船头任由狂风拍打脸庞，船尾火焰再度喷涌。
“不会的！”
“抓紧了！”
“你每次说不会的时候都更危险啊！”
前锋号沿着水道高速俯冲。
船头像锋利的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浪潮。
火焰与水汽交织，大片白雾在船后拖出长长尾痕。
下一秒。
前锋号越过最后一道浪峰，从红土大陆之巅一跃而下。
“轰——！”
船身重重砸进海面。
浪花冲天而起。
丢斯整个人趴在甲板上，半天没有动弹。
艾斯抬起头。
眼前，是完全不同于东海的陌生海域。
天气、洋流、海风，甚至天空的颜色都像变了一样。
前锋号随浪起伏。
艾斯站在船头，脸上缓缓露出笑容。
伟大航路。
他们到了。
而属于艾斯与丢斯的冒险，也从这一刻，真正开始。
……
伟大航路的天气，比艾斯的火焰更加喜怒无常。
前一刻还是晴空万里。
下一刻，乌云便能覆盖整片天空，暴雪夹杂着冰雹砸向甲板。
有时候海面平静得像一块镜子。
可还没等丢斯松口气，海流便会忽然倒转，将前锋号推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接连经历几场风暴，又险些被一头迁徙的海王类吞掉后，艾斯和丢斯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只凭他们两个，别说扬名大海了，能不能活着抵达下一座岛都是一个问题。
于是，在接下来一次次航行与冒险中，新的伙伴陆续登上了前锋号。
第一个加入的，是狙击手米哈尔。
艾斯与他相遇时，一座乡村学校刚刚被海贼占据。
十几名海贼堵在学校外，企图抢走村里仅剩的粮食，还要将几个识字的孩子抓去卖掉。
可他们连学校大门都没能靠近。
“砰！”
枪声从远处响起，领头海贼手里的火枪应声崩飞。
紧接着，又是接连数声枪响，仿佛每一扇窗户后都架着一把枪。
海贼们根本分辨不出子弹从何处射来，只能在慌乱中不断失去武器。
而真正开枪的人，始终坐在学校最高处的钟楼里。
米哈尔戴着眼镜，气质安静，手边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海贼一眼，只是在每次扣动扳机前，平静地翻过一页。
艾斯将逃跑的海贼全部打倒后，抬头看向钟楼。
“你的枪很厉害。”
“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海？”
米哈尔放下书，摇了摇头。
“我不想当海贼。”
艾斯一愣，随后指向前锋号。
“我们也不是海贼。”
船上没有骷髅旗，只有一个用黑色颜料画出的简陋桃心。
“我们是冒险团。”
“想看海就看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遇到海贼就揍海贼。”
“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能帮就帮。”
米哈尔怔住。
许久后，他才缓缓开口。
“我想漂洋过海。”
“去那些没有学校、没有老师，也没有书本的地方。”
“我想让世界上无法接受教育的孩子，也能学会读书。”
这个梦想，他曾对很多人提起过。
有人笑他天真，有人觉得他在浪费自己的枪法。
也有人说，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根本不需要书本。
艾斯听完却只是咧嘴一笑。
“很好啊，那就一起走。”
没有质疑，也没有劝他换个更实际的梦想。
米哈尔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少年，沉默片刻，合上了手里的书。
从那以后，黑桃冒险团多了一位枪法神出鬼没的狙击手，也多了一位被伙伴们称作“老师”的男人。
米哈尔依旧习惯独处。
伙伴们下船采购时，他通常会抱着书留守船舱。
但只要有人向他请教文字、航海记录或者历史，他都会耐心讲解。
……
随后加入的，是航海士斯卡尔。
斯卡尔没有强大的战斗能力，却曾搭乘商船、客船和运输船走遍伟大航路前半段的大量港口。
他熟悉不同岛屿的气候，知道哪些港口会暗中收取过路费。
也知道哪些看似繁荣的城镇，其实早已被地下势力控制。
在他的指挥下，前锋号第一次完整避开了伟大航路的异常风暴。
丢斯站在甲板上，感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终于……”
“我们终于不用靠艾斯的直觉航海了！”
艾斯不满地看向他。
“我的直觉救过我们很多次。”
丢斯面无表情。
“也差点害死我们更多次。”
斯卡尔看着两人争吵，忍不住笑了。
可真正让他决定留下的，是艾斯对他说的一句话。
“航海只是你的起点。”
“你记得每一座港口的布局，能从几句话里判断当地势力，还能分辨消息真假。”
“你有成为情报家的天赋。”
斯卡尔怔了很久。
过去，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个跑船跑得多、记性不错的普通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