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的视线，已经继续向下移动，他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发生了变化。
先是凝固，接着，变得愈发沉重。
“罗克与纽盖特正面对决，打崩了一整座荒岛。”
“泽法率队接战芭金率领的洛克斯海贼团……”
战国的目光继续往下，然后——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那一瞬间，连声音都失控了大喊道：“无俘虏——？！！”
这一句话，如同雷霆劈进屋内。
鹤与卡普同时转头，几乎是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话音落下，办公室瞬间炸锅。
文书被撞翻在地，电话虫疯狂震动却无人接听，几名情报官僵在原地，脸色发白，仿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现实。
“泽法中将出征，无俘虏？！！”
片刻后，元帅办公室外，走廊恢复了表面的秩序，却压不住暗流涌动的气息。
战国与鹤并肩站定。
战国抬手，敲门。
“进来。”
宽阔的办公室内，窗外的海风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拂动帘影。
办公桌后，空端坐其间，背脊笔直，他抬眼看向两人，战国没有多言，将那份情报递了上去。
空接过，只扫了一眼第一页，眉头便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挑。
“罗克那小子，第一次出任务就跑去单挑纽盖特……”
他的视线停顿了一瞬。
“还把他逼退了？！”
语气很轻，却第一次显露出明显的波澜。
空继续往下看，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纸张翻动的声音。直到他的手指，在某一行文字上停住。
“泽法……”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调沉了下来。
战国这时开口，声音沉稳：“我们也是在他们出发之后，才意识到罗克真正的意图。”
“只是没想到……”
鹤轻轻点头接过话来，语气依旧冷静，却多了一层深意：“这是罗克，对海军进行‘改变’的第一步啊。”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合上情报，纸张合拢的声音不重，却像是为某个阶段画上了句号。
目光望向窗外那片广阔而不安的海面，眼神深沉，仿佛在注视一艘已经偏离既定航道、正在全速驶向未知未来的巨舰。
“是吗……”他缓缓开口。
沉默片刻，那张历经无数风浪的脸上，嘴角却微微扬起。
“但这一步，并不是坏事。”
“只是后面的路，怕是有点艰难啊，罗克……”
办公室里，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
与此同时——
国际慈善联盟寺院·弗特科洛尼。
金银珠宝被撕开封印，从宝库中倾泻而出，如同洪水般铺满庭院。
“MAMAMAMA——！！！”
夏洛特·玲玲扛着比人还大的财宝袋，脚下雷霆炸裂，庞大的身躯却快得惊人，踩得地面一路龟裂。
她仰头大笑，笑声震得彩窗粉碎：“这些！这些！！全都是我的了！！！”
在另一侧——
“哎呀呀，别挡路啊~”
金狮子·史基悬浮在半空，嘴角带着毫不在意的笑容，随手丢下一枚枚炸弹。
“轰——！！！”
“轰隆隆——！！！”
爆炸根本不分敌我，梁柱被炸断、宝箱被掀飞、刚抢到财宝的海贼被直接气浪掀进墙里。
“你这疯子！！”
“史基！你TM是不是故意的？！”
惨叫、怒骂、贪婪的狂笑混杂在一起。
雷霆与爆炸交织，整座寺院开始结构性崩塌。终于——
“轰！！！”
主殿屋顶被彻底炸碎，在飞扬的尘土与火焰之中，一道高大的身影立于破碎的房顶之上。
披风猎猎，目光如刃。
洛克斯·D·吉贝克。
他俯视下方这群各怀鬼胎的“同伴”，额角青筋微跳，声音如同雷霆炸下：“你们在搞什么啊？！！”
“抢东西也能抢成这样？！！”
“动作快点，我们不是来拆房子的！！！”
底下众人还在吵吵闹闹，最终还是停下暗手搬运着宝物们。
洛克斯深吸一口气，眼神阴沉下来。
不对。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怎么少了一个人？
“纽盖特呢……？”
明明是他第一个出发的，以他的性格，早该冲在最前面了。
就在这时——
“啾啾啾——！”
怀里的电话虫突然震动起来，洛克斯眉头一挑，伸手接起。
电话虫的脸迅速变化，嘴角扬起标志性的上弯月牙白胡子。
“纽盖特？”
洛克斯冷声问道：“你这家伙，跑哪去了？”
电话虫那头，传来白胡子略显低沉却依旧豪迈的声音。随着话语不断传出——
洛克斯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
先是挑眉，随后皱眉，最后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罗克？”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风吹过破碎的屋顶，吹动他的披风，洛克斯沉默半晌，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你先回蜂巢岛。”
“这边……马上就结束了。”
电话虫挂断，洛克斯站在原地，目光幽深。
就在这时——
“喂，看看大海——！！！”
下方废墟中，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响起。
银斧·凶一脚踢开断墙，大声咆哮：“我们被海军包围了啊！！！”
数艘军舰突然出现在寺院外围海域，军舰炮口缓缓转向，阵型已然完成。
玲玲停下脚步，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来的很快啊。”
“是情报泄露了吗？”
史基悬在半空，耸了耸肩，笑得轻松：“其实我们也正打算走来着~”
洛克斯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眼中的阴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纯粹而狰狞的兴奋。
“来的正好……”
他的声音低沉，却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
“准备出击。”
下一秒，洛克斯猛地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风暴。
“击沉他们——”
“然后，掠夺他们——！！！”
第51章 泽法的觉悟
返航途中 · 海军军舰
夜色愈发深沉，乌云低垂，海面像被压弯的钢板，反射着零碎的星光。
残破的军舰在浪间缓慢前行，船体不时发出低沉的呻吟声，仿佛仍在回忆不久前那场天灾般的战斗。
甲板上焦黑未褪，裂痕纵横。
临时加固的帆索在风中绷紧，昏黄的灯火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罗克浑身缠满绷带，雷光早已收敛，他坐在稍微完好的护栏上，望着前方无尽的海平线，像是在把刚刚发生的一切一寸寸消化。
“喂——”泽法走到他身旁，脚步很重，下一秒，他大大咧咧地抬手就是一拍。
“啪！”
“啊！疼疼疼——！！！”
罗克整张脸瞬间扭曲，身体一歪，差点直接从护栏上翻下去，连忙用脚勾住栏杆才稳住。
泽法收回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也知道疼啊？居然敢跟纽盖特硬碰硬！还TM打崩了一座小岛！！！”
罗克捂着肩膀，倒吸着凉气，还是挤出个讪讪的笑：“嘛……难得遇到这种级别的强者，心里一躁动，就有点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
“你那叫控制不住？！你那叫把命往前扔！！！”泽法打断他，语气很凶，眼神却没那么重。
罗克嘿嘿一笑，没反驳。
两人并肩站着，沉默了一会儿。
风声掠过甲板，浪花拍打船舷，一下、一下，敲在胸口，像某种缓慢而顽固的心跳。
罗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神色也收敛了玩笑。
他侧过头，看着泽法的侧影，忽然开口：“我听情报官说了。”
泽法没有回头。
“你和芭金那一战……”罗克停顿了一瞬，“无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