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斗气大陆早已无源气,却偏要赌上全族血脉孤注一掷,这般死脑筋,如何能成大事?”
“你护得了萧族一时,护不住血脉衰竭的颓势,更看不清这世间‘强者为尊’的本质。”
“所谓道义、族群,在斗帝之位面前,不过是可笑的羁绊。”
他想起千年前那一战。
记忆很清晰,就像发生在昨天。
那时萧玄冲击斗帝失败,身受重伤,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魂天帝亲率魂族三十多位斗圣、近千位半圣斗尊,趁夜突袭萧族祖地。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萧玄拖着重伤之躯,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魂族精锐。
他燃烧最后的生命力,施展出惊天动的的剑法,每一剑都带走一位魂族强者的性命。
三十多位斗圣,被他斩了十几位。
魂族大军,死伤过半。
最后时刻,萧玄被逼到绝境。
他看着身后残存的萧族族人。
那些都是萧族的精英,是最后的火种。
萧玄笑了。
那是魂天帝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萧玄笑。
笑得释然,笑得决绝。
然后萧玄引爆了体内三种异火。
三种异火与萧玄同时自爆,产生的威力超越了斗圣的范畴。
魂天帝记得那一刻的恐惧。
他全力防御,还是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肉身破碎,灵魂受创。
他带来的魂族精锐,在那一爆中又死了大半。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萧玄已经灰飞烟灭。
萧族的残部,也借着爆炸的掩护,逃离了祖地。
那一爆,让魂天帝修养了整整千年。
“我曾劝你交出古帝玉。”魂天帝的声音在虚空中飘荡,说道。
“我当年亲自去见你,并且直言你我联手,集齐古玉,打开洞府,共享本源帝气。”
“待我成就斗帝,必保你萧族万年昌盛。”
“可你偏要抱着那所谓的‘族之荣耀’不放,硬生生将自己逼上绝路。”
魂天帝眼中闪过一抹怅然。
那一抹怅然很短暂,短暂到几乎不存在。
“你冲击斗帝失败那一刻,我倒真有几分怅然。”
“这世上能让我忌惮的对手本就不多,你一陨落,往后的路反倒少了许多趣味。”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甩掉不必要的情绪。
“可你到死都不明白,你输的从来不是实力,而是时运,是眼界。”
“你为萧族燃尽一切,最终只留下一个衰败的族群和不甘的骂名。”
“而我,踩着你铺就的道路,集齐古玉、踏平各族,终将成就你梦寐以求的斗帝之业。”
话音落下,魂天帝眼神彻底恢复冰冷。
那是一种没有感情的冰冷,像万载寒冰,像深渊死水。
他转身,一步踏回大殿。
“传令。”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不高,却清晰的传到每一个角落。
空间波动,七道身影同时现身。
魂族四魔圣,魂屠、魂煞、魂镜、魂焱,以及魂虚子、魂灭生,还有一位从未露面的灰袍老者。
魂族现任大长老,魂千陌。
众人都躬身行礼:“族长。”
“萧族古玉现于古元手中,目标明确。”魂天帝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道。
“省去搜寻之苦,是好事。”
七人眼中都闪过喜色。
“但萧青此子,已成心腹大患。”魂天帝话锋一转,说道。
“二十余岁的七星斗圣,战力直逼九星,潜力恐怖。”
“必须列入最高优先级抹杀目标。”
魂屠上前一步,说道:“族长,需要元老他们亲自出手吗?”
魂族四元老,指的是魂元天、魂生天、魂尧、魂天元,他们均为八星斗圣中后期。
千年前被萧玄击杀,以秘法做成活死人,持死寂之门,联手之下,能抗衡九星斗圣。
魂天帝看了他一眼,摇头:“暂时不必。”
“古元现在必然密切关注萧青,他们出手会引发全面开战。”
“时机未到……”
他看向魂灭生,说道:“加派人手,严密监控天墓出口,一旦萧青出来,立刻回报。”
“是。”
“另外……”魂天帝继续说道。
“加速对炎、雷、药、石、灵五族的渗透与施压。”
“制造摩擦,挑起争端,为最终武力夺取古玉铺垫。”
魂虚子皱眉:“族长,五族虽然不如古族强大,但联手起来也不容小觑。”
“强行开战,我族损失会很大。”
“那就不要让他们联手。”魂天帝淡淡道。
“挑拨离间,分化瓦解。”
“炎族与雷族素有旧怨,药族自视甚高,石族保守,灵族式微。”
“针对他们的弱点,各个击破。”
“明白。”魂虚子点头回答道。
魂天帝最后看向魂千陌说道:“古羊此次出手,证明其价值。”
“但他这枚棋子,要用在最关键时刻,大战时破坏古族防御,趁机盗取古玉。”
“在此之前,不要动用他。”
魂千陌躬身道:“是。”
“下去准备吧。”
七人齐声应命,身影缓缓消散。
大殿重新恢复寂静。
魂天帝重新坐回王座,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萧青的身影。
那个在药界一掌镇压药万归的青衫青年。
又闪过千年前萧玄那决绝自爆的画面。
两张脸,在某些角度,竟然有些相似。
“萧玄,你的后辈……比你更可怕。”
魂天帝低声自语。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他成长的机会了。”
……
第229章,古薰儿的盼望;以及星界二女的思念
古界,古薰儿居所的小院。
这座小院坐落在古圣山脉的东侧,位置不算核心,却很幽静。
院子不大,三间竹屋,一片花圃,一棵老槐树。
简简单单,却处处透着精致。
古薰儿喜欢这里。
比起那些金碧辉煌的宫殿,她更喜欢这种朴素安静的地方。
小时候,她经常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看书,练字,或者单纯的发呆。
现在,这处小院又有了新的意义。
这是萧青来过的地方。
三天前,萧青就是在这里与她告别,前往天墓。
他站在槐树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等我回来。”
就四个字,她却记了很久。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古薰儿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未下完的棋。
棋盘是白玉制的,棋子是黑曜石和暖玉。这是古元在她十岁生日时送的礼物,她很珍惜。
此刻棋盘上黑白交错,局势复杂。
古薰儿一手执白子,一手执黑子,自己和自己对弈。
这是萧青教她的方法。
那天萧青说道:“真正的棋手,不仅要看懂对手的布局,更要看懂自己的局限。”
“自己和自己下,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她问道:“能看到什么?”
萧青想了想,说:“能看到你的习惯,你的弱点,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古薰儿当时不太懂,但还是照做了。
这些天,她每天都自己和自己下棋。
开始的时候觉得很别扭,左手和右手像是在打架。
下着下着,她渐渐明白了萧青的意思。
当她执白子时,她会不自觉的采取稳健的布局,步步为营。
当她执黑子时,她会更激进,喜欢冒险,喜欢出奇制胜。
这是她性格的两面。
平时她展现给外人的,是温婉、稳重、得体的一面。
但内心深处,她也有冲动、固执、甚至有些任性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