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空间搭建起来麻烦,后期维护的成本也高,除非确有必要,否则很少有人愿意花费这么多工夫。
女主祭先走进去了。
维尔纳紧随其后,穿过了那片黑暗的时候,耳边那持续不断的流水声,忽然间消失了。
很快,一个巨大的溶洞出现在了眼前。
这里的空气,明显比起外面更加干燥。
维尔纳明显闻到了那种纸张和皮革放置已久的气味。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里。
之前,神秘学和仪式这方面的内容,一直都是由女主祭负责维护,而他负责海德拉在外界所需要的实质性资源。
两个人各有职责,平时也很少去插手对方的事务。
绕过了一排银灯以后,维尔纳看见,溶洞里面竟然是个书房。
这种突兀的反差,让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一张宽大的书桌放在灯光下面,后面则是一把高背椅。
几排书架上面摆着装订整齐的羊皮册子。
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知识渊博的贵族居住的地方。
“那个,就是纺织主留下来的命稿。”
女主祭指向了桌上的一本羊皮书。
维尔纳走近了之后发现,封面上是一个海德拉的九头形象。
九颗头颅交错着抬起,细长的脖颈盘绕在了一起,将整张封面几乎占满。
他并没有犹豫,伸手抓了上去。
一瞬间,眼前的那张书桌消失了。
维尔纳仿佛置身于一条宏大的长河下面,抬起头,便看到了无数流动着的光。
那些光里,有人影,也有道路和建筑。
更多的支流正在靠近过来。
它们原本通往不同的地方,有的已经流出去很远,却又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之下,慢慢的改变方向。
维尔纳顺着它们看去。
在那些光流最终汇聚起来的地方,一头庞大的九头蛇,正蜷伏在尚未完全展开的阴影里面。
每当一条支流汇入,它的轮廓就会更清晰一点。
而在那头九头蛇周围,还有着许多本来已经接近的光流,忽然从中间断开,向着维尔纳看不清的地方偏了过去。
他想再看得仔细一点。
但很快,因为没有相关的命运能力,那幅画面便从他的感知里面崩散。
维尔纳从视野里面跌落了出来。
手掌仍然按在羊皮书上面。
但是,他所见到的,也不再只是这一个房间。
无数鲜红色、犹如蛛网一般的线,从手中的羊皮书延伸了出去,穿过书桌、墙壁,没入到了虚空之中。
女主祭走近了一步。
“怎么了?”
维尔纳并没有回答。
直到真正接触到了命稿,他才对传奇强者的强大,有了更深的认识。
命运纺织主甚至不在这里。
只凭着一本留下来的命稿,就能够去牵动这么多人的命运。
简直可怖。
维尔纳翻开了书页。
目光瞬间凝住了。
连站在旁边的那位女主祭,也一同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暗河将会孕育九头蛇,海德拉将会重返物质界。”
一句预言,写在上面。
但是,他们并没有为此欣喜。
因为就在那书页的正中心,出现了三个仿佛被灼烧出来的孔洞。
孔洞的边缘已经焦黑。
甚至还有点点火星,在旁边的纸面上面忽明忽暗,正在一点点灼烧出第四个孔洞。
一小片羊皮蜷曲了起来。
火星亮了一下,将那片边缘给吞了进去。
维尔纳的猜测成真了。
女主祭面色一沉。
她上一次来这里检查的时候,还没有见到过这些东西。
短短的时间内,宿命竟然已经被侵蚀成了这样子。
对方绝对有着干涉命运的能力。
维尔纳看着那几个孔洞,想起了自己曾经听到过的一些消息。
命运纺织主,还没有正式获得完整的宿命权柄。
果然,权柄有缺,展现出来的力量也并非是无懈可击。
而现在,已经有人找到了能够侵入这其中的办法。
“纺织主留下了一支羽毛笔,可以暂时调用命稿的力量。”
女主祭终于开口了。
这一次,她并没有再犹豫。
? 第695章 渗人的羽毛笔、狼是季节性交配的种族
“但只够完成一次改写。”
她从书桌的下方拿出一个木盒,打开以后,里面是一支银灰色的羽毛笔。
羽毛被整理的很整齐,笔尖上干净,仿佛没有使用过一样。
女主祭将它交到了渊主手里。
而在维尔纳的眼里,那根本就不是一支羽毛笔。
无数红色的血丝纠缠在了一起,织成了笔杆和羽毛的形状,细小的分支还在缓慢的沉浮。
他接过之后,能够感觉到上面的触感,仿佛握住了一束仍然活着的人体血管。
柔软,微温,还在跳动。
还有……
恶心。
“你看不到吗?”
他下意识的出了声。
“什么?”
女主祭不明白,看了看他,又看向了他手中的笔。
维尔纳没有继续去解释。
看来,并不是碰到命稿的人,都能够看见这些东西。
或许只有超凡阶,才能察觉到不同。
他在心里面暗道。
而在拿到羽毛笔的时候,他已经知道了应该怎么使用。
维尔纳将命稿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那是一页空白页。
他握住笔,笔尖落下。
那些红色的血丝,瞬间插入了维尔纳的手里面,顺着手指和掌心,疯狂往血肉里面钻。
维尔纳的手背绷紧了一下。
想要使用这份力量,必须消耗超凡之力的根本供养,或者是献祭自己看不见的命运。
关于这支笔的代价,早在维尔纳拿到它的时候,就已经告知过他了。
维尔纳没有停下,仍然在纸上继续写着。
随着银灰色的笔尖在纸上划过,一行新的文字被写了出来。
“那个截断供养、破坏海德拉宿命的人,将会死于意外之中……”
随着这一行文字出现,那些血丝也开始一点一点地膨胀起来。
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维尔纳的身体里面被吸食出来,随后顺着那些细密的脉络,一点一点地灌入笔尖,变成了墨水。
而让人觉得恐怖的是,维尔纳在这个过程里面,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很古怪的快乐。
仿佛只要自己不停地写下去,藏身在暗处的那个人,不管正在做什么,又有多少防备,都会一步步走向自己给他安排的结局。
生死只在笔尖之间。
那种掌控一切、操纵一切的感受,让他由内而外的感到舒畅,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被抽走的那些个东西,完全值得。
但这种舒畅的感觉只维持了那么一瞬间,就让维尔纳警惕了起来。
这是什么诡异的东西?
他明明正在付出代价,为什么还会觉得愉快?
维尔纳将那股想要继续书写的冲动压下去以后,便开始留意自己身体里面的变化,试着分辨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下一秒,意外的变化就出现了。
刚刚写在书页上面的那些字,突然像是倒灌的墨水一样,从书页上倒卷起来,又重新涌进了羽毛笔里面。
紧接着,又沿着那些扎进血肉的细丝,倒灌回了渊主的身体内。
从身体里面被抽出去的时候,感受到的是极乐,可反过来倒灌回来,就变成了巨大的痛苦。
维尔纳整条手臂猛地一僵。
那股痛苦沿着手掌直冲了上来。
几乎是下意识地,维尔纳丢下了手里面的笔,手掌颤抖。
羽毛笔落在了书页上,滚了半圈,停在一片空白里面。
刚才写下的文字,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代价不够吗?”
女主祭有些把握不清楚面前的情况。
在她眼里,维尔纳只是写了几个字,紧接着脸色就变得难看了,连手里的笔都丢了下去。
而维尔纳的表情,确实有些阴沉。
他握住了那只仍然残留着痛感的手,过去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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