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处理好了没出什么事情。”
“那就好。”
老人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急着继续去问。
兰斯把椅子挪近了床边,忽然觉得,老师跟以前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过去见面,鲍德温就算是跟他说话,也像脑里面在想着其他事情,有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就急匆匆的去做了。
但是现在。
那种感觉消失了。
他好像终于吧目光重新放回到了现实。
“这几天,炼金术还在学着吧?”
“学了,没落下。”
兰斯的底气很是足,一分钟升4级,你就说学没学吧。
“那就好。”
鲍德温笑着点了点头,右手在被面上放平了。
“今天有时间陪我聊聊吗?”
“有,您问吧。”
兰斯坐了下来。
门外有人推着一辆药车经过,车轮的声音沿着廊道走远了。
鲍德温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说出那个问题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过了片刻,摇了摇头笑了笑。
“想问的时候觉得有好多的话。真等你坐到这里的时候,我倒又有点紧张了。”
兰斯没有催促。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给足了老人做心理建设的时间。
病房里面只有炼金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最后。
鲍德温抬起了头,看着坐在床边的那个学生。
“兰斯。”
他停了停。
“是谁让你来救我的?”
? 第596章 死国之主该让亡魂创造价值
“是苏珊夫人。”
兰斯看着靠在枕头上面的老人,轻声说道。
“她托了一位叫莉莉的亡魂来找我。也是她一直挡在那个怪物里面,拖慢了它吞噬您的速度,我才赶得上。”
鲍德温虽然心里面早就隐隐有了些许猜测。
但是此刻,当他真正从兰斯口中得到这个确切答案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失语。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了这么一个沙哑的音节。
“她?”
“嗯。而且,苏珊夫人现在也在这里。”
兰斯转头看向床边。
穿着白裙的女人就坐在那里,双手交叠着放在膝盖前。
这些天,她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丈夫,看到兰斯望过来,便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鲍德温顺着他的目光转了过去。
床沿空着,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被子上面,连个人影都没有。
老人却忽然坐直了一些,用右手抚平了领口,又把已经扣好的扣子摸了一遍。
做完这些。
鲍德温才转过头来,有些局促的问兰斯:
“我的头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乱?”
听到他说的这句问话,兰斯还没有回答。
坐在一旁的苏珊立刻抬起了手,捂着嘴巴轻轻的笑了起来。
“还是那个老样子。”虽然在笑,但苏珊目光却很温柔,“不过,我挺喜欢的。”
兰斯当然也是尽职尽责的充当着传声筒,把苏珊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鲍德温。
听到这句话。
鲍德温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非常开心的笑容。
“那就好。”
他朝着床沿说完这句,又看向兰斯,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方向。
兰斯稍稍点头,他便没有再挪动目光。
他没有继续追问兰斯为什么能够看到亡魂,也没有提出来一些离谱的要求。
病房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窗帘被风卷了起来,鲍德温才慢慢收回了视线。
“她还在啊。”
他低低地念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向兰斯,他脸上温馨的笑容已经慢慢散去,转成了一种愧疚。
“是我自己的问题,弄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到了最后,还要你这个孩子来替我收拾。”
“您之前也帮了我很多忙。”
兰斯赶紧说道,试图缓解老人的那份愧疚。
“那不一样。”
鲍德温摇了摇头。
“教你学东西,是我自愿的。可后来发生的哪些,本来不该让你面对的,是我的研究出现了失误。”
“研究花掉了太多的钱,能够留给你们的东西,倒没有多少。”
他重新露出了笑容,语气很平和。
“好在图纸都还在。工坊里面收着一部分,剩下的放在了赫菲熔炉,夏洛伊知道位置。旧稿和定稿分开放了,你们接手的时候,别把顺序给弄乱。”
“老师……”
“还留着几本记录,外面看着破,别丢。里面有我早些年做错的地方,拿去对着看,比光看成品有用。”
兰斯越听,就越觉得不太舒服,他好像隐隐知道鲍德温想要做什么了。
苏珊也立刻明白了自己丈夫的这个想法,她的脸上满是焦急,求助般的看向兰斯。
“求求你……阻止他。”
兰斯微微点了点头。
他今天是专程过来探病,可不是为了来听老师念遗嘱的。
想要去阻止一个人主动走向死亡。
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他最在意的人,把他给拉回现实里面来。
让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他现在没有这个本事。
不过……
“老师,图纸的事情先放一放。”
兰斯把椅子往前面挪了一点。
“我还有一件事,想先问问您的意见。”
老人停了下来。
“你说。”
“苏珊夫人就在这里。我想做一个合适的东西,让她借着这个东西,跟您说话。”
鲍德温脸上的笑意停住了。
“你是说……”
“只说话,不是重新去做一具身体。”
兰斯补上这一句,余光里看见苏珊也抬起了头震惊看向他。
在赫菲熔炉里面,那个编出来的怪物能够借着人造躯体说话,也能够驱使手脚。
至少说明,魂体与现实里面的物质之间,可以存在某种联系。
并且能够通过“灵魂编织”来做到。
至于把真正的亡魂塞进人造肉体里面,那就算了。
人在死去的那一刻,灵魂便已经和活着的时候不一样。
亡魂无法照常使用生前的力量,连英灵依靠的都是众生传说,更别提重新去适应一具不属于自己的身体。
灵魂烙印与血肉互相排斥,会弄出什么东西来,兰斯不久前才亲眼见过了。
但是。
如果仅仅是退而求其次。
通过灵魂编织让亡魂借着器物发声,似乎要容易实现得多。
兰斯的这么一句话,直接把鲍德温给干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反驳道。
“这是没有办法做到的。”
“活人无法触及亡魂。我能够动用灵魂编织,是因为我拿过来当材料的,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灵魂……”
“我知道。”
兰斯微微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
“老师,你忘了吗?你的灵魂,就是我亲手从那个怪物的身上给扯回来的。”
鲍德温愣住了。
能够把自己碎裂的灵魂扯回来,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那你的术式呢?连术式也能够碰到?”
老人的声音已经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能!”
兰斯回答的斩钉截铁。
这一次,鲍德温沉默的时间很短。
“把那本记录册给我拿过来。柜子上,羊皮封面的。”
兰斯起身去取来,刚递到手边,老人已经找起笔来。
笔就夹在《真理学报》下面。
兰斯帮他抽出来,又挪过了床边的小桌,等记录册放平了,鲍德温快速翻到了一张空白页。
笔尖落下,几道阵纹很快连到了一起。
“只要发声,不需要考虑走动,那就能省掉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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