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它的颜色迅速褪去,化作一具晶莹剔透却布满裂痕的冰雕。
随即“哗啦”一声,彻底瓦解,消散在风雪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与此同时。
在场地的另一端,靠近柳伯对战场地的边缘,一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信使鸟,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那里。
替身!
白舟的眼神骤然一凝,心思下沉。
是在暗影球爆炸那一瞬间,用替身替换了本体,同时借助光影效果完美骗过了我的眼睛么……
“但是,你的谨慎,还远远不够。”
柳伯的声音骤然转冷,比周围的暴风雪更加凛冽,语气中的严厉和某种深沉的痛楚,令人心头发颤。
“你必须记住,在对战,乃至人生的道路上,任何一次微小的疏忽和判断失误,都可能将你和你所珍视的一切,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场对战……”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白舟。
“是我赢了。”
信使鸟眼中冰蓝光华再次大盛!
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冰系能量轰然爆发!
呼——
整个场地的风雪瞬间狂暴了十倍!
锐利的冰晶与狂暴的寒风交织成一道无死角的冰雪之墙,以碾压之势,朝着场地上所有的耿鬼扑去!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撕裂!
暴风雪!
这一次,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是纯粹力量、范围与天气掌控力的绝对碾压!
场地上的数十只耿鬼分身,在这毁灭性的暴风雪面前,连挣扎都做不到,纷纷化作一滩浓墨,沉入影子消失。
最终,只在场地中央,留下了唯一一只耿鬼。
它强撑着被无数冰刃切割得伤痕累累的身体,几度试图重新站直,却又踉跄着几乎摔倒。
“哏……嘎……”
耿鬼甚至咳出了一口类似鲜血的暗紫色能量液体,然后用那条布满冰霜和伤口的手臂,倔强地擦了擦眼眶。
最后,竟然真的颤颤巍巍地,重新站了起来!
那身影,仿佛一个面对千军万马、明知必死却依然选择冲锋的悲壮战士!
即便绝境,也要挺直脊梁!
它咬着牙,拖着仿佛重逾千斤的身体,向前迈出了一步……两步……
“哏嘎……”
虚弱的叫声几乎被风雪淹没。
它的身体晃得更厉害了,最终还是无力支撑,“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冰冷的冰面上。
“哏嘎——!!!”
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极致不甘的咆哮,猛然从它喉咙里迸发!
仿佛垂死野兽的最后嘶吼!
紧接着,奇迹发生了!
那看似已经耗尽所有力量的身体,竟然再一次,颤巍巍地、却无比坚定地……站了起来!
这一幕,连对面始终面如寒冰的柳伯,眼中都掠过一丝动容。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回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伙伴。
一丝不忍,悄然掠过心头。
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但下一刻,更深的回忆浪潮般涌来——那些因为自己一念之差而造成的、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与遗憾。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硬如万载寒冰,甚至比之前更加冷酷。
不!
与其让这个充满潜力的年轻人,在这里尝到一点点“失败”的教训。
也远比让他在未来因为类似的“疏忽”而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抱憾终身要强!
“到此为止了!”
柳伯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
“信使鸟——冰砾!”
一秒、两秒、三秒……
对战场地中,只有暴风雪最后的余威在呼啸回荡。
那预想中给予耿鬼最后一击的冰砾,并未出现。
信使鸟依旧呆呆地站在场地边缘,目光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个正在进行“仰卧起坐”般顽强挣扎的耿鬼。
身体……却没有任何动作。
第290章 柳伯:“……?”
怎么回事?
柳伯看着一动不动的信使鸟,眉头深深皱起,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指挥没有传达?还是……
还不等他理清这诡异的状况。
白舟带着一丝无奈和“没眼看”的表情,轻声开口了。
“耿鬼。”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演技浮夸、浑身是“伤”、下一秒就要为训练家光荣牺牲的耿鬼身上,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别玩了……戏过了。”
话音落下。
场地中央,那只浑身是伤、眼神涣散、正在进行不屈不挠第N次“仰卧起坐”的耿鬼,动作突然定格。
然后眼睛一翻,干脆利落地倒在地上,双眼转起了代表失去战斗能力的圈圈。
但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只“倒下”的耿鬼,身体竟然迅速融化、变形,最终化为了一滩浓稠的阴影。
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冰层的缝隙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伯:“……?”
这也是影子分身?!什么时候替换的?!
柳伯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他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如果连这最后一只“重伤”的耿鬼也是分身……那它的本体,究竟在哪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
他想到这,目光猛地射向从刚才开始就莫名没有听从指挥的信使鸟!
只见信使鸟的身上,不知何时,竟然爬满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细密纹路!
这些纹路仿佛拥有生命,在它身上缓缓蠕动、收紧,将它死死地禁锢在原地,连最微小的翅膀颤动都无法做到!
“定身法!?”
柳伯彻底震惊了,情况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他根本不知道信使鸟是什么时候中的定身法!
甚至,他都不知道耿鬼的本体是什么时候从场地上消失,并潜入到信使鸟身边的!
“哏嘎嘎嘎~”
也就在这时,一阵熟悉又带着点贱兮兮意味的怪笑,从信使鸟脚下的影子里传了出来。
耿鬼扭着自己勃起的屁股,慢悠悠地从阴影中探了出来,甚至还饶有兴致的拍了拍信使鸟的肩膀。
“……”
柳伯看着这一幕,脸上的震惊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自嘲、释然,以及更深层欣慰的复杂神情。
“冰雪融化之后,便是春天……是我输了。”
他低声笑了笑。
“我这把老骨头……有些自以为是了。”
“您这话说的。”
白舟立刻接过话头,语气真诚而谦逊。
“对战这不还没正式结束吗?严格来说,顶多算个……平局?毕竟双方都还站在场上呢。”
说着,他给场中正嘚瑟的耿鬼递了个眼神。
“哏嘎!”
耿鬼瞬间秒懂,先是朝白舟比了个夸张的“OK”手势,然后表情一肃,点了点头。
下一秒。
信使鸟身上那些黑色纹路瞬间褪去、消散!
束缚突然解除,让一直用力挣扎的信使鸟一下子没站稳,“啪叽”一声,在冰面上摔了个小小的屁股墩儿。
“啾!”
信使鸟发出一声略带委屈和慌乱的鸣叫,扑腾着小翅膀,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扑腾回柳伯身边,躲到了他宽大的袍子后面,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只笑得很“和善”的耿鬼。
柳伯看着白舟那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试图给他留面子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
“油嘴滑舌……大木那老家伙就是这么教你的?”
他佯怒道,眼中却带着笑意。
“看来是时候找他好好喝杯茶,‘聊聊’了。”
柳伯轻轻抚慰了一下身边还有些后怕的信使鸟,信使鸟蹭了蹭他的手掌,情绪很快平复下来。
“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自己宽大的袍子里摸索了片刻,然后朝着白舟,轻轻抛去了一样东西。
“这个给你。”
白舟抬手,稳稳接住。
那是一枚造型别致的徽章,通体呈现冰晶般的淡蓝色,中央镶嵌着一片精致剔透的雪花。
冰冻徽章。
或者说,是象征着城都地区冰系道馆认可的凭证。
“收下吧。”
柳伯的声音温和。
“就当是留个纪念,你……和你的耿鬼,都配得上它。”
他身旁的信使鸟闻言,也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将它一直紧紧抓着的红色礼物袋轻轻放在了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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