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错开始的芙卡洛斯眷族 第182章

  那坚硬程度堪比钢铁的水晶岩石,就像一块温热的黄油,被锋利的餐刀划过一般,无声无息地,被斩开了一道深邃而平滑的口子。

  直到数秒之后,那被切开的上半部分水晶,才“咔嚓”一声,沿着光滑的切面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看到这一幕,就连艾伦,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而赫格尼,则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咒剑。

  “……如此恐怖的锋锐度。”

  焚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沉声说道,“恐怕就算是第一级武装级别的盾牌,也根本挡不住吧。”

  这句话,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幸存的冒险者会如此恐惧,为什么那些散落在水中的尸体,会是那般残缺不全的惨状。

  面对这种能够无视防御的利爪,任何不够强大的冒险者,都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奥塔没有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反手将那柄巨大的大剑重新插回了背后的剑鞘。

  但他的内心,却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刚刚那第一剑,他是奔着将那个怪物从头到尾一分为二去的。

  以他的力量和速度,这一剑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劈开。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对方身体的刹那,那个怪物以一种超越了生物极限的、不可思议的反射神经,强行扭转了身体,最终只是被砍断了一条手臂。

  而他的第二斩,同样是瞄准了对方的腰部,想要将其腰斩。

  但同样被对方以毫厘之差躲过,最终只是斩断了那条长长的尾巴。

  无论是速度,还是那非人级别的反射神经,都远远超出了“怪物”这一概念的范畴。

  再加上那锋利到足以无视一切物理防御的利爪,以及之前冒险者所提到的、能够反射魔法的漆黑装甲……

  奥塔在心中默默地做出了判断:第一级冒险者以下的任何人,在遇上这个怪物时,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秒杀。

  对于任何不够强大的队伍来说,这都是一个近乎无解的、专门为了杀戮而诞生的噩梦。

  “那家伙逃跑的速度很快,我们没必要在这种东西身上浪费时间。”

  赫定推了推眼镜,打破了沉默,“任务要紧。”

  焚羽等人也没有去追击的想法。

  札格纳特虽然强大,但并非他们的目标。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坠入下层的洛基眷族。

  在赫定和奥塔的带领下,一行人不再停留,向着更深层的入口走去。

  ……

  在焚羽等人离开后不久,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遭遇战的区域,又迎来了新的访客。

  两道身影,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浮现。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瘦长的猫人。

  他的一只袖管空空荡荡,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伤疤,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竖瞳里,闪烁着狡诈而残忍的光芒。

  正是曾经的暗派阀干部,本应早已死去的——阇罗。

  而在他的身后,则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神情略带几分紧张的狼人青年。

  阇罗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随即,他的目光便被地面上残留的那些属于札格纳特的肢体所吸引。

  他蹲下身,捡起了那截断尾,仔细地端详着那平滑的断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能留下如此干净利落的斩击……看来,它是遭遇了芙蕾雅眷族的那群‘怪物’了。”

  不过很快,他就在现场发现了更多了痕迹——那个撞碎了水晶岩壁的巨大破洞。

  “哈哈哈,果然没死,连那个猛者都没法杀了你,果然,你是最棒的。”

  阇罗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病态的、兴奋的喜色。

  “走,跟上,绝对要找到它。”

  他低喝一声,随即立刻顺着札格纳特留下的痕迹,带着身后的狼人青年,迅速地追踪了下去。

  而就在阇罗带着狼人年,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时。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巨大岩石的阴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着绿色披风,遮住身形的精灵少女。

  琉·璃昂。

  此刻,她的眼中,正散发着恐怖的杀意与仇恨。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阇罗消失的方向,右手握住腰间的木刀刀柄,强忍拔刀的冲动。

  阇罗……

  她不可能忘记这张脸。

  她不可能忘记这个令人憎恶的、独臂的猫人。

  四年前,就是他,就是这群混蛋,设下了卑劣的陷阱,将她最珍视的同伴们,一步一步地,推入了名为“灾厄”的、万劫不复的地狱。

  可是……怎么会……

  她明明记得,在那个血色的复仇之夜,自己亲手……杀死了他。

  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从她踏入这一层开始,从那些惊慌失措、亡命奔逃的幸存冒险者口中,她就已经确认了那个让她永世难忘的噩梦——札格纳特,已经再次诞生了。

  心中的那片早已结痂的伤疤,被狠狠地撕裂开来。

  那深植于灵魂之中的阴影与恐惧,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上心头,催促着她立刻离开这里,逃得越远越好。

第303章 公子的挑衅

  哪怕已经过去了快五年,那地狱般的一幕,依旧清晰地停留在琉的脑海之中。

  被利爪斩断、被活生生撕裂、被怪物啃食的同伴们……

  她们的惨叫,她们的悲鸣,她们在临死前那绝望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那种恐惧,那种眼睁睁看着珍视之物在眼前被毁灭的绝望,早已在她心中,形成了永不磨灭的伤疤,和无法摆脱的心理阴影。

  但是……

  当她再一次,看到那个本应早已死去的、属于黑暗派阀的仇人时,那股滔天的仇恨与杀意,却像是一座喷发的火山,瞬间便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压了下去。

  不,不能逃。

  绝对不能逃。

  琉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决绝。

  无论如何,哪怕是死在这阴冷的地下城,她也一定要再次找到那些黑暗派阀的混蛋。

  死,也要将他们……杀干净。

  她怎样都好,自己的性命,早已无足轻重。

  只有那些毁了她一切的黑暗派阀的人,必须死。

  既然阇罗还活着,并且出现在了这地下城,那就说明,对方绝对不是一个人。

  黑暗派阀的残党,一定就隐藏在这地下城的某个角落。

  所以,她刚才强行压下了立刻冲出去复仇的冲动。

  她要顺藤摸瓜。

  她要找到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所藏匿的巢穴。

  然后,将他们……连同那个巢穴一起,彻底地、干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琉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眸,重新恢复了如寒冰般的冷静。

  她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悄无声息地隐入阴影,顺着阇罗留下的微弱踪迹,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第二十八层。

  这里是地下城中为数不多的、被称为“地下庭园”的安全楼层之一。

  与上层那压抑的洞窟、中层那潮湿的迷宫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广阔到超乎想象的巨大空洞。

  平坦的地面上覆盖着柔软的青草,各种不知名的、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花卉点缀其间,构成了一片梦幻般的花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泥土的芬芳,让人几乎要忘记自己正身处危机四伏的地下城深处。

  在这片宁静而广阔的地下庭园中,一根根高达数十米的巨大岩柱,如同远古巨人留下的墓碑,拔地而起,直通向那看不见顶的昏暗穹顶。

  此刻,在一根最高的岩柱顶端,一个身影正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

  他有着一头蓬松的橙色短发,一双如同深海般湛蓝的眼眸中,总是闪烁着不安分的光芒。

  他已经解除了那身狰狞的“魔王武装”,重新换上了那套轻便的灰色战斗服,双手叉着腰,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唉……居然被跑掉了啊。”

  达达利亚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道。

  “嘛,我也没想到,这里会这么脆弱,楼层那么容易就坍塌了。”

  他有些尴尬地伸手挠了挠后脑勺。

  回想起不久前的那场战斗,他至今仍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原本打得正爽,他甚至兴致勃勃地开启了“魔王武装”,连压箱底的大招都放了出来,准备好好地享受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但谁知道,这个地下城的“楼层”竟然会那么不经打。

  仅仅是大招的对轰,整个二十七层的地面就轰然坍塌,形成了一个直通下方安全楼层的巨大空洞。

  而芬恩那个小个子,也趁着这片混乱,果断地带着他的同伴们,趁机逃之夭夭了。

  现在好了。

  这片广阔得像个小世界的岩窟大空洞里,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岩柱和花丛。

  想要在这地方把人找出来,简直比大海捞针还要麻烦。

  想到这里,公子就感到一阵无聊。

  就像是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结果刚点燃引线,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种扫兴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另一根同样高耸的岩柱上。

  在那里,站着另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如雪般白发的少年,他背对着公子,静静地站在岩柱的边缘,任由从上方空洞吹来的微风,吹拂着他那柔顺的发丝。

  “喂,兄弟。”

  公子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战意的、爽朗的笑容。

  “虽然没见过你,但不知道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啊。”

  “怎么样?反正现在也挺无聊的,要不要……来打一架?”

  “我能感觉到,你很强啊。”

  然而,面对他这充满了挑衅意味的邀请,那个“焚羽”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闭着眼睛,无动于衷。

  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与这片寂静的地下庭园,融为了一体。

  “唉……真是没意思。”

  看到对方毫无反应,公子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无奈地耸了耸肩。

  “虽然说,我也是个‘棋子’和‘傀儡’,但你这家伙,比我可要彻底多了啊,连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真没劲。”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找这个“焚羽”搭话了。

  但无论他怎么搭话、怎么挑衅,对方都始终保持着这种沉默的状态,像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只会执行命令的人偶。

  久而久之,公子也算是摸清楚了,这个“焚羽”,和自己,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