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道域剧烈震颤,水之包容、光之极速与周衍之生生不息,在这股世界毁灭级的外部高压下,被迫向着叶辰的血肉疯狂倒灌。
与此同时,隐藏在叶辰体内的那一汪“世界级浑源骨髓液”也被这股压力彻底激活,化作千丝万缕的暗金色流光,主动迎接着倒灌入体的本源法则。
...
轰隆隆。
毁灭性的坍缩之力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疯狂砸在叶辰的道域上。灰金色的光罩被剧烈压缩,从三尺,到一尺,最终紧紧贴在体表。
“碎。”
叶辰非但没有抵抗,反而主动撤去了最后的防御。
咔嚓一声脆响,庞大的周衍法则瞬间崩碎。但在这股毁灭性的高压下,法则碎片并未逸散,而是被体内那一汪暗金色的浑源骨髓液精准捕捉。水之柔、光之速、周衍之生生不息,被骨髓液揉碎成最原始的微观符文,强行烙印进他的每一寸血肉与骨骼之中。
剧痛袭来,却伴随着前所未有的通透。
叶辰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莹润的微光,原本外放的庞大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然天成、肉身即法则的圆满感。
“这就是向内收束……”
叶辰喃喃自语。虽然只是将极少一部分法则刻入血肉,距离真正的“化道”还有一段路,但他已经清晰地推开了那扇门,半只脚踏入了第三步的门槛。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熔炼时,一丝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打破了源界胎膜的死寂。
叶辰双眼骤然睁开,眼底的暗金光芒瞬间内敛。
有人进来了。
顺着波动的方向望去,只见废墟边缘那层厚重的折叠空间,被人用某种秘宝强行撕开了一道缺口。紧接着,三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掠入胎膜内部。
这三人气息极为凝练,皆是二步道君巅峰修为。为首的一名壮汉裸露的双臂上布满狂暴的兽纹,透着一股蛮荒的血气;而跟在他身后的两人,则浑身笼罩在犹如活物般的阴影斗篷中,连面容都难以窥探。
“万兽城和暗影城的人?”
叶辰眉头微挑。九河圣界三十五城中,这两座城池距离天幕城极远,平时极少有交集。这三个异城的高手鬼鬼祟祟潜入天幕城的防区底端,绝非寻常。
只见那名兽纹壮汉取出一面锈迹斑斑的青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在狂暴的坍缩磁场中疯狂乱转,最终死死指向了废墟的最深处。
“走。”壮汉压低声音,三人顶着恐怖的空间压力,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叶辰没有打草惊蛇。
他心念一动,刚刚变异的暗金周衍道域犹如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严丝合缝地贴在体表。有了浑源骨髓液的底蕴,他的气息与这片濒死的源界废墟完美同频,没有一丝违和。
他就这样化作一抹连神识都无法捕捉的幽灵,在折叠的空间阴影中如影随形,悄无声息地尾随着这支跨界小队。
越往深处,坍缩之力越发恐怖。
那三名二步巅峰道君额头上渐渐渗出冷汗,前进的步伐也变得无比艰难。
“妈的,这鬼地方的坍缩重力太变态了。难怪城主他们不亲自下场,若是三步老怪进来,自身庞大的法则定然会引爆这片废墟的残存阵法,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兽纹壮汉咬牙咒骂了一声,大口喘着粗气。
“少废话,狂猿。”身后一名暗影城的兜帽男冷声呵斥,“我们两家耗费了数万纪元,死了十几批探子,才终于确定了这个坐标。要是搞砸了,你们万兽城的老祖和我们暗影城的城主,会把你我的皮活剥了。”
“我当然知道轻重。只是我不明白,两位三步老祖为何对这片废弃的源界胎膜如此上心?还要咱们三个二步巅峰来当苦力。”狂猿抹了一把冷汗,忍不住抱怨。
兜帽男冷哼一声,似乎是为了缓解高压下的紧绷神经,压低声音透露道:“你懂什么。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的源世界残骸,而是一位无法想象的无上存在,曾经短暂停留过的落脚点。”
“我们这次要找的,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远古宝物,而是一张藏宝图。”
兜帽男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无法遏制的狂热与敬畏:“一张记录着详细空间坐标的玉简……那坐标,直指传说中浑源领主‘元’的行宫!”
此言一出。
隐匿在后方百丈外阴影中的叶辰,眼眸骤然一凝。
浑源领主,“元”的行宫?!
...
废墟最深处,空间的坍缩之力几乎凝如实质。四周的虚空如同被揉皱的废纸,挤压出令人牙酸的破裂声。
三人停在一处布满黑色裂痕的空间断层前。
“就是这里。”
狂猿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肉痛,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极品神器波动的血色棱晶。“爆!”
棱晶轰然碎裂,化作纯粹且狂暴的空间撕裂之力,硬生生将那道断层撑开半丈宽的缺口。
缺口中,一卷锈迹斑斑的青铜卷轴缓缓浮出。
卷轴古朴无华,但出现的瞬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浑源气息悄然弥漫。隐匿在百丈外的叶辰,明显感觉到体内那一汪暗金色的“骨髓液”产生了微微的震颤与共鸣。
货真价实。
看到青铜卷轴的刹那,三人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极度的狂热取代。
狂猿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清晰可闻,他布满兽纹的粗壮双臂因激动而微微发抖:“成了……哈哈哈!真让老子掏出来了!”
他迫不及待地伸手抓向卷轴。
“小心点,别引爆了残存的阵法!”兜帽男一把按住狂猿的肩膀,兜帽下的双眼却同样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炽热,“有了这东西,咱们暗影城和万兽城,就能彻底凌驾于九河三十三城之上!甚至有机会让老祖踏入那传说中的第四步!”
“别废话了,按规矩,立刻拓印两份,原本归……”另一名一直沉默的暗影城刺客声音沙哑地开口,正准备商议分赃。
话音未落。
一道平静而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在三人身后的空间阴影中响起。
“原本归我。拓本,你们也带不走。”
这声音不大,却犹如一道惊雷,在这片连三步道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中轰然炸响。
三人如遭雷击,头皮瞬间炸开,浑身汗毛倒竖。
“谁?!”
狂猿猛地回头,目眦欲裂。
兜帽男更是骇得连退数步,手中瞬间扣住两枚毒镖,死死盯着那片虚无,声音都在发颤:“不可能!这种变态的坍缩重压下,怎么可能有人能无声无息地跟在我们后面?!”
阴影散去,一个身形修长、面容被灰金色雾气完全遮掩的男子缓缓踏出。
他连护体神力都没有外放,就这么闲庭信步地走在足以碾碎极品神器的废墟中,仿佛周遭足以致命的恶劣环境,只是微风拂面。
“装神弄鬼,宰了他!”
狂猿最先反应过来,二步巅峰的蛮荒血气轰然爆发。他右臂兽纹亮起刺目的红光,一拳宛如陨石坠落,撕裂重压,狠狠砸向神秘人的面门。
叶辰没有拔剑。
为了隐藏天幕宗将军的身份,他彻底敛去了剑意,甚至没有动用一丝外放的法则。他只是缓缓握拢右手,将刚刚收束入体的“周衍毁灭之力”,在血肉的每一个粒子中轰然催动。
没有浩大的天地异象,也没有绚烂的神力光影。
叶辰平平无奇地递出一拳,迎上了狂猿的重击。
狂猿脸上狰狞的杀意陡然僵住,他那引以为傲的蛮荒道体,在接触到叶辰拳锋的刹那,就像是遭遇了更高维度的抹杀。
一股霸道到极点的“向内坍缩”之力,顺着他的手臂反涌而上。
“砰。”
一声闷响。狂猿的右臂、半边身躯,连同他体内的二步道君法则,在一秒钟内如风化般碎成了漫天齑粉。
“一起上!”兜帽男尖厉嘶吼。
两人不敢有丝毫保留,瞬间燃烧道君本源。漫天暗影法则化作无数锋锐无匹的黑色丝线,交织成一张绞杀大网,铺天盖地向叶辰罩去。另一名刺客则如毒蛇般融入空间褶皱,两柄淬满剧毒的暗红色匕首直刺叶辰后心。
面对这等搏命的合击,叶辰眼神漠然。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成爪,猛地向下一压。
轰!
方圆百丈内的坍缩重力,被叶辰体内的暗金之力强行牵引、放大。十倍、百倍的恐怖重压瞬间降临。
“咔嚓——”
半空中的暗影网被生生压爆。那名隐匿在褶皱中的刺客犹如被巨锤砸中的苍蝇,直接从虚空中被震了出来,狂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重重砸在地上,浑身骨骼尽碎。
兜帽男更是不堪,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引以为傲的二步巅峰道体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龟裂出无数血痕,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摧枯拉朽,绝对碾压。
从叶辰现身到重创三人,前后不过千分之一秒。
没有理会地上苟延残喘的三人,叶辰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出现在空间缺口前。他探出右手,灰金色的气流包裹手掌,稳稳将那卷青铜卷轴抓入掌心。
得手了。
叶辰没有片刻逗留,神念微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全场,将自己在此地残留的气息、道韵乃至因果线抹除得干干净净。
随后,他一步迈出,直接遁入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叶辰离去足足半炷香后,那股凝固空间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噗!”
兜帽男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昏死过去的狂猿和浑身瘫软的同伴,眼中满是惊悚。
“到底是谁……”
兜帽男声音嘶哑,浑身发抖。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只记得那一身灰金色的雾气和那股霸道到极点的坍缩力量。这种举手投足间碾压二步巅峰的手段,绝对是某位隐世的三步大能!
“完了,全完了。”那名骨骼尽碎的刺客艰难地蠕动着嘴唇,眼神灰暗,“卷轴丢了……咱们筹划了几万纪元的心血全白费了。若是就这样回去,城主必定会把我们抽魂炼魄!”
兜帽男脸色一阵青白交错,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疯狂与狠戾。
“既然咱们得不到,那就谁都别想安生!”
兜帽男咬破舌尖,吐出一口本源精血,双手飞速结印。一枚铭刻着繁复阵纹的黑色传讯玉简在他掌心浮现。
“‘元’之秘藏现世,藏宝图落入神秘三步大能之手!”
他将这道消息直接烙印进玉简,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嗡——
...
第518章 三步道君,九河圣界的危局
短短三日,消息如同核弹般引爆了九河圣界三十五城!
“浑源领主‘元’的行宫秘图现世,落在了一名神秘的三步大能手中!”
这个情报没有被刻意隐瞒,因为暗影城和万兽城的高层很清楚,单凭他们根本吃不下这等逆天机缘,惟有把水搅浑,才有火中取栗的可能。
整个九河圣界彻底陷入了疯狂。
不仅仅是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二步、三步道君像疯狗一样四处搜寻线索,甚至连三十五城深处、那些已经闭死关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半只脚卡在第四步的活化石太上长老们,都纷纷破关而出!
浑源领主“元”,那是缔造了无数源世界、屹立于无尽浑源空间最顶点的至高存在。他留下的哪怕只言片语,都足以让任何修行者陷入癫狂,更何况是一座行宫的坐标!
一时间,外界风声鹤唳,各大势力的情报网全速运转,疯狂排查近期行踪诡异的三步大能。三十五城之间甚至爆发了数次惨烈的试探与摩擦。
然而,就在外界为了那个“神秘三步大能”闹得天翻地覆时,作为始作俑者的叶辰,却早已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天幕城,遁入了天枢峰的将军府。
……
圣山之巅,大殿内。
天幕宗主看着眼前面色红润、气息依旧停留在二步巅峰的叶辰,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便化作了温和的宽慰。
“你去了源界胎膜不足一月便提前出关,看来是‘化道’失败了。”
宗主拍了拍叶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不过也无妨。从外放领域到向内坍缩,本就是九死一生的蜕变。你能在那种绝境中及时收手,没有被法则反噬得神魂俱灭,便已经是万幸。”
在宗主看来,叶辰天资再高,第一次尝试第三步失败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这道门槛,卡死了九河圣界九成九的绝世天才。
“宗主说的是,化道确实凶险,急不得。”叶辰微微拱手,神色平静,顺势承了这份人情。
宗主哪里知道,叶辰根本不是化道失败。
在源界胎膜那极端的高压下,有着“浑源骨髓液”作为根基的叶辰,只差最后万分之一的契机,就能彻底完成肉身与大道的融合。
他之所以提前退出,是因为最后一步的融合需要绝对的静谧与稳定。源界胎膜虽然压力足够,但环境过于狂暴不可控,一旦在突破的紧要关头遭遇空间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回来,只是为了找一个绝对安全的温床,去孕育那即将破茧而出的无上道体。
拜别宗主后,叶辰径直返回天枢峰地底的极品闭关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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