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脸颊微红，给了他一个羞恼的眼神，便不再理会了。
……
难民星系之内。
「封存」的力量消散，只剩下公司舰队被封存起来，变成时空琥珀般的物件。
花火解开封存的一刹那，脸色略微苍白，深吸了口气。
黑天鹅有些不堪，但依靠忆者的特殊性，恢复速度很快。
“我们受到的封存效果最弱，勉强可以记得一些事。”
封存中，一微秒被拉长到仿佛是永恒。
这种时间的幻觉感，还有一切事物的凝滞，让花火觉得胸口很堵。
“友军都这么难受，敌人得变成什么样子？”
“这不是真正的封存，削弱版本效果微弱，只是为了收集数据。”
……
一个星系被封存了数百秒，与外界断绝因果，变成黑域一样的孤岛。
这件事不可能平稳落地。
在各大巨型势力特有的侦察技术下，迅速引起轩然大波。
能够冻结整个星系，甚至在冻结期间，任何观测手段都失效，连存在都会自动淡化的技术，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说是「神秘」星神的神力都有人信。
然而，比起封存的效果，它的残留影响才是最可怕的。
即使封存结束，生效期间的许多因果，仍然处于断裂状态，无数人试图记录下有关封存的情报，却愕然发现提笔忘字……
一旦试图把情报记录下来，某种迷雾就会如影随形，让人压抑到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想吐一口血。
那种仿佛忘记了某些重要的事。
话到嘴边，却完全想不起来的感觉，实在难受至极。
花火作为亲身体会的人最清楚不过。
「封存」的力量就像是把一根筷子折断成两截，并保留其中一截。
即使效果结束，一切影响消失，断掉的筷子终究是拼不回去了。
花火郁闷地找到姜维，十分不客气地坐到客厅，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实际上确实是熟人，只是她更乐于跟着黑天鹅，很少在总督府抛头露面。
“我现在浑身难受，连以前的乐子都想不起来，记忆缺了一大块，怎么办？”
“等个十几分钟就好了。”
姜维安慰她。
“放心，没有永久性副作用，你可以看作是刚从冷冻休眠舱醒来，有点临时性的眩晕感。”
“行，我信你一次。”
花火静静等待。
十几分钟后，「封存」的遗留效果确实完好。
花火松了口气的同时，外界却掀起轩然大波！
……
塔拉梵震撼不已。
“那是什么力量？”
帝国展现出从未使用过的技术，直接将一个星系凝滞！
时间技术含金量很高，但公司并不会太过于慌张。
可是「封存」不仅是时间技术，还涵盖了更多的东西。
他们知道的，不知道的…乃至是记忆与思想都受到了影响。
直到十几分钟后，这种干扰结束，塔拉梵被吓得冒了一身冷汗。
砂金与奥斯瓦尔多同样有些惶恐。
“报告！”
一名职员到来，送来博识学会与「技术研发部」的消息。
似乎打算戴罪立功一样，技术研发部第一时间收集了足够的情报，并总结出「封存」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根据技术研发部与博识学会的研究，该项技术名为「封存」，是帝国核心技术之一，并有一定可能与帝国总督姜维有关。”
“受到封存影响的区域为星系级，但博识学会的部分学者，坚持把影响扩大到全宇宙，理由是该技术区分出了「内外」，被凝滞的内部区域为星系级，但整个宇宙的智慧生命都呈现出十几分钟的迷茫状态。”
“表现形式为大范围遗忘了某些重要的事，头脑中的记忆出现了片刻朦胧，还有更多不明的影响。”
“不止是思想，连物理的记录也出现异常，且没有随着封存消失而恢复……”
职员取出一张契约。
塔拉梵接过，与砂金、奥斯瓦尔多一起观看。
看见的瞬间，三人齐齐冒出惊悚的冷汗。
这张契约是公司与难民们签订的贸易条约，那上面白纸黑字，记录着双方应付出的条件。
可是，所有的字都有点失真，呈现出半透明或水雾状。
“我们的契约尽管还能勉强辨认出字迹，却在那诡异的封存力量下变得朦胧。”
“根据进一步的调查证明，任何形式的记录，都出现了差错。”
“物理形式的记录，会出现失真状态。”
“留存在公司数据库中的契约内容变得无法读取，即使暴力读取也只能得出一团乱码。”
“记忆自然而然的遗忘，当然，与前两者对比，起码可以想起来，而非永久性的受到干扰。”
塔拉梵的心中呈现出一个阴影。
那种名叫「封存」的力量，仿佛是一只吞噬万物的巨兽，在宇宙上撕碎一块缺口。
被它吞噬的存在，会从根源上变成不存在的样子，连认知到「某物被吞噬了」这个事实都做不到。
因为所有人都遗忘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种概念级的力量，并不算多么强大与绝对，物质性质的契约与数据会永久性损坏，记忆却幸免于难，可以自然恢复。
这算是万般不幸之中唯一的好消息了。
“帝国为何用这种恐怖的技术对付一支普通的舰队？不…也不算普通，我们耗费了十几台虚数坍塌脉冲，还有数以万计的舰队。”
“但是对于「封存」而言，这些舰队真的不值一提，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塔拉梵必须搞清楚这件事，否则他睡都睡不着，梦中都会被惊起一身冷汗。
职员犹豫片刻，尴尬鞠躬。
“抱歉，技术研发部正在调查原因……”
他们还没查出来。
除了帝国，还有乐于当一次实验体的黑天鹅和花火。
其他任何文明都不理解帝国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什么。
仿佛没有理由，只是猎人心血来潮，随便对着猎物开了一枪，图个高兴。
让人畏惧又迷茫，不理解所为何事。
……
姜维又帮着黑塔测试了好几次封存。
实验区域缩小后，姜维的操控力提升许多，用了半小时时间，留下一些数据。
“黑塔，你不行呀，我把「封存」的所有概念能力删了个精光，只剩下一丁点的概念，这才勉强符合你的要求？”
听着姜维的话，黑塔直接被气笑。
“那不如你亲自帮我讲解一下，封存的实现原理是什么？也省得我去理解它。”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这才像样，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以为封存是多么简单的能力吗？单纯一个「因果切断」的效果，我看多久愣多久，机器里到处是报错，还得我费心费力地演算。”
黑塔轻哼。
姜维抱住她，缓解一下黑塔的怨气。
闻着黑塔的体香，很容易心痒痒，但还没等姜维有所动作，黑塔把他推开。
“我想继续研究，你快走。”
“没事，我不打扰你。”
……
许久。
等姜维从黑塔办公室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黑塔累得够呛，眼神瞥向他，隐含娇羞，喘息也很凌乱。
姜维想起「因果切断」，还有一直卡着的天灾升级任务「时空因果连续性切断」，别名根源切断的任务。
需求300时差物质，升级后提升一级天灾等级，并解锁一项增益。
由于最近战事不断，姜维把时差物质全用在基建和舰队上。
囤积一百时差物质都难，更别是囤积三百个完成任务。
“黑塔，帮个忙，我打算把难民们团结起来，让他们组建贸易网络，你帮忙提升一下时差物质的产量。”
“又有大量用到的地方了？没问题，但你得先给我点，当作研究经费。”
“银狼的「以太编辑」升级计划也准备一下。”
“这个很容易，有了你提供的封存数据，以太编辑在我眼里跟加减法一样简单。”
阮梅走来，听着黑塔与姜维的交谈，忽然蹩眉闻了闻，用莫名的目光望向黑塔。
“怎么了？”
黑塔脸颊微红，强行振作，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差点忘记阮梅是创生领域的天才，尽管在人性上较为淡薄，对生理性的感知能力却强得超乎想象。
“关于模因病毒的事。”
阮梅呼叫停云，把一份资料递给她。
“模因病毒的研究有点困难，你手里那份封存的数据，我得观摩一下，我们两个一起合作。”
两名天才交谈着。
停云来到姜维身旁，目光从黑塔和他身上一扫而过，猜出了点什么，心跳加速。
“恩公，小女子有个提议，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姜维表示好奇，停云的头脑很好用，情商也很高。
尾巴摸起来软软的，抱在怀里能玩一整天。
“既然打算让难民们组建成贸易网络，为何不更进一步，与泛星系贸易市场联合起来，形成宇宙级的贸易集团，就像曾经的「星际和平公司」？”
黑塔听到这番话，短暂斟酌，发现还真行。
姜维若有所思。
曾经的公司能汲取「存护」的追随者，邀请财团入驻，依靠贸易收集大量财富，最终成为宇宙霸主。
帝国不依赖罪恶的资本行为，以散落全宇宙的难民文明，还有百界门等便利科技，同样能做到类似的事。
曾经受限于疆土与人力不足，但现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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