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金色的头发披散开，发丝上沾染着一片片的泥污，显得格外狼狈，全没有三忍应有的气概。
虽然耳中听到了脚步声。
但纲手却动也不动，像是已经预见到了什么一样。
雨宫绫音径直来到纲手的身前。
“我需要你帮我治疗那个被挖去眼睛的孩子。”雨宫绫音单刀直入，朝着女忍者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纲手依旧跪在泥水里，对她的靠近置若罔闻，仿佛还做一尊雕塑。
少女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继续道：“作为交换，我会放你离开，同时让你带走这对白眼，以及这件项链。”
说罢。
雨宫绫音把那串翠绿色的晶体项链取出，静静悬在对方的眼前。
纲手终于有了几分动静。
她呆呆伸出手，将那串翠绿项链收回手里，而后猛地一把攥住。
查克拉晶体上带着雨水特有的寒气，冰冷刺骨。
但她却仿佛在此刻，又感受到了来自爱人身上的温暖体温。
纲手忽然发出一声惨笑。
她没有说话，而是突兀起身，直直一个勾拳朝雨宫绫音打来！
雨宫绫音轻松瞬身闪过。
那只蕴含着怪力的拳头砸在身后的大树上，直接将其拦腰打断。
纲手也不气馁，再度咬牙跟上。
但在这种极端的暴雨天下，雨宫绫音的水瞬身宛如鬼魅，在方寸间来回闪烁着，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摸不到对方的一片衣角。
如此一连打了几百拳。
纲手终于累的呼呼喘气，不再有所动作。
“放我走？”
她颓然跌坐在泥地上，放弃了动手的想法，转而冷笑着对雨宫绫音先前的话做出回答：“说得就好像，你敢杀我一样。”
纲手还真说对了。
雨宫绫音确实对她没有太多杀意。
自己杀死加藤断这件事，恐怕已经到了木叶所能忍受的极限。
如果在这里把纲手一并杀掉……
那等待自己的，将是与木叶全面开战的后果！
毕竟二者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别。
各自死亡所带来的影响，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山椒鱼半藏当年在战场上敕封‘三忍’称号时的无奈，雨宫绫音今天也体会到了其中的几分滋味。
“首先，我只是不愿杀你，而非不敢。”
少女低垂下眼帘，平静地和坐在地上的她对视着。
“更何况，让你把那对罪恶的白眼带回去，已经是我足够的宽容与仁慈了！”
“既然加藤断把这东西看的那么重，那我就给他一个求仁得仁的结果。”
她冷冷道：“这至少能证明，加藤断的死，并非全无意义。”
纲手沉默着。
对方的话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但最让她感到动摇的，其实是加藤断家中那个年幼的，名叫静音的侄女……
她不禁回想到了，去年波风水门的葬礼那天。
自己在离开木叶，去往霜之国之前，曾对大蛇丸说过：‘再也不想有人离开了。’
却不曾想一语成谶。
这句话居然这么快，就化作回旋镖击中了自己。
如今断已经离开，要是静音也没人照顾……
心里挣扎了许久。
纲手最终还是如行尸走肉一般从泥地里起身。
她把拳头捏的嘎嘣响，看着雨宫绫音的一对眸子里似乎要喷出火，但忍者最后还是把这份仇恨默默压在心底，沉声道：“生死有命，如果救不回来，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雨宫绫音静静点头。
她不在乎纲手显露出的，对自己的这种‘几近明牌般’的仇恨。
她现在只希望。
兜的运气足够好，能够撑住自己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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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废墟旁。
雨宫绫音的分身忽然出手，解开了惠子夫妇和照美冥的封印。
“结束了？”照美冥第一个反应过来。
分身抱着襁褓里的婴儿，点点头回答道：“本体正带着纲手，在往这边赶来的路上。”
她的一只手掌始终捂在婴儿的眼眶上，温暖的红色查克拉不要命的往里灌，但绝大部分都逸散开来，效果也不知究竟有多少。
照美冥这才长吁了口气。
她又看了看周围。
只见一片狼籍中，恢复理智的惠子正发出低不可察的呜咽声：“兜……我的孩子……”
这个女人被一连串的惊变，早已耗尽了全部的精力。
眼下还支撑她的，只是那份母亲的刚强。
照美冥听到她的呻吟，心中既怜悯又愧疚，眼圈发红。
虽然加藤断的行为可恨无比。
但说到底。
这一切的起源……其实是西瓜山河豚鬼这个自己的同村忍者啊！
她赶紧蹲下，把这位母亲背在背上，方便对方能看见自己的孩子，又低声安慰道：“你别担心，马上有医疗忍者过来了。”
虽然搞不懂雨宫绫音是怎么说服纲手这个敌人的。
但眼下有希望，总比绝望强。
惠子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她把脑袋放在照美冥的肩膀上，嘴里不断低声重复着一句话：“能让我再看看兜么？就再看一眼……”
雨宫绫音的分身叹了口气。
她把手掌移开，露出下面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虽然眼球被挖走，但泪腺分泌还在正常工作，因此婴儿的眼角处依稀还能看到泪痕。
惠子的身体顿时剧烈抖动了起来。
照美冥惊慌失措，赶忙询问道：“你怎么了？”
女人不答，只是一味的干呕。
担忧、愧疚、自责、仇恨……
一团团浓烈的情绪混杂在一起，让她不禁抽搐起来。
她当然知道，之前被自己挖走的那对白色眼珠，并不是自己孩子原来的眼睛。
但就算这样，又有哪位母亲会舍得对自己的孩子，作出这种事情？
照美冥见状彻底麻爪了。
她犹豫了下，小声道：“要不要……”
雨宫绫音的分身听出了她的意思，但却摇了摇头。
如果此时把这位母亲打昏，那么很可能就会让对方错过和自己孩子的最后一面。
她又看了一眼早早清醒过来的男人。
比起身为母亲的惠子，作为父亲的他此刻竟然没有太大动静，只是跪在地上，不断在废墟里翻找着什么，哪怕手掌被割破到血流不止。
‘还在试图寻找原来的眼睛么……’
雨宫绫音心头一软，没有阻止对方这种完全无用功的行为。
或许对方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找寻到一丝慰藉而已。
雨越来越小了。
几分钟过后，雨宫绫音本体和纲手终于赶了回来。
看见眼前这对无辜的一家三口。
纲手沉默了下，很快将还是婴儿的兜接过。
“情况很不好。”
“除了失血过多、创口感染这些并发症以外。”
细致检查过后，纲手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就是和眼球连接的大部分神经细胞，现在都已经坏死了。而且这些细胞是无法再生的，哪怕使用掌仙术也没办法。”
一片沉默中，雨宫绫音轻声道：“没有解决的办法？”
“需要进行全眼移植。”
纲手看了她一眼，回答道：“我的意思是，包括眼球和眼窝、眼睑及视神经在内的所有周围组织，同时可能还有部分面部，全部都进行体外移植。”
不知道是不是心存愧疚的缘故。
纲手的语气这次居然平和了不少。
“用我的。”
陷入半疯癫中的惠子忽然大声道：“把我的眼睛挖给兜吧，都是因为我……”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
照美冥忽然开口道：“等等！就用……用河豚鬼前辈的眼睛，可以么？”
她看向肩颈旁的女人，认真道：“非常抱歉，但是……这是我眼下唯一能做出的补偿了，请您务必收下。”
纲手点点头：“从术后角度来考虑，忍者的器官活性更强，更加不容易坏死，更适合移植。”
其实眼球的大小也是一个问题。
但好在西瓜山河豚鬼终究还是人类，而且婴儿的眼球发育较快，误差勉强在可控范围以内。
“不过相比这些，查克拉才是最大的问题。”
纲手一脸平静的看着这对夫妇，说道：“因为刚才战斗的缘故，我的查克拉已经不够了，需要有一个人辅助我完成移植手术。”
雨宫绫音没怎么犹豫，低声道：“由我来吧。”
她从来没有学习过医疗忍术，但她的查克拉控制力堪称登峰造极。
在场众人里。
也只有自己能胜任这个角色。
对于雨宫绫音这个杀人凶手，纲手态度就不那么友好了，她冷笑着：“大言不惭，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
少女摇头：“我不知道，但眼下还有更好的选择么？”
“更何况，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好。”她无比认真的说道。
纲手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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