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她触电般地松开手，看着玄夜胳膊上被自己捏出的红印，紫水晶般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慌乱与心疼。
“对不起，小夜，对不起……”
她急忙捧起他的手臂，掌心泛起柔和的治愈月华，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片红痕。
她的动作又急又轻，像是生怕再次弄疼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哭腔，眼中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求求你了，听姐姐的话，不要再出去了，行吗？你要干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再一个人跑出去。”
那眼神，仿佛玄夜只要踏出她的视线一步，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面对这样的月夜，玄夜心中升起一丝无奈。
他只能点了点头。
月夜见状，眼中的慌乱与哀求瞬间被狂喜所取代，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她立刻转身，对着帐外唤道。
“月辰！月星！”
双胞胎侍女闻声而入，恭敬地躬身行礼。
“公主殿下。”
“你们以后多费些心，”月夜吩咐道，“好好照顾小夜，他需要什么都及时告诉我，千万，千万别让他独自出门。”
话是“好好照顾”，可那语气里的真正含义，却是让两人寸步不离地全力监视。
玄夜看得明白，却没有点破。
月夜也察觉到自己的命令有些过火，怕引起玄夜的反感，又连忙软下语气，转身对他补充道：“小夜，姐姐不是要关着你。”
“我说了，你要干什么我都不拦你，只要你别跑出我的视线，别乱跑去冒险就好。”
无人知晓，在月夜的心底，藏着一个阴影。
她年幼时，曾因贪玩偷偷跑出王城，结果险些被一群低等魔族抓住。
那是“腐骨魔”和“噬魂蚁魔”，那两种魔族智力极低，脑子里只有烧杀奸淫掳掠的原始欲望，根本不管你是谁，更不会在乎你月魔族公主的身份。
好在，它们不可能做任何事，族内强者一直秘密保护月夜。
这些低等魔族只是放了几句狠话，就被屠戮一空。
但那段经历，成了月夜的噩梦。
她绝不能让玄夜重蹈覆辙。
她一声声唤他“小夜”，是将眼前的少年，视作了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幼年的自己。
她要保护的不是玄夜。
是幻想中，曾经弱小无助的“自己”。
哪怕玄夜的战斗力再强……也绝不允许他去冒险！
玄夜本还觉得有些束手束脚，可听到月夜的话，说什么都能答应，眼中忽然一亮。
他抬起头，开口问道。
“那……能带我在魔族领域里看一看吗？”
“我之前一直待在人族那边，从没见过真正的魔族领地是什么样子。”
这个提议，照亮了月夜。
她脸上绽放出灿烂至极的笑容，连连点头。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我们月魔族的商队本就要走南闯北，正好可以带你去！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她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半圈，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我现在就去收拾！我们马上就出发！”
她早就准备好了一辆由空间魔法拓宽过的豪华马车，内部宽敞舒适，宛如一座移动的宫殿。
正好能把玄夜带在里面，这样，她就能和玄夜一直待在一起，还有月辰和月星在旁边服侍。
完美。
说着，月夜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姿态，重新走上前，轻轻抱着玄夜，纤细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满足。
“你呀，听话就好了。”
“只要乖乖听姐姐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玄夜顺从地点点头。
“好的，姐姐。”
他的想法很简单。
他一直想找寻那位传说中亡灵圣法神、巫妖王伊莱克斯留下的线索。
若是能跟着月魔族的商队在魔族境内四处旅行，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看着玄夜乖巧的模样，月夜脸上的笑意愈发温柔。
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幼年的身影，正与眼前的少年缓缓重合。
“这才是我想要的小夜。”
月夜的怀抱，温暖，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月华清香。
玄夜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与月夜对视。
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却又好像空无一物。
他总觉得，对方的眼中似乎没有他玄夜的影子。
不过，他只是愣了愣神。
旋即，玄夜顺势而为，反手将头埋进了月夜温暖的怀抱里。
那里很舒适，甚至能隐约感受到月夜那惊心动魄的姣好身材。
无所谓了。
他心中暗道。
反正自己一定要去找到伊莱克斯的遗迹，现在耽误一点练级发育的时间，也算不了什么。
而且，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
倒有几分像采儿在身边的时候。
这样就够了。
就很好了……
一旁的月辰与月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都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诡异至极。
可偏偏，公主殿下与玄夜公子的脸上，又都带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满足与幸福。
两人只能沉默着，一言不发。
唯有心思更为细腻的月辰，心头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总觉得，月夜大人与玄夜公子之间，迟早会出事。
这种预感，让她有些心慌。
***
接下来的时日，商队整装待发。
就在出发的前一刻，一个身影拦在了月夜那辆极尽奢华的马车前。
来者是一名身着华贵黑袍的月魔族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轻浮。
他斜睨着从马车中探出头的月夜。
“月夜，这次商队出行，由我监督。”
“免得你再像上次一样，为了一个外人，损害族内的利益。”
月夜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厌恶与怒火。
“月凛！”
这个名叫月凛的男子，正是先前那个被惩处、断掉筋脉的山羊胡长老那一支的后起之秀。
他有着六阶的修为，虽说远不及月夜，却也算得上是族中年轻一辈里的天才人物。
第52章 突破五阶，月夜的宠溺
商队很快上路了。
旅途的过程中，玄夜的实力提升，确实慢了下来。
月夜待他，可谓是宠溺到了极点。
吃的、用的，无一不是魔族境内最顶尖的修炼资源。
可那份管束，也随之愈发严苛，几乎不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即便如此，月夜依旧会兴致勃勃地带着他，去看遍魔族领域内各种独特的风景。
她们去过会发光的“星落草原”，星光草在夜幕下会绽放出媲美星辰的光辉，如梦似幻。
也到过能听到歌声的“月华山谷”，那里的风吹过无数天然形成的岩石孔洞。
每到一处，月夜都会无比耐心地为玄夜讲解当地的风土人情，仿佛要将整个魔族世界都捧到他的面前。
只是，这趟在外人看来温馨无比的旅途，在月辰、月星，乃至商队其他月魔族人的眼中，却处处透着诡异。
月夜公主，不知从何时起，便不许旁人再提起“玄夜”这个名字。
只准称呼他为“小夜”。
谁若是不小心说漏了嘴，她的脸色会立刻阴沉下来，那股无形的威压，足以让六阶以下的魔族喘不过气。
而玄夜，也默契地只称呼她为“姐姐”，绝口不提“月夜”二字。
他们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了一种旁人无法踏足的、封闭而奇特的共生关系。
反倒是那对双胞胎姐妹。
商队里的月魔族人渐渐发现，月辰与月星，与那位“小夜”公子待在一起的时间，似乎越来越长了。
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越来越好。
……
夜风拂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自暗影中掠出，悄无声息地落在马车旁。
“你好慢！”
月星从车辕上跳了下来，鼓着腮帮子，语气里满是埋怨。
“今晚又看不到星星了，你看，全是乌云，要下雨了。”
她指了指头顶厚重的云层。
“回来了。”
月辰掀开车帘，温柔的声音驱散了夜的凉意，她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玄夜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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