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采儿察觉到了玄夜的视线停留在半空中。
“没事。”
玄夜伸手揉了揉采儿的紫色长发，将面板上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当然只是说通过特殊方法感知到了月夜等人身处险境。
采儿听完，坐直了身子。
玄夜笑了笑。
他完全不慌。
上一次，魔神们想要拿月夜和月星月辰她们当筹码，逼玄夜现身。
那个时候，系统也给出了让救援的选择。当时给出的任务奖励极其丰厚。
玄夜为了把她们救出来，底牌尽出，顶着好几个魔神的围攻拼命。高风险对应着高回报。
可这一次。
“阿宝集结了魔族绝大多数的精锐，去围攻一个月魔族。这等阵仗，比上次面对那几个魔神要浩大得多。
但系统给玄夜的奖励仅仅只是增加一个利用混沌灵力的技艺而已。
这种程度的奖励，说明这件事情对玄夜造成的威胁很低。
“正好，我本来就打算动身前往魔族了。”玄夜开口。
他们在这处人魔边境的荒林里隐居，虽然避开了大规模的战火，但却经常能看到魔族的动向。边境线上的魔族军队，骨子里就透着嗜杀的本性。
这一年里，玄夜和采儿不止一次在山林间看到魔族的游击小队越过边界，对人类的村庄和商队进行烧杀抢掠。
他好几次出手，将那些越境的魔族士兵直接斩杀在荒野里。
玄夜坐在床沿，目光投向窗外昏暗的天际。
他对接下来前往魔族腹地的行程，充满了纯粹的期待。
是对杀戮与毁灭的期待。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实力处于何等层次。八阶巅峰的灵力修为，灵力总量远超寻常九阶。
在混沌灵炉的同化特性与法则优先权的加持下，常规的灵力等级界限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玄夜此时的思绪，完全集中在自己的天启能力上。
饥荒。
这项夺取他人本源力量的能力，在过去的一年里发生了质的飞跃。
起因便是龙星宇的死。
代表着玄夜人格中的复仇之面，近乎圆满。
也代表着饥荒可以极速进化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飞速的提升，带来了一个全新的问题。
饥荒现在“饿”了。
常规的灵力，哪怕是高阶魔族的心脏，或者是人类强者的元婴，都已经无法满足饥荒继续进化的需求。那些能量的层级太低，杂质太多，根本无法填补饥荒此时的巨大胃口。
玄夜需要更高维度的能量。
他需要魔神柱。
只有将那些矗立在魔族领地上、镇压着天地气运的魔神柱彻底击碎，从中抽取无属性天启之力，进行转化，才能让饥荒吃饱，让这项能力迈入完美阶段。
这场魔族内乱，对他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危机。
这是一场盛宴。
采儿从背后抱住玄夜，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玄夜，真的要去吗？阿宝既然敢围攻月魔族，肯定做足了万全的准备，那里的局势现在一定极度危险。”
采儿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她不在乎魔族的死活，她只在乎玄夜的安危。
玄夜转过身，双手捧起采儿的脸庞。
“危险只是针对弱者而言。我会带你一起去。有我在，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到你。”
他当然要带上采儿。
把她一个人留在边境的荒林里，反而是最不理智的做法。只要待在自己身边，灰烬苍穹的领域一旦展开，就能剥夺外界所有的元素活跃权，没有任何攻击能够穿透这层绝对的防御圈。
玄夜再次看向系统面板上那微薄的奖励提示。
仅仅只是一项利用混沌灵力的技艺。
系统的判定机制向来是最绝对、最客观的。风险与回报永远成正比。
这次给出的奖励如此之低，原因只有一个。
那便是这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拦得住他的脚步了。
他已然无敌。
百万大军也好，十几个魔神联手也罢。
阿宝所依仗的那些底牌，对玄夜构不成哪怕生死威胁。
既然没有威胁，系统自然不会给出高额的危机补偿。
玄夜站起身，抬手一挥。
“我们出发。”
玄夜揽住采儿的腰肢。瞬身步发动，两人的身形直接从木屋中消失。
……
魔族北部荒原。
苍穹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大地上翻滚着浓烈的煞气。
阿宝骑乘在一头体型庞大的骨龙背上。他全身披挂着重型黑色战甲，手里握着一柄暗红色的宽刃巨剑。
他的视线尽头，已经能够隐约看到月魔族领地边缘的城墙轮廓。
第428章 月魔族的困局
咆哮声在荒原上回荡。那是数以十万计的魔兽冲锋队在行军。地面在剧烈震动，魔兽方阵的后方，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的白骨大军。死灵在狂风中行进，兵器碰撞的骨骼摩擦声令人头皮发麻。
死灵魔神漂浮在骨龙的右侧。
他全身笼罩在灰白色的破败长袍中，手里握着一根由多颗头骨串联而成的法杖。
死灵魔神看向阿宝。
“殿下，大军第一战便直接剑指月魔族。您此举，莫非是想要报复月夜那个女人？为了洗刷她当众退婚、转投人类的耻辱？”
阿宝闻言，嘴角扯动。
他冷笑出声。
阿宝确实想要报复月夜。那个女人带给他的屈辱，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恨不得将月夜踩在脚下，看着她痛哭流涕地求饶。
但他根本没必要为了这种私怨，去强行扭转整支大军的战略方向。
他是魔族的太子，是将要改写整个魔族历史的统帅。
阿宝握紧了手中的巨剑，目光看向前方的月魔族城池。
“报复她？她还不配让我动用百万大军。月魔族之所以成为我们的首要目标，原因很简单。”
“他们手里的资源最多。”
阿宝的声音在半空中传开，透着绝对的冷酷与理智。
“打仗，拼的从来都不只是前线的战力。拼的是后勤，是底蕴，是消耗。”
“月魔族这些年来掌管着魔族内部最大的商会，垄断了无数的魔晶矿脉、粮食产区和锻造工坊。他们的宝库里堆满了足够装备几个军团的极品附魔武器，粮仓里的储备足够我们大军吃上整整十年。”
“只要攻破月魔族，将他们屠戮殆尽。我们就能接管这批极其庞大的战争物资。有了这批资源，我们的大军就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无论接下来的战争要打多久，我们都不会有断粮断炊的后顾之忧。”
灭了月魔族，收益大到无法估量。这才是阿宝将屠刀最先挥向这里的核心原因。
此刻的阿宝，内心充满着绝对的自信。
他环顾四周。天空被飞行魔兽占据，地面被重甲步兵和死灵填满。
他真的笼络了魔族绝大多数的精锐力量。各大部族对枫秀的不满，对生存空间的渴望，全都被他成功转化为了手中的利刃。
他觉得此战必胜。
这等规模的军力碾压，已经不是战术或者一两个强者的个人勇武能够弥补的了。
眼前的局势，放眼整个天下，只有一个人能解。
那就是他的父皇，魔神皇枫秀。
只要枫秀不出手干预，这天下就没有人能挡得住他这支叛军的兵锋。
但枫秀本就要借自己给玄夜一个考题。
至于玄夜本身？
阿宝冷笑。
玄夜的战斗力确实极强，能杀龙星宇，能斩寻常魔神。这一点阿宝承认。
但是玄夜千不该万不该，做出了一个愚蠢到极点的决策。
他竟然扬言要灭杀掉所有的魔族。
这句话，直接断绝了玄夜在魔族内部寻找任何盟友的可能。他把自己放在了整个魔族亿万生灵的绝对对立面。就算他个人战力再逆天又如何？在这动辄百万大军绞杀的绞肉机战场上，一个被孤立的人类，陷入阵地战的泥潭，下场只有力竭而亡。
“全军听令。”
阿宝高举巨剑，剑锋直指月魔族的主城。
“杀进去。踏平月魔宫！”
苍莽的号角声冲天而起。大军如同黑色的决堤洪水，向着月魔族的领地狂暴地倾泻而去。
……
月魔族领地，此时已经化为一片人间炼狱。
主城外围的防御法阵在第一波冲锋中就被数万头自爆的低阶魔兽硬生生炸出了缺口。
铺天盖地的白骨士兵顺着缺口涌入城内。
月魔族的守卫们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斗素养。一排排月魔魔法师站在高塔上，吟唱着高阶的黑暗与星月魔法。紫色的魔法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死灵大军中，每一次炸裂都能清空一大片区域的白骨。
然而，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前排的骨头刚刚碎裂，后方的重装兽骑兵就已经踩着满地的骨渣冲了上来。
长矛刺穿了月魔族战士的胸膛，巨大的兽爪拍碎了魔法师的头颅。
鲜血染红了城池的每一寸街道。
不少月魔族的精锐族人在混战中被几倍于己的敌人围攻，力竭战死。残肢断臂在火光中飞舞，城墙的防御线正在被逐一拔除。
叛军的推进速度极快，很快就将包围圈压缩到了最核心的月魔宫外围。
就在叛军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瞬间。
浩瀚如海的威压，从月魔宫的深处轰然爆发。
天空中原本被乌云遮蔽的区域，硬生生被这股威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轮极其庞大的紫色残月，在白昼的天穹上显化而出。
月魔神阿加雷斯。
这位在魔族排名第二的超级强者，终于出手了。
他并没有带随从，一个人从月魔宫的高台上腾空而起，紫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阿加雷斯的双眼中涌动着刺目的紫光。他双手快速结印，残月光辉大盛，周围的温度骤降，空间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扭曲和崩塌。他准备直接施展大范围的领域覆盖，将下方攻城的先头部队抹除。
可是，阿宝为了今天，准备得太充分了。
阿加雷斯刚刚升空的刹那，战场四周的空间接连发生剧烈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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