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单纯的杀戮领域。
那是一个灰暗、死寂，却又蕴含着至高规则的圆环。
圆环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扭曲的巨龙虚影，在墨绿的雷霆中沉浮。
它不再神圣，反而透着一股妖异的霸道。
扭曲的龙神之路，彻底改变了性质。
玄夜抬起手，掌心之中，一团墨绿色的火苗静静跳动。
这是……
天启领域。
墨绿色的火苗在指尖跳动，没有温度，却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在触碰的瞬间枯萎。
玄夜盯着这团火。
这是规则。
天启：瘟疫。
只要他想，这团火可以瞬间扩散，将方圆百里化作死地。它不需要灵力维持，它以生命为食，感染的人越多，死去的生灵越多，瘟疫的力量就越强。
但这还不是全部。
玄夜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深处，随魔神之影一同悸动的另一股力量。
它沉睡在血液沸腾的地方，源自逆天魔龙族至高无上的统御力与象征魔族王者对应的征服世界欲。
天启：战争。
它还只是一颗种子，干瘪、饥渴。它在咆哮，渴望着同族的鲜血来浇灌。杀死的逆天魔龙越强，这颗种子发芽得就越快。
而在丹田中央，原本属于杀戮领域的内核，此刻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气旋。
那是纯粹的天谴之力。
来自之前摧毁魔神柱后截留的能量，但经过伊莱克斯的手段和这次突破的熔炼，成了玄夜私有的东西。无属性，不属于任何神祇，仅仅代表着“未定型的天启”本身。
“轰隆——！”
外界的天空突然发出一声爆鸣。
驱魔关外的苍穹，变了颜色。
原本被魔族魔气笼罩的紫黑色天空，硬生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既不是代表光明的金色，也不是代表黑暗的黑色。
而是一种死寂的灰绿，以及略微的紫金色、
像是一张惨白的人皮，贴在了天幕之上，并且还在疯狂向外蔓延。
第346章 急急急
驱魔关，城头。
正在厮杀的人类和魔族动作都慢了一拍。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抑感，让所有六阶以下的职业者几乎握不住武器。
远方天际。
三道恐怖的气息正在高速逼近。
那是支援而来的三位魔神。
此刻，他们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惊疑不定地看着废墟方向升起的灰绿光柱。
“那是什么鬼东西？”
“好恶心的气息……像是那头该死的奥斯汀·格里芬，但又不完全是。”
“不管是人是鬼，那个方向……必须抹杀！”
另一侧，高空之中。
一道蓝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正是龙星宇。
他原本是要去驱魔关，此刻却猛地停下动作，盯着那灰绿色的光柱。
龙星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种气息……”
比普通的魔族更加纯粹，更加邪恶。
“龙玄烨……”
龙星宇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突出。
“果然是你。”
不能直接杀。
“你跑不掉的。”
龙星宇深吸一口气，双翼一振，朝着驱魔关方向全速冲去。
……
废墟内。
玄夜缓缓起身。
“老师，我用了多久？”
“半天。”
伊莱克斯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为了护法消耗不小。
“半天……”
玄夜猛地站起身，原本早已愈合的身体因为动作过大，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太久了。
战场瞬息万变，半天时间，足够发生太多无可挽回的事。
“采儿还在外面。”
少年的语气里透着焦躁。
“别急。”
伊莱克斯叹了口气，干枯的手掌按在玄夜肩头，“你现在的气息太不稳定，领域刚刚成型。”
“把力量收回去。”
“压制它，像控制你的呼吸一样控制它。”
玄夜咬着牙。
“不，老师，可能……来不及了。”
不光是采儿。
还有圣灵心夫妇的问题。
原作中，圣灵心就赌命给驱魔关解围，依靠龙皓晨的主角光环才保住了命。
可现在，因为自己的缘故，原本围杀驱魔关的赛贡提前陨落，魔族更是为了天谴几乎暴走，圣灵心这边……
很可能会出事！
自己突破这么一耽搁，要出大问题。
于情感，玄夜不希望岳父岳母出事，采儿会很伤心，她的心结也许永无接触的机会。
于利益，那也意味着玄夜这一次奖励极大的选择，全部崩盘。
先天双百内灵力和复仇直接进阶的机会，全然消散。
他慢不得了！
……
驱魔关，城墙之上。
战况比想象中还要惨烈。
魔族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早已被染成了紫红色。
圣灵心浑身浴血，手中的匕首已经崩出了缺口。
他是驱魔关的军事总长，此刻却像个普通大头兵一样在最前线厮杀。
“顶不住了。”
蓝研雨落在他身边，这位平日里温婉的魔法师，此刻法袍破损，脸色苍白如纸，法杖上的宝石光芒黯淡。
“魔族的后续部队上来了，还有那三个魔神……”
蓝研雨的声音在颤抖，“灵心，结界撑不过半个时辰。”
圣灵心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看向远处那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
那是绝望的数量。
“必须打断他们的攻势。”
圣灵心沉声道，“擒贼先擒王，如果不把指挥的魔神阵脚打乱，驱魔关今天必破。”
蓝研雨看着丈夫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奇袭。
由高阶强者组成尖刀小队，深入敌后，只为拖延时间。
但这一次，面对三位魔神压阵，回来的可能性是零。
“我和你一起去。”
蓝研雨没有劝阻，只是平静地握住了丈夫的手。
圣灵心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好。”
两人并肩站在城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战场的一角。
那里，一道紫色的身影正如死神般收割着魔族的生命。
是采儿。
她每一次挥动短剑，都带着决绝的杀意，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她长大了。”
圣灵心说道，“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
蓝研雨的眼眶红了。
作为父母，他们亏欠采儿太多。
小时候的严苛训练，夺走了她的童年；后来的轮回试炼，夺走了她的六感。
如今，他们又要为了这座关隘，将她独自留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
“这一去，怕是回不来了。”
蓝研雨站在丈夫身侧，法杖上的光芒虽然黯淡，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
圣灵心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
“怕吗？”
“怕你丢下我。”
蓝研雨笑了笑，随后看向远处还在不知疲倦杀戮的采儿，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最后目光定格在那灰绿色的异象上。
“那是玄夜弄出来的动静吧。”
圣灵心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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