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主在这个节骨眼上求见，难道是带来了关于魔族动向的重要情报？或者是关于玄夜身上魔神血脉的秘密？
杨皓涵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冠，在偏厅接见了月夜。
然而，半柱香后。
杨皓涵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公……公主殿下，您刚才说什么？”
坐在对面的月夜优雅地放下茶杯，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诚恳，语气更是大义凛然。
“盟主大人，我说，我要去人族境内寻找玄夜。”
杨皓涵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这事？”
“这事难道不大吗？”月夜反问，神色肃穆，“玄夜身负人魔两族血统，如今又有了那种不可控的力量。我作为月魔族的代表，有责任去监控他，防止他彻底堕落，危害贵我两族的……和平。”
杨皓涵虽然是个骑士，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这哪是为了和平？
这分明就是去追男人的！
看着这位公主殿下眼底遮掩不住的急切，杨皓涵只觉得一阵头大。
“公主殿下，玄夜如今行踪飘忽，联盟也只是大致知道方向。况且，人族领地广袤，您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盟主不必担心。”
月夜打断了杨皓涵的话，身体微微前倾，抛出了真正的筹码。
“父皇一直教导我，要与人族友善。这次我能避免被其他魔神伤害，也是多亏了父皇亲自出手相救。我对父皇的影响力，想必盟主大人也有所耳闻。”
杨皓涵沉默了。
确实，根据月星月辰之前提供的情报，阿加雷斯为了救这个女儿，不惜在战场上直接出手。
如果能卖这位公主一个人情，对于未来缓和与月魔族的关系，有着巨大的战略意义。
可是……
杨皓涵想到了圣月。
那个老伙计刚刚才因为曾孙女被拐跑而痛心疾首。
现在要是把玄夜的行踪告诉这个魔族公主，让她去插一脚……
那画面太美，杨皓涵不敢想。
一边是老战友的家事，一边是人族的大局。
杨皓涵看着月夜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心中长叹一声。
圣月兄，对不住了。
为了联盟，只能苦一苦你们圣家了。
我是盟主。
骂名我来担。
“玄夜离开时，往西北方向去了。”
杨皓涵放下茶杯，语气恢复了平静，“那边多山脉，适合隐蔽。不过，联盟在那边的眼线回报，曾在一座名为修城的小城附近，发现过疑似灰色灵力的波动。”
月夜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人族礼节。
“多谢盟主成全。”
说完，她一刻也不愿多留，转身就走，那急切的背影仿佛生怕去晚了一步，玄夜就会被人吃干抹净一样。
就在月夜前脚刚走，偏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身黑衣、面色阴沉的圣月大步走了进来。
他刚好和月夜擦肩而过。
圣月皱了皱眉，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但此时他心系曾孙女，也没多想。
“盟主，我有事找你商量，关于寻找采儿……”
杨皓涵看着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圣月的肩膀。
“圣月啊……”
“怎么了？”圣月一脸懵逼。
“我对不起你啊！”
圣月：“？？？”
……
营地外，马车旁。
月星和月辰正在整理行装。
月夜已经拿到了通行证和大致方位，立刻下令出发，连一分钟都不愿意耽搁。
看着那个在马车里催促的身影，月星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撇了撇嘴，把手中的包裹重重地塞进车厢暗格里，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真好啊……”
月星嘟囔着，语气酸溜溜的。
“什么真好？”月辰正在检查马具，头也不回地问道。
“公主殿下可以大张旗鼓地去追玄夜，那个圣采儿更是一直陪在玄夜身边。”月星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只有我们，像是被丢下了一样。明明之前我们一直在照顾他……”
这种感觉很糟糕。
她们为了自保不得不“背叛”魔族投靠人族。
现在看到月夜为了玄夜如此疯狂，不惜动用政治资源，圣采儿更是为了玄夜背离圣殿。
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和玄夜小公子般配的很。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圣女。
玄夜是骑士。
光是三个身份，就能让人脑补出好多好多的爱情故事了。
相比之下，她们这两个小侍女，显得是那么多余，那么微不足道。
“就算是故事里，一般只能是偷情的对象了。”
“我们也只能是侍女了，对吧姐姐？”月星叹了口气，“以后玄夜身边，哪里还有我们的位置。”
周围安静了几秒。
月辰整理好了最后一根缰绳，直起腰，转过身来。
她看着自家妹妹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平日里总是温柔似水的眼眸中，闪过幽光。
她伸手，轻轻帮月星理了理衣领。
动作很轻柔，但说出的话，却让月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谁说没机会的？”
月辰的声音像是风中的呢喃。
“啊？”月星一愣，抬头看向姐姐。
此时的月辰，嘴角挂着一抹浅笑，那笑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温婉，但不知为何，月星却觉得此刻的姐姐，气场变得有些可怕。
“公主也好，圣女也罢。”
月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投向西北方那苍茫的天际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只要还是活人，就总会有犯错的时候。”
“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谁又能说自己是赢家呢？”
“上车吧，妹妹，而且当个偷情的情人，也没什么不好吧？”
月辰收回目光，率先登上了马车。
啊？
月星呆立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吞了口口水。
这还是那个只会温柔照顾人的姐姐吗？
怎么感觉……
比公主殿下发火还要吓人啊！
第283章 伊莱克斯：天道不公！！！
镇魔关外，寒风卷着沙砾拍打在马车车厢上。
这是月夜商队的车厢。
月夜走了，自然她的两个侍女就是最高指挥。
月星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塞进暗格后，愤愤不平地踢着脚下的土块。
也不知道在生气什么。
月辰站在风口，发丝被吹得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眸子，却盯着远处连绵的营帐，目光深沉。
以前，她甘愿做月夜身边的绿叶，做那个毫无存在感的侍女。
现在。
不一样了。
战场上，魔神的阴影下，只有玄夜向她们伸出了手。
她们的主人，月夜公主，在生死关头，并没有把她们这两个小侍女的命放在心上。
就算月辰和月星的选择和月夜一样。
被抛弃的感觉，很冷。
比这镇魔关的风还要冷。
月辰转过头，看着还在生闷气的妹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上写满了天真和委屈。
如果不争，她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把她们这两个地位低下的魔族侍女当做重要的人看待的，只有玄夜。
如果连这个都放弃了，那她月辰还剩下什么？
一具行尸走肉？
“月星。”
月辰的声音依旧温柔。
“你觉得，我们和公主比，差在哪里？”
月星眨了眨眼，下意识地回答：“身份？实力？样貌虽然差的不多，但她是公主……”
“是啊，她是公主。”月辰伸出手，轻轻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月辰的手指划过月星的脸颊，眼神幽幽。
“姐姐，你的意思是……”月星似乎听懂了什么。
月辰笑了。
她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妹妹也拉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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