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她那失控的轮回灵炉，逸散出的力量余波。
“反击！杀了她！”
桑德拉咆哮着，强忍剧痛，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
鬼武等人也挣扎着想要起身，抄起掉落在地的武器。
然而，他们刚刚有所动作。
“刷——！”
“刷刷！”
几道快到极致的灰白光丝，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空气中，传来筋腱被利刃斩断时，那令人牙酸的轻响。
“啊啊啊！”
“我的脚！”
桑德拉、鬼武，以及所有还能站着的人，脚踝处齐齐爆开一团血雾。
支撑身体的跟腱，断了。
“噗通！”
“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无一例外，全都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连站立，都成了一种奢望。
圣采儿动了。
她迈开了脚步，朝着那群跪倒在地的人，一步步走去。
可她每向前一步。
周围那无形的切割之力，便骤然强横一分。
鬼武等人身上的伤口，也随之再深一分，鲜血汩汩地向外冒，在他们身下汇成一滩滩粘稠的血泊。
远处。
龙皓晨、司马仙、林鑫、李馨，四个人已经彻底看呆了。
他们的瞳孔，倒映着那地狱般的景象。
即便是在镇魔关外，与那些凶残的魔族浴血拼杀，他们也从未见过如此……如此血腥，又如此充满压迫感的场面。
眼看着那个紫发少女越走越近，她身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让半死不活的鬼武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哭喊起来。
“我们开玩笑的！真的！我们就是想教训他一下，没真想把他怎么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别过来！求求你！别过来了！”
另一边，桑德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裤裆处迅速蔓延开来，散发出一阵骚臭。
这位五阶的大地骑士，竟是被活生生吓尿了。
他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在地上向后挪动，想要远离那个不断逼近的死神。
“饶了我！女侠饶命！我也是开玩笑的！”
他疯狂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鲜血淋漓。
“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他的那些手下，早已哭喊成了一片，却没一个人敢动弹分毫。
然而。
圣采儿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必须阻止她！”
龙皓晨终于从震骇中反应过来。
他想要上前，可脚步刚刚抬起，压力便轰然降下。
轮回灵炉，剥夺五感，锤炼心境。
这种近乎自残的修炼方式，让轮回圣女在情绪彻底爆发之时，所能催动的力量，也臻至极致。
在圣殿联盟那些高层的认知里，轮回圣女的怒火，轮回圣女的利刃，本该只指向魔族。
可他们谁也无法想象。
哪怕是魔神皇亲临于此，恐怕也无法让圣采儿的情绪，激荡到如今这般地步。
龙皓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被刀刃对准，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甚至感觉稍有动作，必然会……重伤！
他可是龙星宇的儿子，是刚刚经历过边境历练、实力大涨的光明之子！
……
同一时间。
这片修罗场中，唯有一人，不受丝毫影响。
玄夜。
他怔怔地看着前方那个一步步走向敌人的娇小背影。
”是采儿吗？“
真的是采儿？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确认着。
眼前的一切，真实得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他缓缓地，向前迈出一步。
他想立刻冲过去，将她拥入怀中。
可双腿却像是失去了控制，脚步都有些不稳，只能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此刻。
正一步步走向桑德拉等人的圣采儿，停住了脚步。
她听到了。
那道熟悉的气息。
纵使眼前这个少年的容貌、身高、气息都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可那铭刻在她灵魂深处的一丝丝独属于他的气息，却骗不了人。
圣采儿本就看不见。
在她的感知领域里，这个世界本就是一片灰白。
方才，那道带着玄夜气息的人影，正被一群充满恶意的灰色轮廓虎视眈眈地包围着。
而现在……
这片死寂的黑白世界中，那道人影，突然像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圣采儿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不久前，自己坐在灯下，为他缝制衣衫时，想象中玄夜的模样。
她朝着那道燃烧的人影，全力飞奔而去。
可纵使是强如轮回圣女的顶尖刺客，此刻也因为心绪的剧烈激荡，脚下猛地一软。
竟是被自己的脚，绊倒在地。
身体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去。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未出现。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拥住。
瞬间。
圣采儿那虚幻的感知世界里，那个想象出来的玄夜影子，轰然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真实的触感。
她伸出微颤的双手，轻轻抚摸着眼前少年的胸膛。
坚实，有力。
她的手缓缓上移，触摸到他的脸颊，他的眉眼，他高挺的鼻梁。
能摸到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的清晰。
一个崭新的、鲜活的玄夜轮廓，在她的感知中，一点点变得清晰。
他比以前更高了。
也更壮了。
方才说话的嗓音，似乎也粗了一些，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比安心的男性气息。
玄夜现在一定，是个很帅气的少年吧。
圣采儿的心中，悄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
玄夜有些僵硬地，轻轻回抱着怀中的少女。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上，该是何种表情。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像一场随时都会破碎的幻梦。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采儿正贪婪地，甚至是用尽全身力气地抱紧自己。
少女娇躯的柔软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而来。
肌肤相贴处，传来惊人的丝滑。
她急促的呼吸，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香气，不断地喷洒在他的脸颊与脖颈。
痒痒的，暖暖的。
这场景，与玄夜无数次在梦中预演的重逢，几乎一模一样。
第137章 如梦似幻
是做梦吗？
玄夜忍不住想。
他曾经想到过无数次的相会。
一定美好。
现在，真的……
就是这么美好。
可正因如此，那股虚幻感，反而愈发强烈。
他忽然想起，前世曾在书上看到过的一个论断。
真正的大喜与大悲降临之时，人，是做不出太大反应的。
大喜，他未曾经历。
大悲，却已刻骨铭心。
前世，他最疼爱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时，他就是这种感觉。
木木的，麻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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