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力量的位格，太高了。
高到甚至超出了他生前的认知范畴。
“玄夜……”
他生怕自己的徒弟被这股恐怖的力量吞噬心智，彻底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老师，我没事儿。”
玄夜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伊莱克斯的忧虑。
话音未落，伊莱克斯便将自己的灵魂体从勿忘我戒指中引动而出。
戒指散发出特有的波动。
半透明的苍老身影，悄然浮现在玄夜身旁。
先前为了探查龙星宇的状况，伊莱克斯已将永恒之塔半位面的全部权限都交给了玄夜。
他此刻的现身，需要耗费一丝灵魂力。
这丝波动，背后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但伊莱克斯觉得，现在还不是和玄夜解释的时候。
他现出身形，观察着自己的徒弟。
这一看，他不禁愣住了。
玄夜眼中的紫色火焰，竟真的开始缓缓收敛。
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庞，线条也柔和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愉悦？
是的，就是愉悦。
伊莱克斯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徒弟的心情，在痛殴了龙星宇一顿之后，变得相当不错。
玄夜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开口解释。
“老师，我有个特殊的信息渠道，所以知道自己被什么力量影响了。”
“这股力量，应该叫‘天谴之力’，来自于一个名为奥斯汀格里芬的存在。”
“天谴之力？”
伊莱克斯的魂体一阵恍惚，这个名字，他闻所未闻。
玄夜点了点头，将自己前世所知的一些资料，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他虽然没看过《神印王座》的第二部，但一些关键信息，他还是知道的。
比如这个世界的起源，便是天守与天谴。
天守，创世之神。
天谴，便是那奥斯汀格里芬，执掌毁灭一切的力量。
而自己的“渴望”之力，理论上可以将一切力量据为己用，但天谴之力的位格过高，正常情况下，自己根本无法触碰。
但是……
玄夜解说了一番。
伊莱克斯是何等人物，听取情报后，便瞬间洞悉了其中的关键。
“原来如此……那个天谴，如今成了你那个弟弟的坐骑。”
“它向龙皓晨开放了权限，而你与龙皓晨是双胞胎，血脉同源，极为接近。”
“所以，你才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调节并吸纳这股天谴之力，对吗？”
“没错。”
玄夜应道。
也正因如此，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天谴之力，并非要控制自己，而是要赠予自己力量的。
可它的本质，就是纯粹的毁灭。
是自己的怒火，引爆了它。
自己看到龙星宇，想起曾经被追杀、被迫与采儿分离、颠沛流离……积压在心底最深处的恨意，导致了失控。
第116章 故地重游，曾经的家
但现在，揍也揍了，气也出了，心情舒畅了。
知道了天谴的本质，没有了被未知力量侵蚀的心理压力，玄夜反而更能恪守本心。
甚至于，他还有些激动。
那可是奥斯汀格里芬！《神印王座》中最终、也是最大的危机！
如果自己能掌握天谴之力，就意味着，在未来亲手杀死龙星宇、和采儿永远在一起之后，自己将拥有与最终BOSS同级别的力量！
还有先前通过系统选择得到的材料“黑暗之源”，也已进化成了足以容纳天谴之力的容器。
到时候，若自己也能拥有一尊神印王座，未必没有机会，正面击败那位天谴之神！
这简直……赢麻了！
否则，就算杀了龙星宇，万一剧情跑偏，奥斯汀格里芬发疯把世界给毁了，自己和采儿，也难逃一死。
他怎能不高兴？
玄夜高兴的，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转过身，望向这片废弃小镇的更深处。
游子归乡。
这里，曾是他和采儿视作家园的地方。
虽然无法立刻见到她，但能回到这里，总是开心的。
哪怕，这个家，已经空无一人。
哪怕，这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里有他们一起居住过的痕迹，有他们共同的回忆。
就像很多人，在父母离世后，也绝不会卖掉老房子。
因为只要房子还在，就好像家人还在。
一起睡过的床，一起坐过的餐桌，都好像曾经的那个人还在身边，还会为你铺床，为你夹菜。
若是卖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伊莱克斯感知着徒弟心境的变化，也松了口气。
只要徒弟能控制住这股力量，那便是一桩好事。
“老师。”
玄夜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温情与怀念。
“你看，前面就是我的家。”
伊莱克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然而，玄夜的声音，却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僵住了。
下一瞬，他猛地向前飞奔而去。
伊莱克斯的灵魂之躯，也愤怒地颤抖了起来。
因为，玄夜所指的方向，根本没有什么家园。
那里，只有一个巨大的坑洞。
一个被某种力量硬生生从大地上犁出来的深坑！
坑洞的边缘，土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琉璃状，那是被极致的高温瞬间熔化后又冷却的痕迹。
哪怕过去了数年，伊莱克斯依然能从中感知到一丝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残留。
神圣。
霸道。
那是……属于龙星宇的光明烈焰！
伊莱克斯听到，前方不远处，玄夜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龙……星……宇……”
嗡！
熄灭的天谴之火，又一次，在玄夜的眼眶中，熊熊燃烧起来！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
废墟之上，只剩下夜风吹过的呜咽声。
沉默了许久，伊莱克斯轻声开口。
“玄夜，你……没事吧？”
玄夜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中的紫火也随之隐去。
“我没事，老师。”
“我们走吧。”
伊莱克斯沉默了。
他跟在玄夜的身后，在这片被彻底摧毁的“家园”中，缓缓前行。
一路上，玄夜的语气很平静，像一个称职的向导。
“当初，我就是在这里拦截了魔族。”
他指着前方一片树林。
“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但后来，采儿说要和我一起面对。”
“我们以为，之后没有什么困难会阻拦我们了，但是龙星宇还是追杀了过来。”
伊莱克斯的灵魂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玄夜手指的方向，同样是一座被圣光熔蚀出的深坑。
玄夜的脚步没有停。
他又指向另一处。
“这里，是当初和采儿一起收集家具的地方。”
那里，依旧是一座深坑。
……
玄夜行走着，不断指向远方。
但都是被毁灭的遗迹。
最终他的脚步停留了下来。
“那个山洞，是当初我和采儿，第一次一起过夜的地方。”
可他所指的方向，哪里还有什么山洞。
山体，都已被夷为平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碎石废墟。
他的语气，始终平静。
可这平静的解说，这指鹿为马的模样，却让伊莱克斯感到了一丝发自寒意。
一方面，是为自己徒弟此刻的状态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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