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无意义的反抗中,化为灰烬。”
“还是,在绝对的顺从中,得到‘永生’?”
……
整个乌鲁克,都陷入了沉默。
藤原诚司的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淬了剧毒的手术刀,将他们心中,那份属于“人”的骄傲,与那份属于“动物”的求生本能,给血淋淋地,剖开,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选择,是痛苦的。
但,答案,却是显而易见的。
当死亡,以一种,如此具象化、如此不可抗拒的形态,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时。
任何的“荣耀”,任何的“尊严”,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终于。
在神塔之顶。
那位,一直以来,都以辅佐英雄王、守护乌鲁克为毕生信念的、美丽的祭祀长,席杜丽。
她缓缓地,闭上了那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眼睛。
然后,对着那个,坐在王座残骸之上的、新的“支配者”。
深深地,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颅。
用一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沙哑的声音,缓缓地,说道:
“……乌鲁克,幸存的臣民,席杜丽……”
“……愿……臣服于您。”
她的臣服,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下方,那座庞大的城市里。
一个,又一个,原本还站着的、犹豫着的人们。
开始,缓缓地,跪下。
先是零星的几个,然后是成片的,最后,是如同潮水般的……
整个城市,都跪下了。
他们,用最卑微的姿态,向新的“神”,献上了他们的“选择”。
看着下方那片,黑压压的、匍匐在自己脚下的“羊群”。
藤原诚司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地,走到那个,还被死死压制在废墟之中,用一种,充满了血与恨的眼神,瞪着他的吉尔伽美什面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用一种,近乎于“怜悯”的语气,轻轻地,说道:
“看啊,英雄王。”
“这就是,你穷尽一生,所要守护的、你那引以为傲的‘财宝’啊。”
“多么的……现实。”
“多么的……可爱。”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下方那座,已经彻底属于他的城市,缓缓地,下达了,他的第一道“王令”。
“传我的命令。”
“将这位,已经退位的‘旧王’,带下去。”
“把他,关进他自己的‘宝库’里。”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王,也不是英雄。”
“他只是……一件,见证了历史的、活着的‘收藏品’罢了。”
乌鲁克,那座曾经存放着英雄王吉尔伽美什,自人类诞生以来所收集的、所有财宝原典的巨大宝库。
如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所有的宝具,都在刚才那场,豪赌般的战斗中,被吉尔伽美什,消耗殆尽。
只剩下,四面冰冷的、刻满了古老符文的墙壁,以及,中央那个,空无一物的、曾经用来安放“天之锁”的基座。
这里,就像吉尔伽美什此刻的心境一样。
空洞,而又充满了……失败的悲凉。
他,就被关押在这里。
没有镣铐,也没有守卫。
因为,藤原诚司,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来自于“概念”层面的、绝对的“枷锁”。
这道枷锁,剥夺了他,作为“英灵”的一切力量。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比普通人,还要更加孱弱的、空有“王”之名的……凡人。
他静静地,坐在那冰冷的、空无一物的基座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自己鲜血的、无力的手。
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藤原诚司,对他说的那些,如同魔咒般的话语。
“……这,只是你,为了满足自己那份可悲的‘守护欲’的、最极致的‘自我满足’罢了!”
“……你,根本就不懂‘人心’!”
“……你,也根本,不配为‘王’!”
这些话,比那记,打在他脸上的耳光,还要更加的,让他感到……刺痛。
他,错了吗?
他为了守护人类,为了带领他们,战胜那必将到来的终末,舍弃了所有的感情,化身为一个冷酷的、绝对理性的统治机器。
他逼迫着他们,去战斗,去成长,去面对绝望。
他以为,这是,通往“胜利”的、唯一的、正确的道路。
但,那个男人,却用最残酷的、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
——不,你错了。
人民,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你所给予的“试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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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要的,只是,最廉价的“安逸”。
这种,从根基之上,对自己“王道”的、彻彻底底的否定,让这位最古之王,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吱呀——
宝库那沉重的石门,缓缓地,被推开了。
祭祀长席杜丽,端着一个盛放着清水和面包的托盘,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与……悲伤。
“……王。”
她走到吉尔伽美什的面前,将托盘,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请用一些食物吧。”
吉尔伽美什,没有动。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也,选择了他吗?席杜丽。”
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
席杜丽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跪坐在了吉尔伽美什的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但是,王啊。我,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因为恐惧。”
“我是为了……乌鲁克。”
“我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数以万计的、您的人民!”
“那个男人……他虽然是恶魔,但他……也确实,拥有着,我们无法企及的力量。”
“与其,在毫无意义的反抗中,让所有人都化为灰烬。”
“我宁愿……选择,背负所有的骂名,用我的‘臣服’,去换取,他们‘活下去’的权利!”
她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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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一个忠诚的臣子,在国家与君王之间,做出了痛苦抉择之后,那种,悲壮的觉悟。
然而,这番话,听在吉尔伽美什的耳中,却像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呵。”
他发出了一声,自嘲般的轻笑。
“说到底,不还是一样吗?”
“你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最简单的、通往‘安逸’的道路。”
“抛弃了,本王,为你们,所铺设的、那条,通往‘荣耀’的、荆棘之路。”
“看来,本王……从一开始,就高估了你们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被自己最珍视的“财宝”,所“背叛”了的、深深的失望。
“——不,你没有高估他们。”
一个平静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突然,从宝库的门口,传了进来。
藤原诚司,背着手,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如同影子般,寸步不离的、漆黑的骑士王。
“你只是,从来,就没有真正地,理解过他们。”
他走到席杜丽的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坐在地上,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旧王”。
“荣耀?那种东西,能当饭吃吗?”
“意志?那种东西,能挡住魔兽的利爪吗?”
“吉尔伽美什,你的‘王道’,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一个,错误的、空中楼阁般的幻想之上。”
“你以为,‘人’,是一种,多么高尚的生物。”
“但实际上,他们,不过是一群,懂得如何使用工具的、聪明的‘野兽’罢了。”
“而对待‘野兽’,最有效的方法,从来都不是,用什么狗屁的‘道理’去说教。”
“而是……”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席杜丽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给予他们,最充足的‘食物’,和最坚固的‘牢笼’。”
“然后,再给他们,一个,绝对无法反抗的、强大的‘主人’。”
“仅此而已。”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的吉尔伽美什。
而是,低下头,用一种,充满了“欣赏”的眼神,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美丽的祭祀长。
“席杜丽小姐。”
他的声音,变得温和而充满了磁性。
“我,很欣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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