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毁天灭地的风暴。
他，在期待着。
他，在观赏着。
观赏着，这由最古之王，所演奏出的、最华丽的、最后的“乐章”。
也观-赏着，自己即将上演(aiba)的、那最极致的、最不讲道理的、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沉默的……
“神迹”。
红色的风暴，近了。
已经，近在咫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
那道足以毁灭世界的红色风暴，在藤原诚司的眼中，变成了一帧帧可以被清晰解析的、缓慢播放的画面。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间是如何像纸张一样被撕裂、揉捏、粉碎的。
他能清晰地看到，构成世界的四大元素、时间、空间等基本法则是如何被扭曲、打乱、重组成一片混沌的。
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充满了无限可能、也充满了绝对虚无的混沌气息。
“真是一场……壮丽的烟花啊。”
他轻声感叹，眼中闪烁着的是学者发现真理时的狂喜，而非凡人面对死亡的恐惧。
然后，在那灭世的风暴即将吞噬他和他所有“藏品”的前一刹那。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没有惊人的魔力波动。
没有华丽的视觉特效。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不容置疑的事实的语气，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红色风暴，轻轻地，说出了一个字。
“——停。”
【系统指令：‘绝对王权’（世界规则解析度45%）完全解放！】
【执行最高权限指令：‘概念篡夺’！】
【篡夺目标：英灵·吉尔伽美什。】
【篡夺对象：对界宝具·乖离剑·Ea。】
【篡夺核心概念：‘所有权’。】
【执行时间：0.1秒。】
【正在执行……篡夺成功！】
嗡——！
一股无形的、超越了这个世界所有法则、不属于魔术也不属于魔法、纯粹由“我定义”构成的蛮横权柄之力，瞬间笼罩了正在全力释放宝具的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骇然发现。
自己与手中的Ea，那条从诞生之初就存在的、理所当然的、绝对的、如同自己手臂延伸般的“连接”，竟然……
断了！
凭空地，消失了！
就好像，你明明用自己的手，握着自己的剑，使出了毕生最强的一招。
但在挥出的瞬间，你的大脑和灵魂，却在疯狂地、用一种更高维度的声音告诉你：
“——警告！你正在非法使用一件不属于你的物品！”
“——警告！所有权已变更！”
这种源于概念层面的、绝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剥夺”，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混乱与呆滞之中！
而由他挥出的那道“EnumaElish”，也因为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失去了后续的能量供给，失去了挥舞它的“资格”……
就那么突兀地，在距离藤原诚司不到一米的地方……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般，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狂暴的、足以撕裂空间的红色风暴，还在原地疯狂地旋转、咆哮，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随后，如同失去了支撑的海市蜃楼，又像是被拔掉电源的幻灯片，缓缓地，在不甘的嘶鸣中，消散在了空气中。
连一丝微风，都未能掀起。
世界，恢复了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
吉尔伽美什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乖离剑Ea，已经因为失去了与他的连接，从他的手中消失，重新化作了灵子，回归了那片属于他的、但此刻却仿佛与他隔了一层玻璃的“宝库”。
他那张总是挂着傲慢与自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无法理解的、纯粹的“空白”。
发生了……什么？
“我说了，英雄王。”
藤原诚司的声音，如同敲响丧钟的死神，又像是在欣赏着猎物最后挣扎的恶魔，在他的耳边悠悠响起。
“你的规则，对我无效。”
“你的财宝，很不错。尤其是这最后的一件，我非常中意。”
“所以……”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纯粹而又残忍的笑容。
“——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不……不可能……”
吉尔伽美什喃喃自语，仿佛丢了魂一样。他的精神，遭受了比肉体被撕裂还要严重亿万倍的冲击。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甚至，比死亡，还要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这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作为“英雄王”、作为“人类最古的财宝所有者”的、最核心的“存在意义”！
一个，无法拥有自己财宝的王，那还算什么王？！
而藤原诚司，已经懒得再去欣赏这个被自己玩“坏掉”的玩具了。
他对着身旁那具漆黑的、从始至终都未曾动摇过的人偶，下达了最后的、简洁的命令。
“Alter。”
“了结他。”
“是。”
黑色的骑士王，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她而言，“王”的命令，就是绝对的真理。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失魂落魄的吉尔伽美什面前。
手中的漆黑魔剑，高高举起，剑刃之上，凝聚着足以斩断灵魂的黑暗魔力，对准了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吉尔伽美什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看着那张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脸。
看着那双空洞的、金色的眼眸。
看着那柄即将斩断自己首级的、曾经让他不屑一顾的漆黑魔剑。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了，那个男人刚才的笑容。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笑容？
是猎人欣赏着被陷阱夹住腿、哀嚎不已的猎物时的笑容。
是玩家看着被自己用修改器改得乱七八糟、崩溃哭泣的NPC时的笑容。
是……神，在俯视着自己亲手创造的地狱时，那充满了愉悦与满足的笑容。
“原来……”
“本王，才是那个……”
噗嗤。
漆黑的剑刃，干净利落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那颗高傲的头颅，冲天而起.
第369章 灰烬与寂静的王座
“……杂修……”
最古之王，陨落。
藤原诚司静静地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夜风中。
他的脸上，无悲无喜。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比较吵闹的、但~也仅此而已的虫子。
至此。
第五次圣杯战争，所有的“棋子”，-都已被清理干净.
整个棋盘，连同棋盘本身，都已成为了他一个人-的……战利品。
……
夜风，带着一丝战斗后硝烟与魔力逸散的焦灼气息，吹散了最古之王化作的最后一点金色光尘。
喧嚣的战场，在终极的暴力与更高级别的概念抹杀之后，回归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天空不再有密布的金色涟漪，大地不再有被乖离剑撕裂的悲鸣。
只剩下被夷为平地的柳洞寺废墟，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骸骨，以及那座在连番大战中依然屹立不倒、仿佛嘲笑着一切的“魔王城”——爱因兹贝伦城堡，在清冷的月光下投射出愈发冰冷深邃的影子。
一场惊心动魄、席卷了整座城市、牵动了无数英雄与魔术师命运的圣杯战争，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没有胜利者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欢呼，因为真正的胜利者，早已将整个舞台连同观众席都纳入了自己的囊中。
【第五次圣杯战争，所有敌对目标已清除。】
【“神话崩解”世界，第一阶段“清场”任务完成。】
【正在进行世界掌控度结算……当前掌控度：65%。】
【开启第二阶段任务：“世界核心篡夺”。】
藤原诚司的脑海中，系统冰冷毫无波动的提示音缓缓流过，像是在为一场大型真人攻略游戏做着最终的计分和数据统计。
他的脸上，没有凡人取得惊天胜利后的狂喜，也没有经历灭世危机后的庆幸。
只有一种……资深玩家在清空了地图上所有红点、打倒了剧情最终BOSS、看完了结局动画之后，那种理所当然的满足感。
一切尽在掌握，一切皆是定数。
“结束了吗？”
美狄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难以抑制的颤抖。
她看着周围如同末日般的景象，以及那个男人平静得可怕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后怕与更加狂热到近乎信仰的崇拜。
刚才，乖离剑Ea挥出的那一瞬间，她这位神代的大魔术师，感受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无力”与“终结”。
她以为一切都将归于虚无，连同她刚刚找到的存在意义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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