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瑠……是我,听我说.` 。”
入须冬实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克制,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今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你的家,不要出门。”
“还有……”入须冬实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待在那个男人身边。”
千反田愣住了。
她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那个男人?您是说……藤原诚司先生吗?”
千反田诧异问道:“为什么?学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他……他不是在东京吗?我很好奇……”
“不要问为什么!”
入须冬实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严厉。像冰冷的刀片,瞬间切断了千反田的追问。
但随即,那声音又立刻软化了下来,透着一股深深的、令人心碎的无力。
“爱瑠,算我……求你。相信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说完,不等千反田再问,她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千反田爱瑠呆坐在那里。
这句没头没尾的、充满矛盾的警告,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她平静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疑惑与不安。
核心的矛盾,就此建立。
一边,是她眼中宁静安稳的现实。
另一边,是入须学姐那如同末日预言般的、即将到来的毁灭性危机。
……
第一次强化,来自中立方的无能。
神山町的地方警察局。
值夜班的老警察,名叫渡边,正打着哈欠,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怀旧金曲。
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慢悠悠地接了起来。
“喂,这里是神山警察局。”
电话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不辨男女的声音:“我要报警,城外的西山森林里,有可疑的武装人员活动。”
渡边警察皱了皱眉:“武装人员?你看清楚了吗?是不是附近的猎人又在晚上打野猪了?”
“他们有十几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拿着自动武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渡边警察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他只当这是哪个中二病少年,或者喝醉了的家伙打来的恶作剧电话。“我们会处理的。”
挂掉电话,他撇了撇嘴。
他在值班记录本上随意写了一笔:“深夜接到骚扰电话,自称有武装人员,疑似恶作剧。”
在他看来,在这个和平小镇上,出现什么“武装人员”,比看到哥斯拉上岸还要离谱。
连黑帮火并都几十年没发生过。
国家的暴力机器,在真正的威胁面前,因傲慢与懈怠,迟钝得可笑。
……
西山森林中,佣兵队长“幽灵”,通过夜视仪,最后一次观察着山下千反田家的宅邸。
宅邸周围,只有几个提着手电筒、打着哈欠的年迈守卫。他们在进行着例行巡逻。他们的步伐缓慢,警惕性几乎为零。
“啧,连最基础的红外报警器都没有。”幽灵轻蔑地笑了。“简直是在敞开大门邀请我们进去。这种任务,收三千万美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客户简直是太高看这群农民了。”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各单位注意,目标防御等级为零。五分钟后,抵达最佳发射阵地,开始第一轮燃烧弹齐射。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那片该死的稻田,不是房子里的人。客户要的是让他们绝望,不是制造国际新闻。干净利落,然后撤退。”
“收到!”
“收到!”
在这些以杀戮为生的机器眼中,摧毁这片美丽的土地,就像在靶场打靶一样。是一件简单、乏味、但报酬丰厚的工作。
……
藤原财阀总部。
入须冬实放下手机,身体一软,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映在她空洞的眼眸里,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千反田爱瑠那双纯净的、充满信任的紫色眼眸。
她刚才,亲手背叛了那份信任。
她既是在执行主人的命令,也是真的在为这位学妹的命运担忧。
但入须冬实更清楚,无论千反田今晚如何选择,都逃不出那个男人的手掌心。她的警告,非但不能拯救她,反而会成为催化剂,让她更快地坠入深渊。
藤原诚司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深处,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神色。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披在身上。
“我出去一下。”
没有说去哪里,也没有解释为什么。
入须冬实也没有问。
她迅速整理好情绪,快步上前,恭敬地为他打开了通往私人电梯的门。深深地鞠了一躬,直到电梯门关闭。
藤原诚司的劳斯莱斯,如同一头黑色的猛兽,悄无声息地滑出地库。它没有驶向千反田家的宅邸。
他来到那片广袤的稻田边缘,停下车。
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在月光下如同金色海洋的田野。
晚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也吹拂着饱满的稻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迎接它们真正的主人。
……
千反田爱瑠无法让自己平静下来。
入须学姐那句充满痛苦和哀求的“相信我”,像一根无形的针,反复刺穿着她那颗总是被好奇心填满的心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死死缠绕住她。
那情绪,混杂着强烈的好奇与巨大的不安。
她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学姐的声音如此绝望?
为什么她会让自己待在那个男人的身边?
那个男人,此刻应该在千里之外的东京,享受着全世界的赞誉和敬畏。
这不合理。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
甚至来不及和客厅里的父亲打声招呼,便提着和服的下摆,穿上木屐,离开了灯火通明的宅邸。
千反田独自一人,走向那片在月光下泛着涟漪的稻田。
那里,是千反田家百年基业的根基,也是她内心最宁静的港湾。无论有什么烦恼,只要听到风吹过稻穗的声音,她就能重新获得平静。
但今晚,不行。
当她走到田埂上,借着明亮的、几乎有些妖异的月光,她看到稻田的最中央,有一个黑色的、挺拔的剪影。他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与这片夜色融为了一体。
“` 」藤原……诚司先生?”
她有些惊讶,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真的是他。
他不是应该在东京吗?
为什么会在这深夜,悄无声息地,独自一人,站在她家的稻田里?
千反田提着和服的下摆,小心翼翼地走下田埂。
“藤原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她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问道。
“我来,是看一场落幕。”藤原诚司缓缓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落幕?什么落幕?”千反田更加不解了。
藤原诚司抬起手,没有说话。
只是用下巴,示意她看向自己的身后。他示意她看的,是那片广袤无垠的金色稻田。是她家族百年来的骄傲。它在月光下美得如同画卷。
“半小时后。”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说道。“你眼前所见的这一切,都将化为焦土。”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千反田爱瑠的头顶。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您在说什么?焦土?”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几乎不成语调。“这……这是在开玩笑吗?这里……这里是我们家的……”
藤原诚司没有跟她争辩。
他知道,言语,在事实面前,永远是苍白的。
他只是从昂贵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指纹解锁,然后打开一个应用,将屏幕递到了她的面前。
“你自己看。”
千反田爱瑠颤抖着伸出手。那双曾经捧着无数书籍探求知识的手,此刻却觉得这小小的手机有千斤之重。
她低下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诺李好),是一段实时播放的视频。来自高空俯瞰,带着诡异的绿色调。是热成像视频。
视频里,十几个散发着白色高热的人形轮廓,正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她们家西侧的森林里,快速而无声地穿行。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们手中那长条形的、步枪的轮廓。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们背包里,那一个个圆柱形的、同样散发着高热的、形状统一的物体。
她能清晰地辨认出,那片森林,就是西山。
她小时候经常去采蘑菇,充满了童年回忆。而他们的前进方向,正毫厘不差地,对着她脚下的这片稻田。
在这支全副武装的暴力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纸糊的灯笼。他们如同从好莱坞战争电影里走出来。
一瞬间,冰冷的、彻骨的恐惧,像决堤的潮水般,从她的脚底直冲天灵盖,淹没了她所有的思绪。
“他们是……谁?”千反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抬起头,紫色眼眸里,充满了哀求与无助。
“藤原先生……您……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救救我的家……救救这片稻田……”
藤原诚司从她手中,平静地拿回了手机,放回口袋。
看着千反田的脸,因恐惧而梨花带雨,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在她最震惊、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刻,他缓缓地,提出了那份最终的、也是唯一的交易。
“我当然可以救。”
他向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藤原诚司身上那股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他的声音,压低成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魔鬼般的低语。
“但这片土地,从现在开始,是我的财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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