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有什么吩咐？”
“帮我准备一下。”
藤原诚司关闭光幕，站起身，“下午，我们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需要备车吗？”
“不用。”藤原诚司笑了笑，“那个地方，车开不进去。”
……
东京，足立区。
道路坑坑洼洼，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墙壁上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涂鸦。
佐藤的实验室，就坐落在这个连流浪狗都懒得光顾的鬼地方。
说是实验室，其实是由旧楼改造而成临时实验室。
“哐当！”
“哗啦——！”
伴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刺耳声响，一个空酒瓶从二楼的窗户里被扔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仓库里。
一股浓烈的的酒气，散发出来。
地上，东倒西歪地扔满了各种空酒瓶和吃剩的便当盒。
实验器材被胡乱地堆在角落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鸟窝，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正瘫坐在地，手里还攥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劣质清酒。
正是佐藤健吾。
曾经的业界新星，如今的颓废酒鬼。
他的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年轻研究员。
“佐藤老师……我们……真的要放弃了吗？”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佐藤健吾自嘲地笑了一声，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他指着桌上那一堆堆积如山的失败实验数据，声音沙哑：
“钱……已经花光了。”
“房租！下周就到期！”
“就连买实验小白鼠的钱，都是我从信用卡里套现的！”
“我们已经被逼到绝路了！”
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只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整整一年。
为了复制一款效果极佳，但价格极其高昂的降压药，他赌上了一切。
卖掉了房子，卖掉了车子，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背上了一身还不清的债务。
他以为，凭借自己的才华和团队的努力，一定能成功。
但是。
现实，给了他最沉重的一记耳光。
技术，卡在了最后一个步骤上。
他们尝试了上百种催化方案，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就像是在爬一座看不到顶的山，眼看着就要登顶了，却发现，最后一步，是万丈悬崖。
“老师……”
另一个女研究员，红着眼圈，哽咽道，“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我总觉得，我们离成功，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一点点？”
佐藤健吾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不懂。”
“这一点点，就是天堑。”
“是我们这种没有背景，没有资本的草根，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天堑！”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都走吧。”
他的声音，充了惫。
“趁年轻，回那些大公司去吧。虽然要看人脸色，但至少……能活下去。”
“这个狗娘养的梦想，老子……不做了。”
说完，他拿起桌上最后剩下的一瓶清酒，拧开盖子，准备往嘴里灌。
就在这时。
嘎吱——
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推开。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佐藤健吾也停下了动作，醉眼惺忪地，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两个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少年。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的、黑长直的美少女。
强烈的反差，让整个场景，显得有些荒诞。
“你们……是谁？”
佐藤健吾眯着眼，警惕地问道。
这里，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会来的地方。
藤原诚司没理会佐藤健吾，自顾自地走到写满了公式的白板前，伸出手，在其中一个复杂的化学分子式上点了一下。
“这里。”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的穿透力。
“错了。”
“什么？”
佐藤健吾愣住了。
他的团队，也愣住了。
那个分子式，是他们推演了许多遍，确认无误的流程和结构！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居然说……错了？
“哈哈哈！”
佐藤健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你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家伙，懂个屁的药剂学！”
“走吧走吧，别在这里开玩笑了！”
他指着门口，不耐烦道。
藤原诚司没有生气。
他拿起白板笔，在分子式旁边画出了一个新的结构。
并且，在下面，写下了一连串精准的化剂配比参数。
做完这一切，他扔掉笔。
“按照这个配方试试。”
说完。
他不再理会已经彻底石化的众人，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施施然地坐下
整个仓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白板上全新的的分子式和参数。
佐藤健吾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踉踉跄跄地冲到白板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结构……完全违背了经典的鲍林规则！
这种配比……简直就是胡来！
但是……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看似荒谬的结构，却隐隐地，解决了他团队一年来悬而未决的难题？
为什么这串参数，和他脑海中那个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的灵感，完美的……契合了？！
“老师？”
旁边的眼镜男，也看傻了，“这个好像，行得通？”
“当然！”
佐藤健吾突然像疯了一样，对所有人大喊道：
“所有人！立刻给我动起来！”
“准备A反应釜！清空C号离心机！”
“快！快！快！”
那一刻。
这个颓废了半年的男人，仿佛找回了灵魂！
整个团队，也像是一群被注入了强心剂的士兵，精神抖擞地冲向了各自的岗位。
一时间。
沉寂了数月的实验室里，再次响起了各种仪器运转的轰鸣声。
藤原诚司，就那样安静地坐着。
看着这群仿佛打了鸡血的研究员。
他的脸上古井无波。
因为他知道。
结果，早已注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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