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到灵柩前,从旁边拿起一束白菊,轻轻放在了棺椁上。
然后,藤原诚司转过身,看向一直低着头的祥子。
“去吧。”
他说,“跟你爷爷道个别。”
祥子慢慢地走上前。
她看着躺在花丛中那个面容安详的老人。那是曾经疼爱她的人,也是她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倒下的靠山。
现在,这个老人走了。
带走了旧时代的荣光,也带走了那个骄傲的丰川祥子。
祥子跪在蒲团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似乎有些站立不稳。那是昨晩被过度使用后留下的后遗症,那个部位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诚司伸出手,自然地扶住了她的腰。
那种触碰,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
祥子并没有躲开,反而顺势靠在了他的怀里,借着他的力道站稳了身体。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丰川家的大小姐,已经彻底变成了藤原老师的东西。
“走吧。”
诚司揽着她的腰,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雄一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雄一先生。”
诚司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那168亿的账,就让它过去吧,纠缠下去对你没好处。”
雄一面上闪过阴翳,但很快舒展眉头,爽快笑道:“没问题,我给藤原老师一个面子。”
“那就再好不过了。”
藤原诚司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带着祥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大步走出了殡仪馆。
回到车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祥子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神空洞。
……
……
东京的梅雨季节总是令人心生厌烦。
连绵不绝的阴雨已经持续了一周,厚重的乌云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湿冷之中。
港区,神代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社长办公室。
这里原本是可以俯瞰整个东京湾,此刻却被雨幕封锁。
室内的空气,也仿佛冰冷冻骨。
“社长……”
神代医药子公司的执行常务——伊藤博文,一位在医药行业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老将,此刻正站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神色严肃。
“这是半小时前,通过特殊渠道传真过来的内部文件。”
伊藤常务凝重说道:“是关于……关于我们的。”
藤原诚司坐在皮椅上,手里转动着一支钢笔。
“念。”
伊藤常务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翻开文件,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关于……《关于对神代系企业进行商业限制与人才阻断的联合声明》。”
“发起方:三井制药、住友生命科学、安田医疗……以及,日本猎头协会理事会。”
“器贰 ⑶0私鸠泣 散丝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鉴于神代集团近期在商业活动中多次违反行业潜规则,破坏市场秩序,即日起,猎头协会旗下所有会员单位(共计412家),将无限期停止向神代集团及其子公司推荐任何中级以上(含中级)的技术、管理及研发人才。”
“第二,建立行业诚信黑名单。任何从现有联盟成员企业离职并跳槽至神代集团的员工,将被视为违反竞业限制协议。联盟将动用一切法律手段进行起诉,并在全行业范围内对其进行终身封杀。”
“第三,针对神代集团目前正在推进的三个核心抗癌药研发项目,切断包括高纯度合成酶、医用级离心机在内的七种关键原料和设备的供应链。”
读完最后一条,伊藤常务疲倦的长叹一声。
“社长……这是绝杀令啊。”
伊藤常务满脸忧愁地说道:“他们这是要把神代的根给刨了。”
医药行业,什么最重要?
不是厂房,不是设备,甚至是钱。
是人!
是那些有着丰富临床经验的医生和研发团队。
现在,以三井为首的六大财阀,联合了掌握着人才命脉的猎头协会,直接给神代画了一个圈。在这个圈里,神代是有钱,但有钱你也花不出去,因为没有人敢收你的钱,也没有人敢来你这里上班。
“情况有多糟?”
诚司依然转着手中的钢笔,表情依旧风轻云淡。
“比预想的还要糟。”
伊藤常务苦笑了一声,“消息传得很快,甚至比文件来得还快。从昨天下午开始,研发中心就已经乱套了。”
“原本我们已经谈好的那两个从美国回来的免疫学博士团队,定金都付了,今天早上突然发邮件说个人原因无法入职,宁愿赔付双倍违约金。其实谁都清楚,是三井那边给他们施压了,或者是许诺了更高的价码。”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伊藤常务指了指窗外,“最的问题是内部人心惶惶。现有的核心技术人员里,今天早上有三个项目组长递交了病假条。说是生病,其实就是在观望。只要我们这边稍微露出一底虚弱的样子,他们马上就会跳槽回三井那边。毕竟……谁也不想被全行业封杀。”
“还有那个KI病毒特效药的项目,那是您最看重的项目。因为缺少关键的合成酶,实验室从今天上午开始已经停摆了。那个项目每天的燃烧成本是五百万日元……如果再拖半个月,前期投入的三十亿日元就要全部打水漂了。”
说到这里,伊藤常务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年轻社长,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那个在心里憋了一整晩的建议。
“社长,恕我直言…我们这次步子迈得太大了。”
“我们毕竟是新加入的,根基不稳。现在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三井那边私下里给我递了话。”伊藤常务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诚司的脸色,“他们说,只要您愿意低头……公开道歉,并出让神代医药51%的控股权给行业联盟进行交叉持股,他们可以解除封杀,甚至可以带我们一起玩。”
“或者……如果您不愿意受这个气,那我们就启动B方案——战略收缩。”
“砍掉烧钱的高端研发项目,解散那几个昂贵的实验室。只保留基础的代工和仿制药业务。虽然利润低了点,也丢了面子,会被同行笑话,但至少……公司能活下去。”
“只要熬个三五年,等风头过了,等他们放松警惕了,我们也许还有机会……”
伊藤常务说得很诚恳。
这是老一辈职业经理人的生存智慧——忍耐,妥协,苟活。在庞大的财阀体系面前,个人的尊严和野心是不值一提的。
更何况,藤原诚司这么年轻,完全等得起!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诚司停止了转笔的动作。
“啪嗒。”
钢笔被轻轻放在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起头,黑色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灰暗的天空,仿佛深不见底。
“常务,你在这行工作多少年了?”藤原诚司突然问道。
“呃……快二十年了。”伊藤常务愣了一下,回答道。
“二十年,这就是你的结论吗?”
藤原诚司站起身,慢慢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伊藤常务。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与外面那阴沉的天空融为一体,显得格外孤寂,却又透着一股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熬个三五年?等他们放松警惕?”
藤原诚司轻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常务,你太天真了。是不是安稳太久,已经忘了丛林法则了。”
“商场如战场,从来就没有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伊藤常务的内心,“当我们露出虚弱的那一刻起,在他们眼里,我们就不再是竞争对手,而是一块可以摆上餐桌的肥肉。”
“你以为交出51%的股权就能结束?不,那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们会派驻高管,架空管理层,窃取我们的专利,最后把神代变成他们倾倒过剩产能的垃圾桶。”
“至于那个收缩计划……”
诚司走到办公桌前,摇摇头,直接扔进了碎纸机。
“滋滋滋——”
随着刺耳的碎纸声,那份让伊藤常务发愁了一整晩的文件,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条。
“神代不需要苟活。”
“路被堵死了,那就把墙拆了。没有人,就去抢。抢不到,就去偷,去骗……新人不经过一番血战,抢夺老人的份额,展现自己的强大,凭什么立足?”
“战斗,这才是神代该做的事。”
伊藤常务看着那一堆碎纸,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可……可是社长,这不现实啊!正规渠道全断了,没有人敢帮我们!就算是再厉害的猎头,听到神代两个字也会挂电话的!”
“正规的猎头当然不敢。”
藤原诚司坐回椅子上,打开了面前的电脑屏幕。
幽蓝色的荧光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但如果是被这个行业抛弃的疯狗呢?”
他念头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中名为【鬼手黑泽阵】的资料包。
那上面记录着一个被主流社会放逐的精英,一个因为过于锋利而被折断的“刀”。
正在为了女儿的医药费,在神户贫民区里沦落到刷盘子。
“备车。”
藤原诚司关掉屏幕,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风衣披在肩上。
“我们要去哪?去见三井会长吗?”伊藤常务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可能!”
藤原诚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们要去准备武器。”
“伊藤,给神代综合医院的院长打个电话。”
“让他安排一间特级无菌ICU病房,请最好的呼吸科和神经科专家组待命。”
“另外……”
藤原诚司顿了顿,眼神变得异常深邃,“让他去找梅森医院在东瀛的呆立,把十月份通过人体实验的加氟三型孤儿病基因修复试剂买一份样品。”
伊藤常务彻底懵了。
“特……特效药?ICU”
他完全跟不上这位年轻老板的跳跃性思维,“社长,我们现在的危机是缺研发人员,不是缺病人啊!那支药可是价值几十万美金啊,您这是要……”
“要钓鱼。”
藤原诚司大步向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定的声响。
“想要让一条饿疯了的狼替你咬死狮子,光有绳子是没用的。”
“得给他肉。”
“好了,别废话了,跟我去神户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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