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诚司眯起了眼睛。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祥子这种状态背后的心理机制。
这种心理防御机制，是人类在面对无法承受的巨大创伤时，为了保护自我不崩溃而产生的本能反应。
“在昔日队友和陌生人面前，太过刺激了吗？”
藤原诚司笑了。
因为只有彻底打碎了名为“尊严”的硬壳，才能随心所欲地重塑里面的形状。
“今天就算了。”
藤原诚司站起身，理了理衣领，“门都坏了，要是再有人闯进来，我可没兴趣再演一场戏。虽然……我是挺享受那种被围观的感觉。”
他看了一眼依然跪在地上的祥子。
“穿好衣服，跟我回去。今晩……才刚刚开始。毕竟，你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包袱了，对吧？”
祥子身体微微一颤，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是。”
她机械地站起身，整理好裙摆，扣好扣子。
羞耻心这种东西，早在刚才彻底死了。
……
……
与此同时，羽丘女子学院的校门口。
千早爱音扶着路边的一棵行道树，剧烈地干呕着。
“呕……咳咳……”
她的胃里其实什么都没有，但那种强烈的生理性反感，让她觉得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脏的。
太恶心了。
真的太恶心了。
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画面——祥子跪在地上，捧着那个男人的东西，脸上那种投入的表情。
“爱音酱……”
一个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爱音猛地回过头，看到了站在几步之外的高松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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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的样子比她还要糟糕。
她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摇摇欲坠。
“祥子……她……”灯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又或者是想确认什么。
“别提那个名字！”
爱音突然尖叫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求求你，灯！别再提了！”爱音捂住耳朵，一脸的厌恶和崩溃，“我真不敢相信……我以前竟然还觉得她只是高冷！还觉得她是被迫的！我们简直就是两个傻瓜！”
“可是……”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祥子她以前不是那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爱音粗暴地打断了灯的话。
对她这种普通的JK来说，堕落就是堕落，不管有什么理由，那种行为都无法被原谅。
“她已经不是那个丰川祥子了！”爱音咬了咬牙。
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灯，听我的，以后离她远点。看到她都要绕道走！这种人……要是跟她扯上关系，我们也会变脏的！”
说完，爱音像是逃避瘟疫一样，甚至没有等灯回应，就转身跑向了车站的方向。
她需要冷静，把今天看到的一切都从脑子里洗掉。
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校门口。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显得格外孤独。
“变脏……”
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她想要去扶祥子。
但她没有做到。
她被吓到了。被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吓到了。
“祥子……是自愿的吗？”
虽然那个男人说：“她是自愿的，我们情投意合。”
祥子说：“看够了就请离开。”
那冰冷刺骨的眼神，那熟练无比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这不是被迫，这就是祥子的选择。
原来，“光”遇到男人，也会变成那样吗？
灯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风吹过来，空荡荡的，只有回声。
……
……
那是高松灯最后一次去学校。
之后的一周，她请了病假。
她的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没有开灯，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地上散落着无数的纸片。
那都是她曾经写的歌词，还有那个被她视若珍宝的笔记本。
“我要成为人。”
“我要组一辈子乐队。”
“我是迷路的孩子，是你捡到了我。”
这些曾经让她感到温暖的句子，现在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尖锐的嘲讽。
房间的角落里，还摆着父母的遗像。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也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
自从父母意外去世后，她一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遗弃在荒野的小兽。是祥子捡到了她，给了她名为CRYCHIC的家。
她把祥子当成了新的信仰，当成了照亮黑暗的光。
可是现在，光熄灭了。
不，比熄灭更可怕。
光变成了泥。变成了肮脏的、散发着腥膻味的淤泥。
“爸爸，妈妈……”
灯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相框上冰冷的玻璃。
“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就连光也……”
灯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
那种原本清澈透亮的瞳孔，此刻像是被墨水浸染了一样，变得深不见底。
如果连最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如果连祥子都会堕落，那我这种原本就一无是处的怪人，又能坚持什么？
一种强烈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或者说，想要被毁灭的冲动，在灯的内心深处滋生。
既然这个世界如此肮脏，那就让我也变脏吧。
既然“光”都能变成那样，那我也无所谓了吧。
灯慢慢地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是一个等待被丢弃的垃圾。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在这个被黑暗吞噬的角落里，一颗心，彻底死去了。
而剩下的，只是一具渴望被填满、被支配的空壳。
……
……
一天后。
东京都，丰岛区，一个老旧的公寓楼下。
已是深秋的傍晩，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蓝色。寒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在这个有些萧瑟的街道上打着转。
“叮咚——叮咚——”
有些刺耳的门铃声，在这个寂静的傍晩显得格外突兀。
千早爱音站在那个生锈的防盗门前，手指有些发红地按在门铃上。这已经是她按的第三十五次了。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口。。
第170章灯，祥子其实很快乐（1/2）
“灯！我知道你在里面！”
爱音没有放弃，她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是爱音！我给你带了笔记，还有……还有你喜欢的面包！你开门好不好？”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不是刚才她凑近听的时候，隐约听到了里面传来轻微的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她几乎都要以为灯真的不在家了。
“可恶……为什么不开门啊……”
爱音有些颓然地松开手。
自从那天在音乐室目睹了那样冲击性的一幕后，高松灯就没有再去过学校。
整整一周了。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甚至连LINE上的消息都是未读状态。
这一周里，爱音一直在后悔。
后悔那天为什么要拉着灯去音乐室。
后悔为什么没有在那一瞬间捂住灯的眼睛。
更后悔……自己当时竟然选择了逃跑，而不是把灯带走。
“都是那个混蛋的错……”
爱音咬着嘴唇，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坐在钢琴前，一脸惬意的男人。
藤原诚司吗？
虽然爱音一开始不知道他是谁，但样子很熟悉。
后来回去思索了一下，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个男人的身份，正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公众人物！
“混蛋！”爱音攥紧拳头，咬牙道：“做出那种事情，还算是公众人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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