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健深吸口气，重新戴上眼镜，随手点开一首标注为《Lemon》的歌曲小样。
前奏的钢琴声响起，悲伤而纯粹。
然后是男声的吟唱——
夢ならばどれほどよかったでしょう(如果这是梦该有多好)
未だにあなたのことを夢にみる(至今仍会梦见你)
短短几句，坂口健就感觉喉咙一紧。
这种直击心灵的悲伤感……
他闭上眼睛，任由旋律在耳边流淌。
三分钟后，歌曲结束。
坂口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这……”他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了另一首——《打上花火》。
轻快的电子音效，青春的吉他旋律……
那种夏日夜晚、烟火大会、淡淡忧伤的氛围，瞬间就被营造出来了。
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突然绽放光芒)
花火を見ていた(看着那烟火)
きっとまだ終わらない夏が(那一定还未结束的夏天)
坂口健不自觉地跟着旋律摇头晃脑。
这首歌……
会火。
绝对会火。
他又连续试听了十几首——
《前前前世》的激昂……
《Pretender》的复杂情感……
《夜に駆ける》的疾走感……
《怪物》的爆发力……
每一首，都是精品。
每一首，都能让他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
坂口健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长长的歌曲列表，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142首……
142首这种级别的歌曲！
这是一个人创作出来的？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藤原诚司说的话——
全部原创，版权完全属于我。
当时他只是职业性地记录下来，并没有多想。
但现在……
“不会吧？”坂口健喃喃自语，“应该是从外面收购来的版权吧？”
毕竟，一次性拿出142首高质量原创……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就算是业界最顶尖的音乐制作人，一年能创作出十首高质量作品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而藤原老师……
一次性拿出142首？
哪来的时间、精力、激情去创作？
坂口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将整理好的文件保存，关上电脑。
明天当面问一下吧，免得这些歌曲背后，有隐患存在……比如没有处理好原作者的封口费之类的。
……
……
翌日下午，黑岩律师事务所会议室。
藤原诚司准时赴约。
他走进会议室，看到坂口健已经在等待了。
“坂口律师，辛苦了。”藤原诚司笑着打招呼。
“藤原老师。”坂口健站起身，表情有些复杂，“文件已经整理完毕，请过目。”
他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藤原诚司。
藤原诚司接过，随意翻了翻，点头：“很好。”
“藤原老师……”坂口健犹豫了一下，“那个，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吧。”藤原诚司抬起头。
坂口健深吸一口气：“这些歌曲……真的都是您创作的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藤原诚司笑了：“怎么？你不信？”
“不是不信……只是……”坂口健表情委婉，措辞谨慎，“一次性创作142首风格迥异的高质量歌曲……恕我直言，这消耗的精力几乎是天文数字，很多音乐家可能一辈子都写不出这么多首歌。”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三天把所有歌曲都听了一遍。每一首都是精品，每一首都有完全不同的风格和情感表达。这种创作量和质量…”
“所以你觉得，这些歌是我从其他地方弄来的？”藤原诚司接过话。
坂口健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藤原诚司笑着摇头：“你担心太多了，坂口。”
说着拿起文件，翻到《Lemon》那一页。
“这首的小样，听过吗？”
“听过。”坂口健立刻点头，“这是让我最震撼的一首。”
“那我就说说这首歌。”藤原诚司靠在椅背上，悠悠道：“这首歌的创作灵感，来自于失去这个主题。”
“前奏用纯钢琴，没有任何其他乐器。为什么？”
“因为我想营造一种纯粹的、孤独的悲伤感。”
“主歌部分，人声进入。音域不高，平缓叙述。这是在描述回忆——那些关于你的回忆。”
“然后是副歌。”
藤原诚司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旋律，手指轻轻比划着：“あの日の悲しみさえあの日の苦しみさえ(那天的悲伤那天的痛苦)……这一句是整首歌的核心。”
“情感在这里爆发。大鼓加入，弦乐加入，人声音域拉高。”
“将情绪宣泄，将压抑已久的痛苦的释放。”
“最后，歌词中反复出现的柠檬。”藤原诚司睁开眼睛，看向坂口健，“你知道为什么用柠檬作为意象吗？”
坂口健摇头。
“因为柠檬是酸的。”藤原诚司笑了，“回忆也是酸的、苦涩的、让人皱眉的。但同时，柠檬又是清新的、鲜明的、无法忽视的。就像那些我们想忘却忘不掉的人。”
坂口健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这种对歌曲的理解……
这种对每一个细节的把控……
只有真正的创作者，才能说得出来！
“再说《打上花火》。”藤原诚司又翻了一页，“这首歌想表达的，是青春的遗憾。”
“前奏的电子音效，是在模拟烟火升空的声音。”
“你仔细听，会发现有一个咻的上扬音，然后是啪的爆开声。”
· ······求鲜花·· ······
“主歌部分，吉他和贝斯营造夏日夜晚的氛围。节奏不快，像是在散步，在等待。”
“副歌加入弦乐和合成器。为什么？因为烟火绽放了。那种瞬间的绚烂、短暂的美好，需要更丰富的音色来表达。”
“歌词パッと光って咲いた花火を見ていた(看着突然绽放的烟火)……这一句既是字面意义上的烟火，也是隐喻——青春就像烟火，灿烂但转瞬即逝。”
藤原诚司放下文件，看向坂口健：“够了吗？”
坂口健的手，放在桌上，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万分抱歉，我竟然怀疑您！”
他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九十度的躬。
“是我孤陋寡闻了。”坂口健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我没想到，您不仅是天才作家，在音乐上……也有如此惊人的才华。”
“没事，谨慎是对的。”藤原诚司笑着摆手。
“那个，藤原老师，我……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坂口健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嗯？”
坂口健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想辞去黑岩律所的工作，成为您的专职律师。”
藤原诚司愣了一下：“专职律师？”
“是的。”坂口健点头，“我在黑岩律所已经工作了十三年，虽然收入不错、前途也还算光明，但我总觉得……缺少一些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直到遇到您！”
“您的才华。让我看到了全新的可能性。”
“我相信，跟着您，我能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所以……”
0 .... ....
坂口健鞠了一躬：“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藤原诚司看着眼前这个四十出头的精英律师，心中微微诧异。
坂口健的履历，他是知道的——京都大学法学部毕业，在黑岩律所十五年，已经是高级合伙人候选，年薪至少两千万日元起。
这样的人才，主动提出要当专职律师……
藤原诚司笑了。
“坂口律师，你确定？专职律师这种职业，一做只能做到死，没有中途退出的可能。”
专职律师，意味着要接触他的核心业务。
那可可是嫡系班底，哪怕船沉了也要跟着一起沉下去的高绑定关系！
“这正是我希望的！”坂口健目光灼灼地望着藤原诚司。
藤原诚司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那就欢迎加入，坂口律师。”
坂口健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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