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整个草原上,最冷静,最能看破唐军阴谋,还有足够的威信服众的,就是执失思力。
若是有他在,由他先来提出放弃铁勒部这个提议,接下来乙失夷男就好操作多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执失思力做为使臣去了大唐长安。
估计短时间内是绝不会回来了。
眼下没有办法,面对着群情激愤,嗷嗷叫的部族首领、将士们,乙失夷男也只能硬着头皮,下令大军出征。
击溃唐军,解救契苾何力和铁勒部。
一听到乙失夷男下的军令,在场众人无不欢呼,沸腾。
然后就一个个气势无比的集结兵马,朝着草原的西南方向进发。
看见他们如此,乙失夷男的心里都是在滴血和不停叫苦。
只希望这一次的战事能够幸运些,少一些伤亡。
同时也希望执失思力那边行动快一点,能够让大唐皇帝早点把私自跑到草原上撒野的幽州军这条恶犬叫回去。
就在他们大军正式出征的三天后,猩红着双眼,连续赶了几天路程的执失思力终于带人返回王帐。
可是当看见这里空落落的一片时,他的整颗心都凉了半截。
然后随便抓了个人喝问,“可汗呢?!”
“还有其他人,他们都去了哪里?!”
面对着执失思力猩红的双眼,留守在这里的薛延陀族人只能如实禀报。
说可汗以及其他部族首领和勇士们,已经赶奔了铁勒部方向。
去搭救被唐军围困中的契苾何力将军和铁勒部族人们。
一听到此,执失思力大叫了一声不好!
这明摆着就是一个唐军设下的圈套,可不能就这样往上撞啊!
如今连大唐的边州州军都已经被那幽州王收买,可见对面这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一旦乙失夷男等人中计,将草原最后的这股军队和力量被唐军吞掉。
到时候,整个草原的命运可就都危险了!
想到这里,纵使已经是很疲惫的执失思力,仍然不敢有些许的停留。
直接带着人朝着东南方向追了过去。
……
另一边,大唐长安。
长孙无忌带着清河崔氏等族人,也终于返回到了长安城中。
房玄龄也在冯立的陪同下,将全部的卷宗,人证,物证全都带了回来。
在朝堂之上,面对着清河崔氏的涕泪直流,凄惨到不能再凄惨。
李世民重重的深呼了一口气。
“清河崔氏,你们放心。”
“只要你们真的是被冤枉的,朕一定会替你们做主,替你们洗脱冤屈。”
“绝不会让行凶之人逍遥法外。”
“这一次,你们和玄龄不是将所有的卷宗、人证、物证都一同带回来了吗?”
“那就交与大理寺,由我大唐断案能力最强,前任宰相戴胄主审。”
“另外,长孙无忌,萧瑀两位宰相陪同审理。”
“在最终的结果出来之前,你们清河崔氏暂且等一等。”
“如此安排,你们可否满意?”
对于这一次的案件,李世民直接派出了两位现任宰相,一位前任宰相。
不可谓不重视。
面对这样的态度,清河崔氏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当下了朝,回到清河崔氏自己在长安的宅院后,崔山等崔氏其他族长不住的询问青州崔家家主崔永志。
“这戴胄,虽然也是士族出身,一直也是我士族门阀的领军人物。”
“可是他一旦审案起来,可是有名的油盐不进。”
“更不会因我们清河崔氏担上任何的污名。”
“所以到时一旦出了问题,我们是指望不上他能偷偷为我们作伪,说话的。”
“关于那些卷宗,人证、物证,你们青州崔家那边真的没问题吧?”
“可不要被人家混淆是非,因为其他的东西而影响了对那北平王李秋的定罪。”
听到此,崔永志连连点头。
“你们放心好了,这一次魏征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
“这几乎所有人的卷宗,人证、物证,都是出自我们崔家自己人之手。”
“而且还反复审视了数遍,绝对不会出任何的问题。”
“目前我们清河崔家所有人身上,都绝不会有任何的把柄和污点。”
“那些人也没地方去牵强附会。”
“现在就等着戴胄那边出结果,然后所有的门阀士族齐心合力,给朝廷施压。”
“好判那北平王李秋死刑!”
……
就在清河崔氏这边的情况刚刚有所稳定之后。
长安城内再次迎来了一个无比重磅的炸弹袭击。
那就是由幽州送过来的紧急军情:
北平王李秋目前已经伏法,被软禁在幽州城内。
而老帅李靖和副帅唐俭,因为见到了无比宝贵的时机,率幽州六万大军主动出征,夜袭突厥铁勒部。
一听到这个军报,房玄龄、长孙无忌等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李世民更是无比愤怒的一拍桌案!
好你个李靖!唐俭!
你们怎么就这么大胆?!
第557章 盖棺定论
眼下清河崔氏这边的巨大风波还没有消停,那边幽州又搞出来一个更大的来。
在听到这个紧急军情后,纵使是李世民,都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可是没有办法,他做的第一件事就顺着这份军情上所说。
先盖棺定论,帮着把李秋的责任择出去。
就清河崔氏那件事,都够李秋受的了,要是如今再来一个抗旨,私自动兵,挑起与突厥之间的战争。
那时候想要保李秋就更难了。
就在李世民怒拍桌案,呵斥了李靖和唐俭之后。
宰相萧瑀躬身说道:“陛下,那北平王李秋向来胆大妄为。”
“臣怎么就无法相信,在他自己的封地上,他会允许只身前往的李靖和唐俭两人将他给软禁起来?”
见到萧瑀此话语如此针对李秋,一旁的王珪急忙笑着说道:“萧大人您可能对这北平王不大了解。”
“你见到的,往往只是他的嫉恶如仇。”
“却是没见过他对长辈和师长的尊重。”
“那李靖,可是北平王妃的老师,李秋的半个老师。”
“北平王对李靖,向来是无比恭敬,不敢有半点违逆。”
“就是与那唐俭,也是关系莫逆。”
“在他们两个手拿圣旨的情况下,李秋又怎会做出抗旨不遵,坑害师长与好友的事情来?”
看着王珪在帮李秋说话,一旁的吏部尚书侯君集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
站出来说道:“陛下,李靖和唐俭两人,向来行事稳重。”
“又怎会抗旨不尊,破坏胡汉和亲这样一件事来?”
“而且那幽州等州郡,向来是北平王李秋的地盘。”
“那六万幽州军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北平王被软禁,然后又心甘情愿的跟随李靖、唐俭发兵突厥?”
“这件事想必定有蹊跷,臣以为陛下还是不要过早下定论的比较好。”
“免得冤枉了李靖这样的朝廷重臣,让军中将士寒了心。”
这侯君集,要说与李靖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和睦。
尤其是自上次的学习兵法一事,造成的隔阂更大。
但这些间隙与李秋之间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相比,就算不得什么了。
他也是明摆着,试图将罪责重新推到李秋的身上。
这时候,长孙无忌不由得皱眉,看着侯君集说道:“君集啊,你这话就说差了。”
“那幽州等州郡,虽说是李秋的封地,归李秋管辖,但仍是我大唐的疆土。”
“哪有什么地盘之说?”
“就是有,那也是朝廷和陛下的地盘!”
“再说那六万幽州军,也是朝廷的军队,不是哪一个王公大臣的私军。”
“君集你本身的这种想法就歪了。”
“而且,之前就是李靖和唐俭,带着这六万人力的大部分人,绕过阴山,攻破了突厥王帐。”
“现如今仍是李靖和唐俭两人,以李靖在军队中的威望,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听命?”
“你再看看这军情的帅印,也一样是李靖的!”
“所以,陛下说的又有什么错?!”
听着长孙无忌这颇为凌厉,夹枪带棒的指责,侯君集的脸都是青一阵、白一阵。
连连给自己辩解。
“长孙大人,我侯君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难道连你也不清楚吗?”
“你向来善辨,我辩你不过。”
“哼,但是这北平王李秋,就是平日里让你给宠坏了!”
侯君集这个人,也算是李世民身旁的核心成员之一。
当初在秦王府,玄武门之变时,侯君集也是重要功臣中的一员。
他与李世民和长孙无忌之间的关系和情分,那就自然不用提。
所以他真的是想不明白,这平日里一向帮着自己说话的长孙无忌,怎么就这么的偏袒李秋?!
甚至是不惜对自己说出重话来?
难道说这一次那个李秋如此行事,是受了长孙无忌的意,为了破坏有乐公主的和亲?!
就在侯君集心中琢磨不定时,李世民挥挥手说道:“行了,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这么简单、明了的一件事,怎么还扯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
“现如今,还不是定谁的罪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