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午饭过后,李秋和武珝两个将要告辞之时,太上皇破天荒的亲自送他们两个到宫殿口。
并再一次的嘱咐,切记谨慎,小心,这一年早点回来。
望着这样一位老人的殷殷期盼和嘱咐,李秋和武珝两人也是心中甚感温暖。
再一次恭敬的施礼,话别。
第二天清晨,已经准备妥当一切的大队伍,当即开拔,出发,北上幽州。
这一次,高侃曾经请求,也让他跟着师父、师娘一起北上。
一是能陪伴在师父、师娘身旁,谨遵师父教导。
二是他也想像大师兄和三师弟那样,有机会上阵杀敌。
不过却被李秋给拒绝了。
并且告诉他,他在芙蓉园这边的任务比幽州还要艰巨的多。
在师父、师娘走后,这边一切都要靠他来从中主持和运转。
尤其是改建芙蓉园这一项工作,是重中之重,让他千万不可大意。
在这一次临行前,李秋还特意任命了马周为商业大总管。
主要负责西市的芙蓉酒楼、东市的无名小馆,以及荆州等各地分店的商业事宜。
这项权力,可是太大了。
要知道,单单是那芙蓉酒楼和无名小馆,每天的收支流水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更何况,还有其他分店,整个茶叶产业链的事宜。
所以在听到这项任命后,马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连连说责任太大,他一个刚刚来到芙蓉园中的人,怕是担不起王爷给的这份信任。
李秋这时候很是坚定的告诉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之前你马周不是自恃才华,瞧不起什么助教之职吗?
如今我就给你安排一个绝对的重任,只要你好好干,绝对差不了你的回报。
听到此,马周也就不再推辞,深深拜别了李秋。
就在芙蓉园中的大队伍已经启程之后,宫中的长孙皇后和李世民才得知到这个消息。
当即就有些不是心思起来。
“二郎,你说这几个孩子,就这么不辞而别了!”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是上元节,他们就非得这时候走?”
李世民这时候也是摇头苦笑,“罢了,孩子们都已经走了。”
“可能是李秋见到其他的都督、刺史,以及柴绍、李靖等人都走了以后,他怕那些御史又奏本他。”
“索性就提前走了,也免得烦心。”
“这两天,杜如晦和玄龄等人还在说,希望李秋他们早点去幽州做好防务。”
“也只有他们两个在,我大唐的大后方才能真正的安宁。”
“他们也不能孤注一掷的,将所有的兵力都布防在泾州一带。”
就在大唐这边开始陆续忙碌之时,在那广袤的突厥草原上,突厥以及草原各部族,也已经开始了全方位的动员。
而且这一次他们动员的力度,也是空前的,史上绝无仅有的。
距离幽州城附近的整个薛延陀部,整体向着突厥腹地搬迁。
而在那草原之上,也已经处处布满了壕沟,陷阱。
一旦明年开春,幽州城的大军袭扰过来时,保准一个部落的影子都见不到,反而还得丢下不少的性命。
在突厥的中心大帐中,突利可汗大笑着对众人说道:“这一次,薛延陀部的首领乙失夷男,可是为我们这一次的动员,做出了很好的典范。”
“为了这一次的大战,薛延陀部连自己的草场都暂时舍弃了,并且把部落中十几岁的孩子们,也全都动员了起来。”
“你们这些其他的部族,还有什么好说的?!”
此刻,乙失夷男也是目光中透着凶狠,“那幽州城的坚固,以及那幽州城里的大唐战神李秋,我想大家都见识过。”
“我觉得可汗说得对,一旦大唐将夏州、庆州、泾州、长安的城池也修筑的如同幽州城一样。”
“他们大唐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那种城池,我们是根本就攻不下来的。”
“到时候,咱们突厥所有的部族,也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大唐和汉人们宰割。”
“所以这一次,我薛延陀部力挺可汗和两位元帅、将军的战略,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跟他们大唐拼了!”
“这一次,我们薛延陀部十四岁以上的男儿,全部参战。”
“我薛延陀部所有的马匹,全部捐献出来,所有的多余的羊群,也已经全部宰杀。”
“做成肉干以充军粮。”
“诸位首领们,这可真的是我们各部族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打下大唐,这个天下,这所有的土地,大唐那些金银珠宝,漂亮女人,就都是我们的。”
“若是还像以前那般心怀各异,等到大唐趁此时机把那坚固高大的城池建立起来后,这所有的草原部族,怕都是要遭受灭顶之灾!”
听到乙失夷男的话,在场其他各部族的首领也是目光越发的坚定。
而突利可汗,此时也是趁热打铁。
“我突利,为了表达对乙失夷男首领,对薛延陀部的敬意。”
“我愿意在此盟誓,等我们功成名就,打下大唐的那一天,除了之前约定好的把整个大唐的东北部全部划给薛延陀部。”
“我还会从我所属的地盘中,把大唐的东都洛阳,一起划给乙失夷男。”
“这一次,只要我们胜了,有的是时间去研究如何瓜分这个天下。”
“而且,我还告诉大家,除了黄河流域这一部分州县、地盘,这大唐的土地还大着呢。”
“保证你们以后不要因为地盘太广,人口太稀少而犯愁!”
第363章 我范兴,向死之人
听了突利的话,薛延陀部首领乙失夷男当即起身施礼,“多谢可汗!”
也有另外的几个部族首领,此时也是目光的越发坚定,“我等,也愿意同薛延陀部一样,为了这次的大战,倾尽所有!”
见到他们几个表率,突利可汗也是当即一拍椅子,“好!”
“既然如此,那就先从我们突厥部族开始,我们草原上的所有部族,族内十四岁以上的,肢体健全的男儿,这一次全部出战。”
“各部族之内的马匹,全部贡献出来当作战马,多余的羊群,也全部集中起来,等到我们发兵之时带走当作粮草。”
“我突利,与颉利不同,不会尽可能的剥削你们,而保留我们自己部族的实力。”
“这一次,我突利就为大家做一个表率,只要我突利让你们去做的,我突利的部族率先做到。”
“可是,一旦我突厥部,乙失夷男的薛延陀部,以及在场的其他部族都为这次大战倾尽所有,做出贡献。”
“但有人各怀心思,从中捣鬼的话,可就别怪我突利不客气!”
“到时候,大家群起而攻之,那个捣鬼之人的部族,由你们各部族瓜分,我突利什么都不取,只帮你们出兵!”
听到了他的这一番话,在场的所有部落首领均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加入到这场孤注一掷的战役之中。
……
在幽州……
关于幽州城的城防部署和建设,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之中。
范兴,那可是耗费了一辈子时间,无时无刻都在琢磨着怎样利用手中最有限的资源,来制造出最有效的抵御突厥入侵的方法。
所以像张蕴古、宋佑、罗良等官员仅仅是一打眼,就能瞧出范兴布置下的城防,绝对是厉害。
从此,他们也就对范兴的能力越发的坚信不疑。
可是,每当范兴见到他们之时,却总是一副苦大仇深,唉声叹气的焦急模样。
“唉,罗良将军,张大人,宋大人,诸位大人们。”
“就我们如今的幽州城,就算是没有丁点的城防,那突厥人也攻不下来!”
“以他们的攻城器械和策略,至少百年之内,都攻不下我们这贴砖而成,坚固高耸的幽州城。”
“而且,除非他们疯了,才会集中力量来大举进攻位于大唐最东北的幽州城!”
“所以我范兴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眼下,最为重要的还是罗将军和张大人你们那边的事务。”
“你们也别怪我范兴说话直,目前幽州的征兵、练兵,还是远远不够。”
“不足以面对接下来这一年随时可能爆发的巨大战事!”
每当这时候,张蕴古都笑着告诉他,“范兴啊,你不要急。”
“我们已经接到了王爷寄来的消息,想必近几日,他们的队伍也就能抵达幽州了。”
……
等到李秋的大队伍赶到幽州城时,已经是日暮时分。
张蕴古、宋佑、罗良、王玄策等人尽皆前来相应。
尤其是王玄策,毕恭毕敬的给师父和两位师娘扣头。
罗良再一次见到了自家小姐,也是同样的无比喜悦的前来见礼。
而此时,武珝在第一次见到这高大、宏伟的幽州城池时,两只眼睛都仿佛在放光。
简直是震撼和喜欢的不得了!
这时候,李秋和张蕴古等人一边说话,一边向着北平王府走。
突然间,李秋想起来了什么。
“张大人,怎么不见范兴?”
听到此,张蕴古等人不由得叹息,“王爷,这范兴,此刻正在城中菜市口前的高台上跪着呢。”
“菜市口前跪着?!”
听了他们的话,李秋、罗可心等人也是一头的雾水。
这时,张蕴古才无奈的摇头,讲述起来。
“王爷可能不知,自从范兴来到幽州城的那一天起。”
“他对王爷交代下的工作,可谓是任劳任怨,堪为我幽州等十三州官员的楷模。”
“可是这每到这日暮时分,他就一定要去那菜市口前的高台上跪着,让城中路过的百姓都能瞧见。”
“我们问他原因,他就说,他范兴是向死之罪人,要为他所犯下的罪行向那些惨死的绥州城百姓、将士们恕罪。”
“任由我们怎么劝,他也不听,所以也就只能随他了。”
听到此,李秋无奈的叹了口气。
“走吧,咱们先到那菜市口去看范兴!”
在这去往菜市口的一路上,无数的城中百姓都来到了街道两旁,兴奋高呼着他们的王爷和小姐回来了!
在幽州城,罗家小姐和李秋王爷,就是所有百姓心中最亲,最恭敬之人。
而当他们来到菜市口门前后,也随之见到了正工工整整跪在高台上的范兴。
这时候,还不待范兴反应过来,李秋就飞速的翻身下马,冲到了台上扶他起来。
“范兴!”
“这是咱们的幽州,已经不再是那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