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吃不完的，朕也不强求你。”
“只不过在你走时，把你头顶的官帽摘下来即可，因为你不配戴着它！”
说完，李世民甩袖离去，退朝了。
而其他群臣，则是疑惑的来到了殿外的厅廊之内。
往日的较为不错的早餐，今天只变成了一锅同流民吃的一样的白粥。
不要说吃了，就是单单闻见这由糙米熬成的白粥的气味，就有些刺鼻。
在这里，也早就安排了宫中的侍卫和太监们。
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的一碗粥，每个人的量都一样，绝对不会有半分的差错。
像那些武将出身的官员还好。
体魄强壮，在打仗时餐风露宿，受伤、流血，吃过的苦远比这碗滚热的白粥多得多。
于是他们只是在喝第一口时觉得味道确实不怎么好，倒也没什么，就继续喝下去，很快就将一大碗喝光了。
可是到了那些文臣那边，情况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都是士族出身。
不说从小就金枝玉叶吧，但也绝对是养尊处优。
别说是这样的白粥，他们平时就是连粗一些的米和粗盐，都不会吃的。
平日里饮食习惯精致到了近乎苛求地步的他们，又哪能受得了这份苦。
所以很多人在喝第一口粥时，就感觉气味刺鼻，味道难以下咽到了极致，直接给吐了出来。
这时候，一旁负责监督的太监总管高声大喝，“陛下有令，但凡有吐粥者，罚俸一月，加罚一碗。”
第168章 自助者天助
一听到这个太监的话，这群大臣们哭的心思都快有了。
这罚俸一个月，倒是没什么。
毕竟士族出身的他们谁也不会在乎那点银钱。
但是这加罚喝一碗白粥，这简直是要他们的命啊。
眼下这一碗都不知道该如何下咽呢，结果又多了一碗。
这其中也有的人，当知道自己还要多喝一碗之时，当即也来了脾气。
直接就把自己的头顶官帽摘了下来，然后轻哼了一声说道。
“这官不做也罢，大不了陪着裴寂老大人一起，归隐田园去了！”
这话呢，虽然是这么说，但他们的内心中却还是有底气的。
这大唐的官员，可都是出自士族的。
自己今天如此，无非也就是降职、换个衙门罢了。
对于他一个从五品来说，也是无所谓。
但这样做呢，却可以彰显自己的胆魄和决心，讨好到裴寂、封德彝等这些天下士族的魁首。
一旦被他们看中，赏识，自己以后说不准还能跨越从五品的这个瓶颈，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说不定长远来看，倒也是好事。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这时候那位太监总管直接喊道：“陛下有旨，但凡辞官摘帽者，驱出长安，永不录用。”
一听到这个旨意，那个人当即就傻了。
然后就算他想挽回，也是无济于事，直接就被宫中的侍卫给驱赶了出去。
在见到这样一幕后，这群大臣们也终于明白了，这一次陛下是真的下了狠心。
看来这碗粥，他们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硬着头皮喝了！
这里面，最觉得要命的，就是那三朝元老，六十多岁的封德彝了。
一辈子都是锦衣玉食的他，何曾吃过这么恶心的食物？
这简直就是如同猪食啊，难以下咽。
而他呢，幸好也是老奸巨猾，一直犹犹豫豫的拖到了最后才走上前去。
算是避开了前面的两个大坑。
但最终，无论如何，他也是得要喝光这碗白粥的。
……
等半个时辰过后，这群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士族官老爷们，一个个干呕着，眼角都呕出来了泪珠。
一边哀叹着，一边走到了宫门外。
“唉……”
“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啊！”
“我等乃是天下士族，家族几百年的传承，陛下他怎能叫我们吃和流民一样的东西？”
“我这胃啊，想吐又吐不出来。”
“一想到吃了那样一碗东西，我这心里啊，就直感到恶心……”
听着他们的牢骚，封德彝也是极其难受，由人搀扶着，摇摇头劝慰道：“我说诸位啊，这白粥你们喝都已经喝了，就不要再牢骚满腹了。”
“小心这隔墙有耳，被某些小人奏本到了陛下那里，你们再丢了帽子。”
“今天你们也都看到了，就连司空老大人都已经被贬官回家了呢，我们又做的了什么？”
“这裴寂大人的贬官，还有这白粥，又都是那商贾李秋做的好事啊！”
“咱们的陛下啊，宁肯宠着这个商贾，也不去信任咱们这些士族。”
“唉，真叫人心寒啊……”
听着封德彝的话，众人纷纷点头，一个个呲着牙，目露凶光，把今天这笔账又全都算在了李秋的身上。
另一边，在芙蓉园内。
在吃过了早饭之后，那由孙思邈开出来的药方，已经开始大锅熬制。
然后逐一的送到那些病患百姓的手里。
“来，喝药了。”
阿珂一边说着，一边将一碗药递到了一位老妪的手中。
然后又回身取了另一碗，交给另外一个人。
她说出的话，如同以往一样，没什么情绪。
可是在这几天同这些流民的接触中，她说过的话仿佛比之前那些年加起来还要多。
这时候，那位老妇人，以及周围的女人们，老人们，一边恭敬的接着药，一边不断的发自内心的感激着。
“阿珂姑娘，真的是世间大好人。”
“不但人长得漂亮，又有着大慈大悲的菩萨一般的心肠……”
听着她们的感激，阿珂的整个人都如同石化在了那里一般。
她，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是一位潜行在黑夜之中，专为了杀人而活的机器。
她的双手上，她的腰间利刃上，也不知染过了多少的鲜血。
收割了多少人的生命和灵魂。
哪怕你说她是魔鬼，是冷血的恶魔，阿珂都不会有丝毫的意外。
可是现如今，她却被这些柔弱的，弱小的百姓们称呼成了大好人，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给阿珂内心中的冲击是极其大的。
这时候，一旁的家丁笑着给众人解释。
“现如今给你们亲手递药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咱们大唐的云中公主啊。”
一听到他们的话，这整个大殿中的流民们当即慌了神。
急忙的起身给阿珂跪倒，“阿珂姑娘原来是公主殿下？”
“我们这群低贱之人，又何德何能让公主殿下亲手为我们递药啊？”
“这我们无论如何也担不起啊……”
看见他们如此，阿珂亲手将他们给搀扶起来。
“在这芙蓉园中，是没有那么多规矩的。”
“你们看那边的李秋是王爷；罗可心是越国公罗成的女儿，平阳公主的义女；武珝姑娘，是应国公、工部尚书的千金。”
“他们不也都在如此做吗？”
“你们好好吃药，快些把病养好，把身体养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报答了。”
说完之后，阿珂又赶奔了下一处宫殿。
这时候，看着阿珂渐渐离去的背景，看着远处正在忙碌的李秋、罗可心、武珝等人。
这里的百姓们，眼眶湿润，不断感激着：“李秋王爷，阿珂公主，可心姑娘、武珝姑娘，他们都是世间最大的好人啊。”
“要是不死，我愿意天天向神佛祈福，保佑着他们的安康。”
“咱们生在乱世，受到兵乱，只能怪那入侵的突厥胡人。”
“而咱们还能活着，是多亏了生在这大唐，有着陛下和娘娘，有着李秋王爷，阿珂公主，可心姑娘，武珝姑娘他们这样的人。”
“如今他们都这样帮咱们了，若是咱们还不能把这个冬天给熬过去，咱们就对不起他们啊……”
第169章 前往，十三州封地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这些流民的病情，多数都已经痊愈。
身体状况，也比刚来时，好了太多。
而对他们户籍的统计、盘点、分类工作，也已经完成。
于是李秋和张蕴古等人，也就把他们中的大部分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人员到齐，场间保持了安静之后，李秋看了看他们缓缓说道：“从现在，距离到明年春天，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要熬。”
“不瞒你们说，如果你们所有的人继续留在这芙蓉园，留在这长安城周边。”
“陛下调转的，以及我尽全力帮你们筹措的赈灾的粮食，仍是远远不够的。”
听了李秋的话，在场近万的流民们，没有一个人情绪激动，也没有丝毫的不满。
只是纷纷叹着气说道：“王爷，您和陛下，以及那些大人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全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中。”
“我们也知道，我们这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咱们大唐还在跟突厥打仗，也很缺粮。”
“其实就算王爷您不说，我们也不会一直留在您的芙蓉园中，给王爷、阿珂公主、可心姑娘，武珝姑娘你们这些好人继续添麻烦的。”
“等明日，我们就会全都离开这里。”
“只求王爷您能发发慈悲，收留一下那些可怜的孩子们吧。”
“我们这些人，死了也就死了，可那些孩子们，死了就太可惜了。”
听着他们的话，李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让他们静一静。
片刻后，李秋才微笑着，无比认真和真诚的对他们朗声说道：“有一件事，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
“无论到什么时候，无论到了怎样的困境，我不会，这个大唐也不会，抛下你们不管的。”
“当然，一直留在这长安城的周边，也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呢，有一件事我想同你们商议一下，说一下我的打算和对你们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