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呀!”罗永烈急了,吼了一声。
罗青雀还是不吭声,倔得像头驴。
台下静得可怕。
罗永烈回头看了曹斌一眼。曹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说:你敢不打?
罗永烈心一横,眼一闭,手腕猛地一抖——
“啪!”
鞭子撕裂空气,狠狠抽在罗青雀背上。
声音清脆响亮,令人头皮发麻。
罗青雀身子猛地一颤,背上那件做工精致的旗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布料下面,小麦色肌肤,此刻却迅速浮起一道红肿狰狞的鞭痕,边缘甚至渗出了血珠。
她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台下哗然。
“真打啊……”
“这可是亲闺女……”
曹斌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阳城,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罗永烈握着鞭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认不认错?”他声音嘶哑。
罗青雀依旧沉默。
“啪!”
第二鞭。
这一鞭抽在第一鞭旁边,两道血印子交叉成一个刺眼的“X”形。
旗袍彻底破了,碎布粘在伤口上,血水渗出来,染红了藕荷色的布料,触目惊心。
罗青雀身子晃了晃,双手撑住地面,指甲深深抠进木板缝里。
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躲在人群中的曹爽,手里端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啧啧,真是一出好戏啊。”
这罗青雀,骨头倒是真硬。这种烈马,驯服起来才有成就感。若是轻易就服软了,反而没意思。
不过,火候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打坏了身子,那就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此时,白玉兰已经忍不住了,“腾”地站起身,想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丫鬟死死拉住。
她转头四顾,目光忽然落在了曹爽身上。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抓住曹爽的袖子,眼泪汪汪:“曹爷!求您……求您去劝劝大帅吧!青雀……青雀受不住的!”
曹爽低头看着她。
白玉兰满脸泪痕,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倒也别有一番风韵。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指尖滑过细腻肌肤,带着一丝安抚,更带着一丝暧昧。
“.〃 三姨太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说完,他放下茶杯,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戏台。
此时,罗永烈正举起鞭子,准备抽第三下。
“大帅!”
曹爽的声音不大,却正好卡在鞭子落下的瞬间。
他几步跨上戏台,凑到曹斌身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大帅,差不多得了。今儿是您寿诞,见血太多,不吉利。”
曹斌皱眉看他。
曹爽嘴角微扬,眼神往台下那群记者和名流身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道:“再说,这罗青雀虽然烈,但毕竟是个美人胚子。真要是打坏了皮肉,留了疤……以后到了床上,摸着也不顺手啊,您说是不是?”
这话,正好戳中了曹斌的心思。
曹斌眼珠子转了转,脸上的戾气散去几分。
他拍了拍曹爽的肩膀,哈哈一笑:“还是你小子懂我!”
说完,他转身,对着举着鞭子僵在半空的罗永烈挥了挥手。
“行了,罗帮主,停手吧爪。”
曹斌高声道,“今儿看在曹灶头求情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阴冷地盯着罗青雀:“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把八姨太带回去,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
罗永烈长出了一口气,手里的鞭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颓然地垂下了头。
那脊背,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曹爽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女,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第85章 送药!
堂会一散,大帅府里那股子假热闹劲儿就泄了个干净,只剩下满地的瓜子皮和残羹冷炙。
宾客们走得急,连客套话都省了,一个个低着头往外窜,生怕走慢了又撞上什么要命的事儿。
戏班子的人更是跑得快,连行头都没收利索,几个徒弟架起被打得不轻的老元头和柳青山,像丧家之犬一样溜了。
而那万众瞩目的角儿——小明珠,早被曹斌一声令下,锁进了听雨轩的偏房.
听雨轩,名字听着雅致,其实就是个关人的金丝笼。四面墙高筑,窗户上钉着铁条,除了送饭的丫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曹斌这会儿正在正厅里发邪火。
“妈的!”他一脚踹翻太师椅,那上好的紫檀木椅子腿断了半截,“好好的日子,让老八那贱人给搅了!真是晦气!”
管家王福站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出。
曹斌骂了一通,觉得没意思透了,摆了摆手:“老王。”
“大帅,您吩咐。”王福赶紧低头凑上来。
“听雨轩那边,”曹斌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底闪过一丝淫邪的光,“给那小明珠送点吃的。别饿着,晚上……嘿嘿……老子还得去‘好好疼疼’她呢。”
“是,是,这就去办。”王福连忙应声,退了下去。13
而在大帅府的另一角,罗青雀的小院里,这会儿静得吓人。
天色已经擦黑,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纸映出来,显得格外凄清。
屋内,罗青雀趴在炕上,那件被鞭子抽烂的旗袍还没换下来,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白玉兰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块湿毛巾,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青雀……”
白玉兰声音发颤,手也在抖,“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跟大帅认个错不行吗?非要遭这份罪……”
罗青雀脸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只听见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认错?我有什么错?”
她说得轻巧,可身子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那是疼的。
两道鞭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着,血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把身下的褥子都浸透了。
白玉兰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这府里头,能跟她说上话的,也就只有罗青雀了。
这时候,丫鬟冬雪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眼睛也是红红的。
白玉兰赶紧接过来,拔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药味冲出来,熏得人直皱眉。
她倒了点药粉在掌心,那是灰褐色的粉末,粗糙得很,里头还能看见没磨碎的草药梗子。
“这药……”白玉兰有些迟疑,“看着不太好啊。”
“有的用就不错了。”罗青雀咬着牙,“快点洒上吧,疼死个人。”
白玉兰咬咬牙,正要往伤口上洒——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不轻不重,三下。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屋里三人都愣住了。这会儿天都黑了大半,又是这种时候,谁会来触这个霉头?
“去开门。”罗青雀趴在枕头上,声音冷冷的。
冬雪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她就惊呼一声,赶紧把门全拉开了。
门外站着个人。
一身戎装笔挺,手里拿着个精致的小布包。
正是曹爽。
白玉兰眼睛一亮,几乎是跳着站了起来:“曹爷!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太急切了,太亲热了,不像是一个姨太太对下属该有的态度。
她脸“唰”地红了,赶紧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曹爽走进屋,反手轻轻关上门。
他并没有急着理会白玉兰,而是目光直直地落在炕上的罗青雀身上。
“听说罗女侠受了伤,我来看看。”
他语气轻佻,带着几分调侃。
罗青雀侧过脸,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斜睨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你是来看笑话的吧?”
声音虽然嘶哑,可那股子倔劲儿还在,像是一头受了伤也不肯低头的小兽。
曹爽也不恼,只是扯了扯嘴角,走到炕边。
他看了眼白玉兰手里那瓶粗糙的金创药,又看了看罗青雀背上那狰狞的伤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药要是用了,以后你这背上,可就得留两条像蜈蚣一样的疤了。”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从白玉兰手里拿过药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随即一脸嫌弃地摇摇头。
“里头有石灰,还有没炮制过的生草乌。洒上去是止血快,可肉都会长皱巴。”
白玉兰一听,吓了一跳:“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流血不管吧?”
曹爽没说话,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瓷瓶。
一个青釉的,一个白瓷的。瓶身光滑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用我这个。”
他把两个瓶子放在炕桌上,指着青色那个,“这是我祖传的秘方,叫‘玉肌膏’。用三七、血竭、冰片,加蜂蜡调的。抹上之后,配合特殊的推拿手法,能让伤口平复如初,连个红印子都不留。”
又指了指白色那个,“这是药酒,里头泡了金银花和陈年烧酒,先消毒,防溃烂。”
白玉兰拿起青色瓶子,拔开塞子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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